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生得E須盡歡

「不得給你挑兩件衣服啊，我那又沒你的衣服。」

媽媽將車停在一家大商場旁邊划出來的車位，然後一邊推開車門一邊頭也不回地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回道，我下意識地想開口拒絕她突如其來的好意，但張了張嘴不知道又該用甚麼藉口才顯得理直氣壯，猶豫片刻只好推開車門走出去。

被媽媽拉著在阿尼瑪實體店買了兩套衣服，她還要帶我去別的店再選幾套，我擺了擺手開口推辭，「行了吧，又不是沒衣服穿，明天去我住的地方拿一些過來就行。」

接著我們又在外面吃了晚飯才打道回府，畢竟像她這樣忙於事業的女強人，別指望能有多好的廚藝了。

坐在回去的車子里，我百無聊賴地打開手機，這才看到老爸發來的消息。

「甚麼意思？老楊這是甚麼意思？」

原本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坐在後排的我頓時不淡定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手機屏幕，二話不說就把電話撥了過去。

「餵？老楊？連你也不相信我？」

「小浩，別說爸爸沒給你機會，這是你最後一次任性了，下次要是再在學校惹事，我就讓學校把你開除了，到時候你要麼出國留學，要麼到公司上班，從底層員工開始乾起。」

「不是吧老爸你來真的？父愛不可能消失，難道你有私生子了？」

「滾！」

聽著老爸這次像是來真的，我頓時後悔得一批，早知道今天就不那麼衝動了，不就是童老師被那個高三的傻逼開了幾句黃腔嘛，當時應該直接告訴老師才對，幹嗎自己衝上去打人幾巴掌啊？這下好了，把自己逼到了絕路。

我可不想出國，也不想到公司做甚麼底層員工，人家還是16歲的未成年呢！

但以後不能在學校作威作福，這日子簡直沒法過啊！

看著被老爸無情掛掉的電話，我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望著窗外發呆。

先是落入「母老虎」的五指山，再被老爸下達最後的通牒，兩大災難接踵而至，這對我不可不謂是一個重大的打擊，讓我失去了對生活的渴望。

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我會遭到父母的雙重制裁。

「老楊是你叫的嗎？沒大沒小。」

這時在前面開車的媽媽皺著眉頭忽然開口，讓我從萬千思緒中回過神來。

心情本就不好的我頓時有些不滿，不耐煩地道：「秦芸同志，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少管，別以為我原諒你了啊，我還沒從童年失去母愛的陰影走出來呢！」

媽媽聞言沈默了，我也不管她是怎麼想的，直接閉上眼哼著小曲兒。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我們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車駛入一條街道，周圍的車流漸漸稀少，來往的行人也慢慢變少，直到前面的一道石材掛嵌的門庭標著「四季花城」四個大字，並且中間有著電子柵欄，旁邊還有一座保安亭時，我才意識到這是媽媽居住的小區。

看著小區周圍的生活配套，以及偶爾出現的幾輛豪車，大概能猜出這是一個高檔小區，車開到門庭前方，安保系統自動識別業主車牌號然後電子柵欄緩緩打開，進入小區之後望著一棟又一棟坐落有致的別墅，這直接印證了我的猜想。

這裡不但是高檔小區，還是頂級別墅區。

裡面別說單元樓，就連疊拼別墅和聯排別墅都沒有，全都是清一色的獨棟別墅，再考慮到這裡仍然在市區範圍，每棟別墅的含金量就不言而喻了，業主肯定非富即貴。

「可以啊秦芸同志，看來你也混得不賴嘛！」

我抖著二郎腿打量著周邊的房子嘖嘖稱奇道，據說當年離婚她一分錢也沒要還把自己的幾百萬積蓄留給我當撫養費（雖然我爸也不差這幾百萬就是了），身上可謂是身無分文，沒想到竟然能買得起這裡的豪宅，有點超乎我的想象。

畫畫這麼賺錢的嗎？

「你要怎樣才能叫我媽？」

秦芸同志似乎很在意我對她的稱謂，但她也不想想我們分離這麼多年，就算我臉皮再厚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就輕而易舉地喊出那個字吧？

至於剛才在學校那是被揪疼了沒辦法，現在我對她只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排斥，但想要從內心接受她並心甘情願地喊一句媽，我只能說任重而道遠。

不過嘛以後同在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總要顧慮一下秦芸同志的面子。

「你得給我一個適應的過程吧！」我若有所思地道，「好像叫你阿姨，女士，同志甚麼的也確實不太禮貌……」

見我這麼說，媽媽緊繃的臉緩和了不少。

「那就叫你前媽吧！」

哧哧！

車子突然急停，輪胎在地面劇烈摩擦。

「前媽？」

秦芸挑了挑眉毛，握著方向盤的手輕輕顫抖。

我見狀趕緊解釋道：「你和我爸離婚了，稱為前夫前妻，我跟著我爸一起的，叫你一聲前媽很合理吧？再說了只要你能通過考驗期，我也不是不能考慮把這個前字拿掉。」

「楊浩，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秦芸聞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冷不熱地說道，啓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來來來，你要是叫我一聲兒子，我就叫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