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無論任何情況下殺死對手都將失去資格！除此之外一切手段都被允許！正賽第一場正式開始！」

在斯稜洪亮的宣告聲中，娜塔莉婭與羅恩格拉姆展開了對決。

他曾是她踐踏她全部尊嚴的前夫，她則是將那個男人打入深淵的前妻。

某種程度上，兩人在這舞台上的相遇簡直像命中注定。

而策劃這一切的我，終究沒能親眼見證羅恩格拉姆失去一切的瞬間。

『所以真希望娜塔莉婭能把他徹底碾碎啊…』

不過他的確是從實力至上的劍聖家族獲得稱號的人物。

至少傳聞是這麼說的，所以我和海蓮娜都緊張地屏息觀戰。

完全置身事外且對劍術一竅不通的瓦萊莉婭突然向海蓮娜發問：

「嗯…那個，海蓮娜。」

「…在。」

「我不太懂規則，現在這樣真的算是在比試嗎？」

「這個…哈啊，其實我也相當吃驚…」

這次瓦萊莉婭把目光投向了我。

雖然她用眼神詢問『你怎麼看？』，但我的答案和海蓮娜相同。

「憑直覺看就好。」

「是吧？甚麼嘛，白擔心了。」

實際上不僅是遠處的安多拉斯塔，連斯稜和伊露珊都露出失望神色。

字面意義上，羅恩格拉姆簡直像在給娜塔莉婭做劍術示範般被戲耍著。

比如現在正在上演的情景——

「咳…嗚…嗚啊啊！！」

再次被擊退的羅恩格拉姆咆哮著衝上前去。

看似毫無破綻，兼具力與勢的完美縱劈。

若倉促格擋或閃避，絕對會連頭顱到胯下都被一分為二。

——鏗！

問題在於這完美一擊正是娜塔莉婭誘導的結果。

斬向娜塔莉婭右肩的劍刃，順著她斜擋的劍身無力滑落。

失去平衡的羅恩格拉姆破綻大露，娜塔莉婭體貼地用劍尖指出了他的空檔。

——噗。

劍尖輕輕沒入羅恩格拉姆右大腿。

為避免失血致死，這記淺刺僅讓刃尖染上些許猩紅…然而。

「咕啊啊啊…！！」

羅恩格拉姆扭曲著臉按住大腿發出慘叫。

觀眾席甚至傳來『這種小傷也太做作了吧』的吐槽。

娜塔莉婭不悅地振落劍上血珠，投去鄙夷的視線。

「早有預感會這樣…但實在荒謬到令人無語。」

「咳…嗚…你說…甚麼…？」

「你究竟被保護得多好？這輩子從未遇到過強於自己的對手吧？靠著碾壓弱者就妄稱劍聖？」

看著單膝跪地呆望娜塔莉婭的男人，他的人生軌跡已昭然若揭。

簡直是溫室里的花朵…

身為劍聖之子的他，從握劍那刻起就被剝奪了敗北的可能性。

換言之，他不過是在沒有娜塔莉婭與海蓮娜的世界里，盜取劍聖之名的凡夫。

「不過能通過預選，倒證明劍聖血脈確實不凡…」

我無意識的低語引來海蓮娜虛弱的回應：

「我和姐姐…究竟為何而揮劍呢…」

我默默扶住她顫抖的肩膀。

雖說是早已淡忘的往事，但她們確實曾追逐過名為劍聖的星辰。

當發現那顆星根本是虛幻泡影時，再堅強的人也會感到空虛吧。

此刻雖想填滿那份空虛…可惜眾目睽睽之下連魔鏡號都沒法召喚。

正當我移開視線時——

「哦？居然還能站起來。雖然表情比剛才更難看了。」

西斯提利興致盎然的聲音傳來。

「咦？啊…確實。」

實際上羅恩格拉姆的傷遠不止大腿。

左頰的狹長切口，右肩不斷滴落的血珠…

雖都未傷及筋骨，但也不是能輕視的傷勢。

正常人早在變成這樣前就會認輸——

「區區旁系的雜種竟敢…！說我沒遇到過強者？當然！因為我就是最強！」

「…哈。」

「本想等你當上艾林女王再慢慢折磨，看來得提前了。懷著榮幸去死吧！讓你見識旁系賤婦永遠無法企及的絕技！」

娜塔莉婭無言舉劍。

面對這樣的她，羅恩格拉姆扯開嗓子吼道：

「看好了！這就是只傳劍聖的奧義·劍聖技！」

劍聖技…顧名思義應是初代劍聖討伐皇都惡龍法夫尼爾時所用的傳奇技術。

但浮現在我腦中的形象卻是皺巴巴的小辣椒。

然而海蓮娜的反應不太對勁。

「那招居然真實存在…？」

「很厲害嗎？」

「是的少爺。當年初代劍聖閣下就是用這招討伐了襲擊皇都的魔龍。我和姐姐一直以為只是傳說…！」

慌忙轉頭時，看見羅恩格拉姆已擺出新架勢。

連娜塔莉婭都不自覺眯起銳利的雙眼。

『將身體壓到極限低位，重心全部前傾…這是要將退路徹底捨棄，誓死向前的姿態啊』

某種意義上，堪稱唯有真英雄才會採用的究極劍勢。

這畫面簡直如同神話再現——羅恩格拉姆擺出的劍聖架勢透著難以言喻的威嚴。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啪！

「…！」

速度快到幾乎消失的羅恩格拉姆已逼近娜塔莉婭面前。

「秘劍·升龍！」

***

剎那間爆發的力量甚至令視野模糊

膝蓋幾乎貼地的極低架勢

從這架勢中騰起的斬擊宛如沖天巨龍

初代劍聖奧義·秘劍升龍，果然配得上傳說中斬殺惡龍的英雄之劍

但娜塔莉婭凝視著這招時，眼中只有深深的遺憾

'若使用者不是你的話……'

逼近的升龍斬足以將娜塔莉婭身軀一分為二

——當然是在她放任這一擊的前提下

而這份前提就像天塌地裂般絕無可能，娜塔莉婭輕描淡寫便化解了劍聖秘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