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貴族夫人們的日常生活是怎樣的呢？

有些人可能在精心打理的花園裡讀書品茶。

有些人或許與知心好友共度悠閒時光。

當然也有沈迷奢華享樂之人，但此刻展現在我眼前的景象，卻與那些刻板印象相距甚遠。

——鏘！鏘！

如同蓄滿毒液的蛇，兩柄火花四濺的劍在半空激烈交鋒。

「喝！」

「哈！」

清朗天幕下回蕩著銳利的吐納聲。

徬彿昨日纏綿只是幻夢，海蓮娜與娜塔莉婭正進行著激烈的劍術較量……然而。

她們凝視彼此的表情，卻比天空的太陽更為明亮。

「天啊，你的實力進步真大！」

「呵呵，是嗎？姐姐也依舊如此美麗呢！」

相互贊美過後，兩道身影再度碰撞。

清脆的金屬嗡鳴中，兩位少女被汗水浸透的肌膚折射出耀眼的光澤。

數十回合後，海蓮娜暢快地收劍入鞘。

而娜塔莉婭卻——

「覺得如何？里昂先生。」

「非常出色。」

「呵呵，您裝糊塗的本事真是熟練呢。」

若你不來就我，我便去就你？

娜塔莉婭綻放的笑容徬彿在對我如此訴說。

哈……好吧……這也是必須完成的事。

不，應該說這正是為了達成願望而必須跨越的試煉。

「看來是躲不掉了。」

「當然。」

「那就只能享受了。」

「若是無法逃避就去享受——真是至理名言！」

我握住海蓮娜遞來的訓練用鐵劍，站到娜塔莉婭面前。

『呵，立即擺好架勢了。難道完全不累嗎？』

雖然她明媚的笑靨令人欣賞……但被小看的感覺還是微微刺痛了自尊。

縱然對手是堪比劍聖的劍之公主，被輕視總歸令人不快。

很好，是時候稍微認真些了。

為了讓娜塔莉婭的身心都臣服在我面前。

「那麼，我先出手了。」

「隨時恭候。」

採取中段持劍姿勢的同時，我喚醒了體內魔力。

澎湃的力量迅速滲透血管、肌肉與骨骼。

全身神經變得銳利，每塊肌肉都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灼熱。

『對你來說是練習戰，但對我而言卻是狩獵。』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

完成身體強化的瞬間，我如子彈般射向娜塔莉婭。

「呃……！」

強化後的動態視力清晰捕捉到她驚惶的面容。

平素肉眼難辨的劍軌，此刻緩慢得令人昏昏欲睡。

當然，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鏗！

傾注力量、重量與速度的斬擊轟然落下。

毫無技巧可言的普通縱劈——但已足夠。

在絕對力量面前，技藝不過是裝飾。

「咕嗚……！」

遠超預估的力道令娜塔莉婭無從卸力，只能硬接這擊。

此刻她既無法推開我也不能後撤——力量不足難以反制，貿然撤退又會暴露破綻。

『嗯，正如西斯提利所言。娜塔莉婭也在用魔力強化身體。雖然應該是無意識的行為。』

魔力並非魔法師專屬，而是所有生物與生俱來的潛力。

得益於與西斯提利的契約，我能看見流淌在娜塔莉婭體內的魔力——當然比起在我血管中奔湧的大惡魔之力，不過螢火之於皓月。

「嗯……！」

我對壓制她的劍刃再度加力。

「咯吱——」

劍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娜塔莉婭的手臂漸漸彎曲，膝蓋也開始顫抖。

『挺能撐的。不過……』

雖不執著於劍術，但到手的勝利絕不能拱手相讓。

於是我更加冷酷地施加壓力。

「呃……啊……！」

娜塔莉婭的面容扭曲了。

她笑著的模樣固然美麗……但目睹這份因痛苦而變形的俏臉，我的施虐心竟被撩撥起來。

很快，我就要讓這張臉龐徹底因歡愉而扭曲。

懷著這般念頭，我突然撤去了全部力道。

「咦？！」

——鏘！

正全力抵抗的娜塔莉婭頓時失去平衡。

我趁機擊飛她的佩劍，將劍尖抵住那雪白脖頸。

「這次是我贏了。」

「……確實。」

看來她和海蓮娜一樣不服輸。

那灼灼目光在落地的劍與我之間來回掃視的模樣就是證明。

「您之前根本沒用全力吧？」

「哈哈，畢竟娜塔莉婭小姐也無法施展真正實力。」

「話雖如此……還是有點傷自尊呢。從沒輸得這麼徹底過……」

「別太在意。剛才與其說是劍術較量，不如說是力量比拼吧？」

「所以更讓人不甘心啊。所謂技藝本該是用來彌補力量差距的…可您連這種機會都不肯給…」

照這樣下去她肯定又要提出對戰練習了。

雖然趁現在徹底挫敗她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但那樣就太無趣了。

我和某些人不同，可沒有用力量碾壓弱者的惡趣味。

「嗯…在我看來，娜塔莉婭大人身體還未完全恢復也是原因之一。」

「誰知道呢…剛才感受到里昂先生的全力，即使是我全盛時期也…」

「既然如此，就讓我幫娜塔莉婭大人重回巔峰吧。」

「…誒？讓我到達…巔峰？」

「嗯？我是說幫您超越全盛期。您難道理解成別的意思了？」

「啊、啊啊。原、原來是這個意思。哎呀，我也真是…哈哈…」

哎呀呀～您剛才是不是在想象甚麼下流場面呀～

聽到巔峰就以為是那種巔峰對吧？

雖然確實就是那種巔峰啦。

就像海蓮娜其實是悶騷虐待狂一樣，看來娜塔莉婭也…這麼想會不會太過分了？

『當然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既然目的達到，我便將失去用途的長劍歸鞘。

這個動作也包含著不再比劍的隱喻。

「那麼今天也在那個房間恭候您。浴室老師已經準備好了，娜塔莉婭大人儘管慢慢享受沐浴。」

「好的，明白了。多謝安排。」

好啦…趁娜塔莉婭清洗汗水的空檔，我得佈置舞台了。

***

「哈啊…」

剛把身體泡進浴缸，娜塔莉婭便自然地長舒一口氣。

馨香熱水溫柔包裹全身的感觸。

深度恰到好處的浴缸既不會太深也不會太淺。

加之方才流過不少汗水，她比平時泡得更久些。

『話說回來，蕾娜變得強得簡直認不出了…里昂先生也是…』

作為比誰都熱愛劍術的劍之公主，娜塔莉婭首先想起的是第一個對手海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