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可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天亮後，海蓮娜和我同時產生了這個疑問。

至於西斯提利……

「所以你們現在打算做甚麼？」

她向我們拋出了這個問題。

要回答我們想做甚麼，首先得理清楚現狀。雖然獲得了不老不死的身軀和無限的魔力，但完全沒有實感啊。

於是海蓮娜先向西斯提利確認：

「少爺和我真的不會再衰老染病，成為不死之身了嗎？」

「正是。不僅如此，既然獲得了朕的魔力，也能使用朕的魔法了。」

「完全沒真實感……」

「親眼見證比言語更直觀。正好你隨身帶著短劍，不妨劃開手臂試試。」

海蓮娜立即在手臂上划出淺痕。

看著這一幕，我心臟不由自主地沈了一下，但這感覺轉瞬即逝——因為劍刃划過之處，她手臂的傷口瞬間愈合了。

雖然我也很震驚，但海蓮娜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天啊……」

「當然並非絕對不死。初見時就說過，遭受致命傷依然會死亡。」

「致命傷……具體到甚麼程度？」

「所羅門曾斬首或剜心殺死過與朕契約的不死者。其他兄弟姐妹的契約者恐怕也是同樣結局。」

「……也就是說，只要沒達到那種程度，想死也死不了對吧？」

「然也。」

普通人得到這副不老不病不傷的完美軀體，恐怕會欣喜若狂。可海蓮娜的神色卻漸漸黯淡下來。

我……也一樣。

似乎對我們的反應很感興趣，西斯提利眼中閃著微光問道：

「並不開心呢。你和海蓮娜都是。果然與朕迄今為止見過的人類都不同。」

「……倒也不是不開心，只是不老不死本非所求，突然變成這樣……」

「是恐懼永恆的生命嗎？」

「大概吧。如果只有我不老不死……」

「會被孤立，被排斥，被所有凡人指認為怪物。最終你將孤獨地存活於世。」

無法反駁。

因為事實必然如此。

我和海蓮娜都無言以對時——

「呵，你們兩個。現在真的孤立無援嗎？」

「……？」

「眼前有朕，朕面前有你們，彼此身旁還有對方。何來孤獨之說？」

是啊。

不朽的重量獨自難以承受，但眾人分擔便不足為懼。

突然湧現這樣的想法。

或許只是自我安慰……

不知不覺間，我和海蓮娜已十指相扣。

「說實話……雖然還是很害怕，但只要少爺讓我陪在身邊……」

「我也是。有海蓮娜在的話，或許能堅持下去。」

「朕呢？朕也打算常伴左右哦？雖說……全憑你們意願……」

「哈哈哈，好啊。也讓你永遠跟著我。願意留在我身邊嗎？西斯提利。」

「當然！定會讓你們明白永生並非壞事，呵呵呵。」

或許是氣氛緩和了，我突然想到個問題：

與西斯提利契約者會與她成為命運共同體。她死則契約者亡，契約者死她亦亡。但所羅門卻斬殺了與她契約的不死者。

「那你怎麼還活著？」

「這、這個……」

「快說。」

「……朕、朕稍微動了點腦筋。若重獲自由再結契約……不想再暴走……也不想再被封印……」

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大惡魔。

回過神來，我和海蓮娜已同時抱住了她。撫摸頭髮，輕吻臉頰……

「怎麼會有這麼懂事的魔王大人呢。」

「哎呀，還這麼乖巧。親一個。」

「夠、夠了！你們當朕是甚麼！雖、雖然不討厭……！」

不過……這麼摸摸親親的，不知不覺我又開始躁動了。

但還有重要的事要確認，於是我繼續提問——當然依舊讓她坐在我大腿上。

「話說回來，現在這身體是多虧所羅門破壞了封印吧？」

「然也。不過……為甚麼一直摸個不停？」

「因為咱們的大魔王讓人忍不住想碰嘛。所以這算是解封狀態？」

「嗯……並非如此……現在這具身體是朕部分靈魂的化身，用你能理解的說法……類似操控遊戲角色的感覺？」

「這樣啊……誒？」

「何必驚訝。正如你翻看過朕的記憶，朕也瀏覽過你的過去。呵呵呵，沒想到從轉生前就開始夢見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