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位身經百戰的邊疆伯爵似乎沒法糊弄。

「在，父親大人。」

「你今年幾歲了？」

「…五歲。」

「五歲。那從今天開始你也接受教育吧。雖然應該不會發生，但萬一盧安身體出了狀況，就由你代替他。」

「是，父親大人。」

「嗯。」

用個詞概括伯爵家幼子的話，就是備用品。

當長子盧安因意外、疾病或死亡等原因無法延續血脈時，就由我來頂替。

所以我誕生的理由不是愛，而是需要。

『這種微妙而現實的細節正是與遊戲的區別，也是這世界確屬現實的證明…』

不過，我對並不愛我的父母和家族並沒有甚麼不滿。

既然沒有不滿，自然也不想糾正父親的頑固脾性。

我只是想完成自己賦予的人生目標。

為此打算最大限度利用伯爵家背景，當然…也準備攻略從前世就格外關注的女主角。

「父親大人，雖然冒昧，但有一事請教。若不算失禮，斗胆請問…？」

唉呀真繞口。

難以置信這就是帝國貴族日常使用的語言禮儀。

幸好我的禮儀沒出差錯，父親的視線重新轉向我。

「准。」

「感謝。想請教的是關於教導我的指導官人選。不知父親大人是否已有考量？」

「尚未。打算午飯前定奪。」

「原來如此。那麼，冒昧請問是否可以由我指定想求教的對象？」

「…你要自己選老師？而非由我指定？」

看著父親僵硬的臉色和冰冷目光，我不自覺手心冒汗。

滿腦子都是『完蛋了…』的念頭。

但我絕不會退縮。

現在慫了的軟蛋以後還能幹啥？

「父親大人，請容我再問。您打算讓我學習哪些科目？」

「與你兄長相同的課程。」

「恕我直言，這個方針不僅低效而且危險。」

「嗯…詳細說來。」

「正如一國不能有二君，一個領地的繼承者也應當只有一人。」

人不是像備用輪胎那樣可以隨意更換的物品。

讓我接受和兄長相同的繼承人教育，等同於表明我也可能成為繼承人。

當事人是否這麼想根本不重要。

問題在於周圍人會怎麼想。

簡而言之，我和兄長接受相同的教育本身就可能成為未來的隱患。

『所以求您了…』

這是耗費時間，用出生僅五年的大腦絞盡腦汁想出的正當理由。

盡人事聽天命。

我已竭盡所能。

剩下的唯有聽天由命。

不久後，上天的聲音降了下來。

「確實……可能性很低，但絕不能忽視這種潛在威脅。里昂，我沒想到你這個年紀就能想到這些。真是聰慧。」

父親的目光在我和不停眨眼的盧安之間來回移動。

看來他正在把五歲左右的盧安和現在的我作比較……這趨勢不錯。

在這個嫡長子默認繼承的世界里，比長子更出色的幼子本身就是種危險。

好，現在是時候乘勝追擊了。

「我只是清楚自己的位置，做符合身份的事而已。」

「哈哈，這樣啊。」

父親陷入短暫沈思。

他用食指輕輕敲擊著餐桌。

當敲擊聲終於停止時，父親的目光重新投向我。

「很好。你可以自己挑選家庭教師。」

「謝謝父親。」

「像你這麼聰明的孩子肯定已經想好要學甚麼了。但也不能把所有事都交給小孩子決定。我指定的課程你也必須完成。」

「是，父親。我會學習符合康斯坦茨邊疆伯爵家族地位的修養與知識。」

「很好。那麼，你想讓誰來擔任你的老師？」

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不，保持冷靜。這才剛剛邁出第一步。

我將視線從父親身上移開，轉向正在安靜喝茶的母親——準確地說是望向她的專屬女僕，那個未來將統管我們家所有女僕的准侍從長。

「我想請海蓮娜·克勞澤維茨小姐擔任我的老師。」

「？！」

雖然海蓮娜本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但正如預料，父母親都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作為邊疆伯爵家族，在帝國內都享有崇高地位的豪門世家，其女主人身邊的貼身女僕自然也是貴族出身。

片刻後，父親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母親。

「不錯的選擇。雖是旁系，但她繼承了世代擔任騎士團長的劍聖家族血統。你覺得呢？」

「我也同意。正好讓海蓮娜系統教授他劍術與兵法也很合適。」

「確實。將來里昂可以成為盧安的左膀右臂。由劍聖家族負責子嗣教育他們也不會反對……嗯，很好。」

事情按計劃發展的感覺真不錯。

雖然比起有朝一日讓海蓮娜在我指尖下歡愉啜泣的光景還差得遠。

總之，這頓漫長的早餐終於隨著父親對海蓮娜的任命告終。

「海蓮娜，即日起任命你為里昂的指導官。教導時請忘記他是我的兒子。記住，教育的目的只看成果。」

「……遵命，伯爵大人。」

「很好，早餐就到這裡吧。」

隨父母和兄長盧安離席後，轉眼間就只剩我和海蓮娜兩人。

'話說年輕時的海蓮娜原來是這樣的……果然天賦異稟……'

現在的海蓮娜約莫十五六歲，等我成年時她將蛻變成熟到近乎妖艷的端莊女性。

即使穿著嚴實，舉手投足間都流淌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嘿嘿嘿……」

「少爺，這種笑聲有失名門子弟風範。請立即改正。」

「啊，是。抱歉，老師。」

「很好。」

就這樣，我開始了對第一位女主角的攻略。

以師徒關係為起點，花費整整十五年光陰來瓦解禁忌之牆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