第四章 超越尺度的初體驗
璀璨的牢籠 · 風花WF · 1 / 2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讓一些事情變得面目全非。
就好像,那晚唇上的柔軟觸感和懷裡小小的啜泣,已經被一種全新的、更加忙碌的節奏徹底覆蓋了。我和曉欣之間,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誰也不再提起「新娘子」那三個字。她表現得就像那晚鑽進我被窩哭泣、甚至親吻我的那個小女孩,根本不是她一樣。
起床、做早餐、送她去學校,然後我去上班。一切都和過去沒甚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週末。
陽光實驗小學那間小小的舞蹈室和繪畫班,我們已經很久沒去過了。原本應該屬於動畫片和遊樂園的時光,被行程單上密密麻麻的地址和時間所取代。
「爸爸,今天是不是要去城西那個叫‘愛麗絲’的影棚?」週六一大早,我還在廚房煎著雞蛋,曉欣已經自己穿戴整齊,背著她那個粉色的小書包,站在了廚房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背帶褲,是我給她買的。但她自己在脖子上系了一條小小的、紅色的絲巾,那是上次拍攝時服裝師阿姨送給她的。這個小小的點綴,讓她看起來和同齡的孩子,有了一點點不一樣。
「對,吃完早飯我們就得出發了,趙蔓阿姨說今天時間有點緊,要拍兩套衣服。」我將煎好的荷包蛋滑進盤子里,遞給她。
「又是拍衣服啊……」她坐上餐桌,用叉子戳著蛋黃,小嘴微微撅起,「我還以為是拍那個餅乾的廣告呢。」
「餅乾廣告是下週三下午,爸爸已經跟老師請好假了。」我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哦……」她點點頭,臉上這才重新有了笑意,「趙蔓阿姨說,那個廣告拍完了,會有一大箱子餅乾送給我呢!爸爸,到時候我們就能天天吃餅乾了。」
「嗯。」我應了一聲,心裡卻有些發堵。
趙蔓沒有騙我。曉欣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她那張酷似陳婉的臉,在鏡頭前有一種驚人的魅力。第一個月,只是幾單零散的童裝拍攝,酬勞就已經超過了我半個月的工資。當那筆錢通過趙蔓轉到我卡里時,手機銀行提示的短信音,聽起來像是天籟。
之後的單子,就像雪片一樣飛來。各種童裝品牌、兒童食品、學習用品……曉欣的報價水漲船高。我們甚至不需要主動去挑,趙蔓的團隊會篩選好最合適的,然後把行程單發給我。
我的銀行卡餘額,在以一種我過去不敢想象的速度增長著。那個懸在我頭頂,壓得我喘不過氣的長達三十年的房貸,似乎也不再那麼面目可憎了。
可是……
「爸爸,你看我今天的眼線畫得好不好?」曉欣吃完飯,從她的小書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化妝鏡,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眉筆,正在鏡子前有模有樣地給自己畫著眼線。動作生疏,畫得歪歪扭扭。
「誰教你畫這些的?」我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眉筆。
「是莉莉姐啊,就是上次給我們化妝的那個姐姐。」她仰起小臉讓我看,「她說我眼睛大,畫上眼線更好看,像個洋娃娃。」
「行了行了,我的小洋娃娃,」我抽出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掉那道歪歪扭扭的黑線,「到了影棚,有專業的化妝師阿姨給你畫,自己別亂動,把臉畫花了,等下攝影師叔叔要說你了。」
「知道了……」她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乖乖地任我擦乾淨。
去影棚的路上,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而是拿著手機,熟練地刷著那些兒童時尚博主的視頻,偶爾看到好看的姿勢,還會對著車窗模仿一下。
我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著她。她還是我的女兒,可我卻感覺,她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一個我有點陌生的、精緻的商品。
到了影棚,趙蔓已經等在門口了。
「哎喲,我的小寶貝可算來啦!」她一看見曉欣,就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給了曉欣一個大大的擁抱。
「趙蔓阿姨好。」曉欣也熟絡地回抱了她一下,語氣熟稔。
「林先生。」趙蔓這才轉頭看向我,點了點頭,臉上是職業化的笑容,「今天可能要辛苦您多等一會兒了,品牌方那邊臨時想改一組外景,酬勞也給加了三成。」
聽到酬勞又加了三成,我心裡那點因為早起和等待而產生的不快,瞬間就煙消雲散了。三成,那可不是個小數目。以曉欣這一場的酬勞來算,今天一天,頂得上我過去辛辛苦苦幹上快半個月。
「那沒有問題!」我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堆起了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諂媚的笑,「畢竟這種事情,你們是專業的,我們聽安排就行,完全聽你們的安排!」
我看著工作人員領著曉欣走向另一邊的更衣室,那小小的背影一消失在門後,我的思緒就立刻飛遠了。家裡的那輛開了快七年的老車,最近啓動時總有點抖,修了好幾次都還是老樣子。以曉欣現在的收入,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再貸點款,換一輛好點的車?比如BBA甚麼的,不僅開出去有面子,最主要是安全。為了曉欣的安全,這筆錢必須得花。
我正沈浸在駕駛著嶄新SUV、載著女兒兜風的美好幻想里,旁邊的趙蔓忽然開了口。
「林先生,」她的聲音不高,卻一下子把我的思緒拽了回來,「其實今天的拍攝……有點特殊。」
我轉過頭,看到趙蔓臉上的表情。那不是她平時那種熱絡中帶著精明的職業化笑容,而是一種混合著些許謹慎、試探和……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的心沒來由地「咯噔」一下,剛剛因為加錢而飄起來的感覺,瞬間沈了下去。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我心頭蔓生開來。
「特殊?怎麼講?」我盯著她的眼睛, 嘗試從她那職業化的面具下看出點甚麼端倪。
趙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領著我走到了休息區一個更僻靜的角落,那裡只有一張小小的玻璃圓桌和兩把椅子。她坐了下來,也示意我坐。
「林先生,是這樣的。」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首先,我想跟您強調的是,今天這個機會,非常非常難得。對方是一個全新的高端品牌,還在內測階段,這次的拍攝相當於他們產品發佈前的核心物料。一旦曉欣被選中,以後就是這個品牌的御用小模特,這對她未來的發展,意味著甚麼,您應該明白。」
她先是畫了一個巨大的餅,吊足了我的胃口。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這個品牌……主打的是‘私密’和‘定制’。」趙蔓斟酌著用詞,吐字很慢,「產品,是……泳裝。」
「泳裝?」我愣了一下,「泳裝我們不是拍過好幾次了嗎?上個月那個‘夏日寶貝’,不就是嗎?那有甚麼特殊的?」
「不一樣,林先生,完全不一樣。」趙蔓搖了搖頭,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是常規意義的兒童泳裝。這麼說吧,這是一個主打特殊高端市場的品牌,他們這次想另辟蹊徑,用……怎麼說呢,用一種極致的、純粹的美,來反襯他們產品的質感和設計。」
我聽得雲里霧裡,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直說吧,小蔓。我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的。」
「好,那我就直說了。」趙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是……大尺度情趣泳裝。」
「……你,你說甚麼?」我的聲音有點乾澀,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情趣泳裝」四個字,像四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釘進了我的耳朵里。我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大腦一片空白。
「林先生您先別激動,聽我說完。」趙蔓的語速立刻加快了,徬彿早就預料到了我的反應,「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超出想象。但您要相信我們的專業性!我們篩選過,對方的設計並非是那種低俗的暴露,而是充滿了藝術感。您可以想象一下,用布料最少的泳衣,來包裹一個最純淨無暇的身體,這種視覺衝擊力和藝術張力,是無可比擬的!而且這確實對於一個職業模特來講,也是一個很普遍的題材。這對曉欣來說,是一次非常寶貴的經驗,是曉欣向藝術領域邁進的一大步!」
藝術……她居然把這個詞和情趣泳裝聯繫到了一起。
「而且,您最擔心的環境問題,我們已經跟品牌方溝通好了。」她見我臉色鐵青,立刻拋出早已準備好的條件,「拍攝會完全清場!除了掌鏡的攝影師,和我們公司的兩個女性服裝助理,現場不會有任何其他男性員工!這一點我可以跟您簽補充協議保證!」
「清場……只有女性……」我喃喃地重復著這幾個字,緊繃的神經似乎有了一點鬆動。
「對!絕對保證環境的安全和私密。」趙蔓看出了我的動搖,趁熱打鐵,「不過,品牌方那邊也有一個硬性要求。」
她頓了頓,似乎在觀察我的反應。
「受品牌方的要求,為了記錄最真實的創作過程和監修……嗯,保障雙方權益,現場會有一個固定機位,全程記錄拍攝的所有過程。這個視頻,是絕對保密的,只會作為內部資料封存。」
全程記錄……內部資料……
這些詞彙在我腦子里盤旋,卻沒有激起我預想中的憤怒。恰恰相反,我出奇地平靜。一種麻木的、類似於靈魂出竅的平靜。就好像正在討論這件事的,不是我林同書,而是另外一個與我無關的人。
我的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自行勾勒出一幅幅畫面。
那些布料極少的泳衣,緊緊地包裹住曉欣那還未發育、纖細嬌嫩的身體……白皙的皮膚在聚光燈下會泛著怎樣的光澤?那些被布料勾勒出的、稚嫩的身體曲線,會是怎樣一種……驚心動魄的弧度?當冰涼的水珠從她身上滑落,會不會……或許在我心中,這是我一直期待的場景。
「轟——」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從小腹竄起,直衝而下。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雙腿之間那個沈寂許久的東西,正以一種蠻橫的、不容置疑的姿態,緩慢而堅定地蘇醒、膨脹、變硬。
我僵坐在椅子上,全身的血液徬彿都湧向了那裡。隔著還算合身的西褲布料,那東西正執拗地向上頂著,形成一個尷尬而又可恥的弧度。
我甚至能感覺到褲子的縫線被撐開發出的細微呻吟。
這種突如其來的、猛烈的生理反應,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慌。我以為自己對曉欣的情感,是一種複雜的、被壓抑的愛戀,是一種對亡妻的移情。可直到這一刻,我才赤裸裸地看清,在那層層包裹的溫情之下,藏著的是這樣骯髒、直接、毫不掩飾的肉體慾望。
「林先生?」
趙蔓的聲音將我從那令人窒息的幻想中喚醒。我猛地回過神,對上她那雙帶著探究的眼睛。她甚麼都看出來了嗎?
「您……覺得怎麼樣?」她小心翼翼地問,語氣里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篤定,「當然,如果您覺得無法接受,我們完全可以……」
「……就按你們說的辦吧。」
我說出了這句話。聲音乾澀、嘶啞,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發出的呻吟。連我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竟然會這麼說。沒有憤怒,沒有掙扎,就好像這件事,早就該這樣發生了一樣。
說完之後,我才感覺到身體的緊繃。被慾望頂得發脹的地方,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提醒著我剛剛那可恥的走神。
我必須離開這裡。
「那個……不好意思,」我站起身,不敢看趙蔓的眼睛,視線胡亂地在地上掃著,「我去一下……洗手間。」
我的動作有些倉皇,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嘎吱」聲。
我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朝休息區外的走廊走去。我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趙蔓的目光像兩根針一樣,扎在我的後背上。
在我轉身的瞬間,我沒有看到,趙蔓看著我略顯狼狽的背影,原本掛在臉上的職業化微笑,慢慢地、慢慢地發生了變化。她的嘴角,勾起了一道若有似無的弧度,那弧度里,帶著些許瞭然,些微玩味,還有些微……一切盡在掌握的滿意。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我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鏡子里那張臉,陌生又熟悉,眼角布滿了血絲,眼神里混雜著慾望和惶恐。
這只是一次拍攝,我反復對自己說。
只是一份工作而已。現場不會有閒雜人等,全是女性工作人員,我也會全程在旁邊守著,不會出任何問題的。這更是一個能讓曉欣的事業更上一層樓的絕好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金錢、未來、更好的生活……這些詞彙像咒語一樣在我腦子里盤旋,試圖將那份越來越強烈的罪惡感壓下去。
我好像說服了自己。至少,當我擰上水龍頭,走出洗手間的時候,我的腳步已經不再那麼虛浮了。
趙蔓還在那個角落里坐著,她見我回來,臉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好像剛才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點點頭,算是回應,然後她才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低聲交代了幾句。我知道,她是在通知那邊,可以開始給曉欣換衣服、化妝了。
等待的時間,比我想象中要漫長得多。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拉長的橡皮筋,繃得人神經發痛。中午公司送來的盒飯,我吃得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那件所謂的「情趣泳裝」會是甚麼樣子。是蕾絲?還是薄紗?會露出多少皮膚?
快到下午的時候,那扇我一直死死盯著的化妝間的門,終於「咔噠」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先走出來的是化妝師,她推開門,然後側身讓開。
然後,我看到了曉欣。
整個世界的聲音徬彿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我手裡的紙杯被捏得變了形,溫熱的茶水溢出來,燙在我的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
我的女兒,就那樣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站在門口。
她臉上畫著淡妝,原本就很大的眼睛被眼線勾勒得更加分明,嘴唇上塗著一層亮晶晶的唇彩。那張天真無邪的臉,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又令人心悸的早熟感。
而她的身上,穿著那件……「泳衣」。
黑色的。
單薄的輕紗像一層若有若無的霧氣,覆蓋在她還未發育的平坦胸口上。靠近乳頭的位置,點綴著兩小塊精緻的黑色蕾絲,像是刻意強調著甚麼。它們沒有暴露任何東西,卻比任何暴露都更讓人浮想聯翩。我能隱約看到輕紗下,女兒雪白細膩的皮膚。
從黑紗下緣,延伸出兩根細得徬彿隨時會斷掉的黑線,像兩條黑色的藤蔓,向下延伸。在她的兩腿之間,夾著一塊小小的、三角形的黑緞布,然後繞到身後。那塊布料太小了,被繃得緊緊的,深深地陷進了她嬌嫩的肉里,在身前勾勒出了一道清晰得令人血脈噴張的駱駝趾形狀。她小小的、光潔的陰部輪廓,就這樣被毫無保留地展示了出來。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徹底停滯了。血液「轟」的一聲,全部衝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盡數向下腹墜去。就算是現場只有女性工作人員在,這也是我女兒第一次以這種方式被這麼多人看到她的身體。
曉欣知道我在看她。
她抬起頭,默默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沒有哭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我無法形容的、空洞的平靜。她知道這是我同意的拍攝。
她默默地夾緊了雙腿,抬起右手,徒勞地擋在自己的下半身前。左手也抬了起來,按在胸口那片薄紗上。做完這個防禦性的動作,她就這樣低著頭,從我身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她沒有和我說話,甚至沒有再看我第二眼。
做完這個動作,她便低下了頭,繞過我面前的茶几,光著腳,一步一步、沈默地,朝著那片燈火通明的拍攝區走去。趙蔓的聲音打破了休息室里的死寂。
「來,曉欣寶貝,看這邊。」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攝影棚的入口處,正朝曉欣招著手,臉上掛著一貫的和藹可親的笑容,「攝影師姐姐和燈光都已經準備好啦,我們先試幾個簡單的姿勢好不好?」
攝影棚里的燈光,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幾十盞大型照明燈將中央那塊純白色的背景板照得沒有些許陰影,空氣被烤得有些發燙。曉欣就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白得晃眼的區域中央。她光著腳,小小的腳趾不安地蜷縮著,抓著地面。那身布料稀少的黑色泳衣,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顯得無比醒目,像烙印一樣。
「好了曉欣寶貝,我們放鬆一點,笑一笑好不好?想想開心的事情。」
手持相機的攝影師是個短髮女人,語氣還算溫和,但連著拍了幾張,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行,太僵硬了。小朋友,你身體能不能不要繃得那麼緊?跟塊木頭一樣。」她放下相機,有些無奈地看向一旁的趙蔓。
趙蔓立刻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蹲在曉欣面前,柔聲哄著:「曉欣是不是有點緊張啦?沒關係的,你看,這裡都是阿姨和姐姐,莉莉姐姐也在呢。」她指了指旁邊隨時準備上前整理服裝的化妝師,「我們就把它當成一個遊戲,好不好?」
曉欣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的眼睛,越過趙蔓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我站著的方向。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哀求,不解,還有一絲正在被慢慢抽走的信任。她在向我求救。她在無聲地問我,「爸爸,為甚麼?」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我幾乎喘不上氣。我應該衝上去,用浴巾裹住她,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是我的腳,像是灌了鉛一樣,一動也動不了。腦中響起另一個聲音,提醒我這時候如果帶走她那麼高昂的違約金、未來的前途。或許這次之後曉欣的「星途」就將在此終結,之前約定的拍攝也將會更換別人家的女兒,而她會回歸之前平淡的生活。不,不會回去,只會比之前更加淒慘,已經嘗過甜頭的人怎麼會放棄本應握在手中的希望?正如那句話所說,我可以接受黑暗如果我從未見過光明。
我將目光從她求救的眼神上移開,落在了攝影師旁邊的監視器上。屏幕里,我女兒的身影被放大,鏡頭正好對上那清晰的駱駝趾,女兒的隱私在他們看來只不過是一件商品,殘酷的現實刺得我眼睛生疼。
「林先生……」趙蔓站起身,朝我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歉意,「您看……孩子可能還是有點放不開,畢竟是第一次嘗試這種風格……」
「我知道。」我開口,聲音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靜得多,「我去跟她說。」
我緩緩地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看似平靜的我內心早就波濤翻湧,對不起了,阿婉,對不起了,曉欣,或許這就是一個父親應該有的犧牲,我如是想到。攝影棚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走到曉欣面前,蹲了下來,強迫自己直視她那雙含著淚水的大眼睛。
「曉欣。」我叫著她的名字,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頭,卻停在了半空中。我轉而指了指攝影師,「聽攝影姐姐的話,這是工作。」
「爸爸……」她帶著哭腔開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我……我不要穿這個……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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