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如同漸次亮起的昏暗舞台，漆黑的天幕已染上朦朧青灰。

此刻仍是拂曉時分。

本該是眾人酣眠的時刻，我卻轉動手腕踏出庭院。

「嗯～看來不會下雨呢。」

望著萬里無雲的天空喃喃自語時，馬蒂亞斯如幽影般現行。

「少爺。」

「噢，馬蒂亞斯。交代的事？」

「已準備妥當。」

「很好，現在就開始吧。」

「是。」

跟隨他的腳步行進片刻，眼前赫然出現令人窒息的龐然黑鐵。

「按您要求準備了最大尺寸的鋼錠，這是皇都現存最大的一塊。」

「哦……厲害。沒花多少錢吧？」

「這個……鐵匠免費借用的。條件是若真能一刀兩斷便分文不取。」

「哈哈哈，原來如此。」

按著腰間魔劍西斯提利，我在鋼錠前擺開架勢。

或許因罕見露出認真神態，馬蒂亞斯遲疑著開口：

「恕我冒昧……您真覺得可能做到嗎？」

「當然。」

「……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靜立旁觀。

我亦凝神聚意——

強化絕非單純提升力量或威力。

其真諦在於昇華存在位格，令對象的存在意義臻至更高境界。

以劍為例。

劍之存在意義在於斬刺，故強化方向有二：

一是無物不斬，二是承受反衝。

當然還有其他可能性……更輕盈、更柔韌。

強化魔法最重施術者想象力，故而既是基礎魔法亦是終極魔法。

此乃西斯提利傳授的強化要義。

「呼……」

每次呼吸都能感知體內奔湧的魔力洪流。

循血管蔓延的魔力激活了所有休眠器官，我再度審視鋼錠，擺出拔刀式。

繼而全身鬆弛，直至想象自己融化成液態。

最後短促吸氣——

鏘。

唯聞魔劍歸鞘的清響。

「不錯，雖只是理論驗證……這個完成度足夠實用。」

「……少爺？」

「嗯？沒看見？」

「是……您剛才……」

轟隆！

斜剖的鋼錠轟然嵌入庭院。

馬蒂亞斯失魂落魄地踉蹌上前。

「這……究竟是……？」

「哈哈哈。」

趁他呆立之際，西斯提利顯現在我面前。

「嗯，精進不少。」

「全賴偉大師傅教導。」

「呵呵呵。」

漂浮空中的魔劍輕繞我肩：

「方才那手連所羅門都做不到。」

「哦？那位封印72柱大惡魔的英雄？」

「然也。汝所用非單一強化，疊加足有五重——膂力、動態視力、反射神經……尚有其餘？」

大約……各種方面吧。

劍需腰拔腰斬，故下盤與核心肌群是基礎。

其次是關節韌帶，尤重肩腕部位——唯有掌控爆發力方能馭劍而非被劍所馭。

最後如你所言的動態視力與反射神經，

從感官到中樞神經悉數強化，將神經信號傳導速度提升至思維級。

「想到個蹩腳的比喻。」

「哦？」

「基礎款植入體。」

天邊殘月忽令糟糕台詞浮現腦海——我要送你去月球！

「呃啊……這黑歷史怎麼還記得……快從記憶里消失……！」

「唔？今日甚是反常。明明是你翹首以盼的天下第一夫婿大賽開幕日。」

「是啊……說起來……抽泣……」

「咦？莫非哭了？！」

「有空自己看我記憶。話說回來……真是可怕。」

我所忌憚的自然是魔劍西斯提利。

雖已知曉——此劍原為大天使阿哈伊亞的佩劍，

所羅門將其靈魂與劍身融合永世封印。

在森林暴走時便領教過其威力，但……

「沒想到鋒利到這種程度。」

我僅強化了身體，劍身本身毫無變化。

即便如此仍能一刀斬斷巨型鋼錠，這般銳利與斬切力。

更遑論毫髮無傷的強度與硬度，

以及若不親自持握便無法想象的羽毛般輕盈。

沈吟間忽聞魔劍淡然道：

「何止鋼錠。此劍無物不斬——無論實體、魔法乃至無形靈體，皆可斬斷世間萬物因果。」

「因果線啊……嗯，理解為單分子切割就行吧。」

「分子？此為何物？」

「啊……抱歉我前世是文科生。好奇的話自己看記憶。」

「呵呵，也罷。」

不僅成功開發獨門絕技……還有額外收穫。

實際上與其說是得到，不如說是決定的。

總之，我走近仍在擺弄鋼錠的馬蒂亞斯。

「不用擔心付不起錢了。」

「啊，是，少爺。天哪…您真是太厲害了，少爺。就連那位劍聖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哈哈。話說回來，宅邸里有能用的劍嗎？」

馬蒂亞斯握著天下第一名劍，卻用眼神反問我為何要找普通佩劍。

在他開口前我就搶了先機：

「殺雞焉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