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光浸染的阿哈伊亞遺跡，向我傳遞著某種熟悉的親切感。

雖說稱為遺跡，其實不過是些坍塌的神殿殘骸罷了。

封印七十二柱大惡魔並建立帝國的神聖皇帝所羅門，死後被奉為神明。至今帝國仍以崇拜開國皇帝的教團作為國教……不過。

再偉大的神話也難逃時間長河的衝刷與衰敗。

被遺忘五百年的神殿里，既無祭司也無信徒。

唯有龜裂的石板與爬滿青藤的殿堂，仍在追憶往昔榮光。

「嗯……比想象中寬敞得多呢。果然……」

注視著掌心碎成齏粉的白色石屑，越發確信這個世界真實存在。

正當我思索著神殿深處那位五百歲的熟女……不，大惡魔西斯提利時。

咔嗒作響的車門閉合聲傳來。

「啊，老師。都準備妥當了嗎？」

「是的，少爺。」

今日的海蓮娜未著平日禮服。

兼具實用與美觀的食人魔皮甲勾勒出颯爽英姿，腰間更佩著精緻的長短雙劍。

尤其那前所未有的銳利眼神，明證著她作為劍聖後裔的身份。

「太帥氣了，老師。真的。」

「呵呵，多謝誇獎。」

見她因簡單稱贊就羞紅臉的模樣，我胸口湧起暖意——

想到這位耀眼的女劍士竟屬於我。

「現在進去如何？」

「……好。即便大惡魔破封而出，我也定會守護少爺。」

「哈哈哈，那更該小心別驚動她了。」

「按這邏輯，不進去才是上策……但您不會罷休吧。」

「當然。總不能把囚禁五百年的女士棄之不顧。」

「唉……若那位女士不是惡魔該多好……」

「美味勝過……我是說，不該因出身種族歧視任何人。」

在我無可辯駁的正論下，海蓮娜終是邁向神殿——

仍堅持半步落後地跟隨著我。

「那個……少爺，五百歲的差距是否有些……過於懸殊……」

「嗯？難道還在意我說西斯提利漂亮的事？」

「不、不是的……！」

「放心。早說過，我永遠不可能停止愛您。」

「……是，少爺。」

***

神殿內唯有經年灰塵的悶濁氣息。

這座曾香火鼎盛的殿堂，正因為神話過於偉大而遭人遺忘。

世人總說神話終究是神話，而非現實——

阿哈伊亞遺跡絕非個例。

真正銘記所羅門偉業與哲思的信徒寥寥無幾。

絕大多數信徒不過將信仰與妄想混為一談。

藤蔓苔蘚與厚重灰塵，無情嘲弄著這諷刺的世態。

「難怪透著淒涼……」

「老師也這麼想？」

「嗯。幼時我也曾聽著聖帝傳說立志成為英雄……」

「老師可曾聽過？」

「咦？甚麼……？」

「人的夢想永不終結！」

「……？」

看來中年人的滄桑心靈已無法理解少年漫畫的熱血。

啊……沒能看到結局確實遺憾……那個《海賊王》究竟會怎樣呢……

正環顧荒涼殿宇陷入回憶時，海蓮娜忽然輕柔握住我的手。

「您說夢想不會終結……」

「嗯？是啊。」

「細想確實有理。我的夢想正在實現，也將持續實現。只要少爺懷抱我，這夢便永無盡頭。」

「……老師莫非是天才？」

「誒？甚麼意思……」

「專門惹人上火的天才啊！」

雖恨不能就地懲罰這個撩人的劍士——

但我向來明辨輕重緩急。

最終只滿足於盡情愛撫她挺翹的臀瓣與柔軟胸脯。

「啊嗯……嗚……」

「暫且忍耐些，老師。總不能在聖帝御前失儀。」

「是……少爺……」

不知不覺，我們面前矗立著覆滿灰塵的雕像。

頭戴帝王桂冠，腳踏惡魔的所羅門石像。

「嗯～會在哪兒呢……？」

懷著尋寶般的心情，我繞石像徘徊尋找——

那對應大惡魔西斯提利的大天使，阿哈伊亞紋章。

終於在雕像背後，發現了積塵厚重的紋章浮雕。

「哦，找到了。老師～我在這兒～」

「這就來。」

原作里只要按下這段銘文，就會傳送到神殿地下。

直達封印著西斯提利的大天使之劍跟前。

「連這個細節都完全還原嗎…？」

「少爺？」

吹去銘文上積攢的灰塵，我將手輕輕覆在阿哈伊亞的徽記上。

最後緊緊握住海蓮娜的手，往印著徽記的手掌灌注力量。

結果…

「甚麼都沒發生呢。」

「就是說啊。嘖，神話終究是神話麼？」

「對在下而言倒是值得慶幸的事…？！」

——轟隆隆…

不知從何處傳來不祥的轟鳴，徬彿整座神殿都在震顫。

還沒等我們尋找聲源或逃出神殿…

海蓮娜和我所站的地面，字面意義上消失了。

「嗚啊啊！」

「少爺！」

***

「哇啊啊！！」

「啊…咦？」

本以為會直接墜入深淵，沒想到腳下出現了階梯。

…突然想起些尷尬的回憶。

比如以為掉進深水拼命掙扎，結果發現只是淺灘甚麼的…

「咳、咳咳。我、我們下去吧，少爺。」

「說…說的是！對，走吧。咳咳。」

莫名感到難為情的我們，掛著僵硬笑容走下階梯。

意外的是一路向下的台階亮如白晝。

仍未失效的魔法照明，隨著每次落腳為我們點亮前路。

沿著螺旋階梯走了許久。

終於來到盡頭時，眼前豁然出現開闊的洞窟。

「嗯…沒察覺特別可疑的氣息。但不能排除陷阱的可能性…」

「確認方法只有一個。」

我大步流星從海蓮娜身邊走過。

眼前景象與記憶中的milf加德完全重合給了我勇氣。

更重要的是——怎能當個躲女人背後的膽小鬼。

「果然沒有陷阱呢。」

「少爺，求您…！萬一您有個閃失，我…」

「哈哈，知道了。以後不會讓你擔心。」

「這話請您務必遵守。求您了。」

作為承諾，我與海蓮娜輕觸雙唇。

雖然黏膩濕滑的親密也很棒，但這樣清爽的接觸另有一番風味。

繼續前進後…終於得見真容。

所羅門降服的七十二柱大惡魔，司掌地獄色慾之境的西斯提利封印之劍。

「噢…實物比想象更震撼啊。」

看著沈默拔劍的海蓮娜，我緩緩踏上祭壇。

如將夜空直接鍛造成刃的漆黑劍身。

似用銀月雕琢的劍柄，以及鑲嵌其上的碩大紅寶石妖艷誘人。

『好…現在只要握住劍柄就行』

但在此之前，我仔細檢視著西斯提利。

畢竟封印真出問題就全完了。

「嗯…」

幸運的是毫無異狀。

不像某部偉大奇幻電影里的戒指，這柄劍沒給我任何誘惑感。

只要願意，現在就能放棄西斯提利轉身離開。

既沒有黑霧繚繞，柄上寶石也無詭異閃光…一切如常。

「老師覺得如何？」

「確實…是把好劍。歷經漫長歲月卻毫無鏽蝕，不愧是大天使之劍的名號。」

「唔，可疑之處呢？」

「這個嘛…若是法師或許能看出端倪，可惜我對魔法知之甚少…」

但我還是再度權衡起來。

遊戲里獲取西斯提利的方式很簡單——

拔劍後在精神世界戰勝它。

順帶一提沒有敗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