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英雄廣場的重逢

一輛公交車緩緩駛入英雄廣場站台，只是前方早已經被人流車流堵得水洩不通，司機使勁按著喇叭，大聲咒罵著，一點點踩著油門如同蝸牛往前挪動著。

站台上擠滿了等待換乘的乘客，有人提著大包小包，有人低頭刷著手機，還有人焦急地張望著即將到站的公交車，周圍還聚集著招攬生意的商販，顯得無比嘈雜。

公交車好容易停在車站，車門剛一打開，擁擠的人流變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流動起來，下車的乘客和想上車的乘客在車門口擠成一團，司機罵罵咧咧的吼道：「先下後上，先下後上！」可根本沒人聽他的指揮，都想盡快上車搶佔座位。

劉艷被人群裹挾著艱難的往車門口挪動著，忽然感覺到屁股上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她頓時渾身一僵，差點驚叫出來，本能的扭頭想要找出那個肇事者，可周圍的人流推搡著，她根本無法分辨那個趁機揩油的傢伙。

「哎呦，哪個王八蛋摸老娘屁股！」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叫罵，一個中年婦女漲紅了臉，叉著腰破口大罵，「想摸回家摸你媽去，老娘今天不把你揪出來不算完！」

人群不由爆發出一陣哄笑聲，有人吹著口哨，有人幸災樂禍的起哄，還有人不住搖頭嘆息，感慨世風日下。

劉艷見狀也是無可奈何，知道這種情況下很難避免和別人身體接觸，她也只能雙手護著胸口，跟著人流往門口一點點擠著，有幾個男人看到容貌嬌媚的劉艷，故意往她身上擠著，你爭我奪，互相推搡，還差點動手。

好容易擠出車門，劉艷這才松了口氣，她快步離開站台，來到旁邊的一個空曠區域，整理著有些散亂的頭髮，飽滿高聳的豪乳還在不住起伏著，想到剛才被幾個男人輪番擠壓身體的窘態，她又有幾分後悔，誰知道這趟公交車會這麼擁擠。

長濟市的英雄廣場比古縣的金橋市場還要熱鬧幾分，但那種熱鬧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陳舊感。

廣場上烏泱泱全是等待坐車的乘客，密密麻麻的人群像螞蟻一樣擠在站台周圍，有人蹲在台階上抽煙，有人靠著電線桿玩手機，還有人拎著大包小包來回踱步，臉上寫滿焦躁。

廣場四周的小商販像野草一樣頑強地生長著。一個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守著一個鐵皮桶，裡面裝著烤得焦黑的紅薯，熱氣騰騰的白霧混著糖稀的甜膩味在空氣中飄散。旁邊是個推著自行車賣雪糕的小販，車後座的泡沫箱上蓋著髒兮兮的棉被，他不停地吆喝著：「冰淇淋，雪糕，便宜賣嘍！」

幾個小孩圍在一個賣氣球的老頭身邊，老頭手裡舉著一串彩色氣球，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孩子們吵吵鬧鬧地指著天空，老頭便把氣球放飛，引得他們尖叫連連。

不遠處，一個老太太蹲在馬路牙子上，面前擺著兩個鋁鍋，一個煮著茶葉蛋，一個燉著玉米，熱氣騰騰的香味混著煤爐的煙薰味，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更遠處，幾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蹲在地上擺攤賣盜版光盤，光盤封面印著模糊的電影海報，他們大聲吆喝著：「最新大片，五塊錢一張！」

廣場周圍全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建築——錄像廳門口貼著泛黃的電影海報，招待所的霓虹燈牌有一半已經不亮了，飯店的玻璃窗上結著厚厚的油垢，裡面傳來嘈雜的划拳聲和電視機的聲音。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被時代大潮遺忘的礁石，在現代化的洪流中頑強地生存著。

劉艷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的一切，恍惚間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她小時候跟著父母來過一次英雄廣場，那個時候感覺這裡就像是天堂，可現在看來，這裡的繁華似乎停留在了二十年前。

她掏出手機給席大風打了個電話，對方表示會派車過來，忽然一個賣哈密瓜的小商販引起了她的主意，那是一個個頭矮小的男孩，皮膚黝黑，穿著洗的發白的T恤和破洞牛仔褲，腳上的運動鞋已經開膠，正笨拙的切著一個哈密瓜。

男孩的相貌勾起了劉艷的記憶，她總覺得對方看著眼熟，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問道：「哈密瓜怎麼賣？」

「三塊錢一塊，五塊錢兩塊。」男孩抬頭看向劉艷，頓時愣住了，眼睛瞪得滾圓，手裡的刀差點掉在地上，聲音顫抖，「學姐？」

「小東？」劉艷也驚呼出聲，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春節她為了躲避馬軍的蹂躪，提前回娘家，大巴車上和她坐在一起的正是眼前的男孩，對方因為女友變心，要去報仇，結果碰到了巡邏的交警突然情緒失控，在自己的耐心勸說下，小東最終向警方自首。

「小東你……你現在怎麼樣？」劉艷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小東，她本想問對方是怎麼被放出來的，可又怕觸碰到對方的傷心回憶。

「挺好的。」

小東看著眼前身材高挑，打扮靚麗的豐韻少婦，記憶徬彿又回到了幾個月之前，那個時候自己一心想要報復背叛自己的那個賤人，如果不是碰到劉艷，恐怕自己就要在監獄里度過餘生，或者被一顆子彈終結生命，想想自己當時真是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