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相逼

經過媽媽臥室門口的時候，我怔了一下，只見媽媽沒受傷的左腿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上，拖著二次受傷無法站立的右腿向輪椅跪爬著而去。

我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抬腳想要走進去幫媽媽，但一想到媽媽的脾氣和剛才的態度，另一隻腳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固定在地板上怎麼也抬不動，到嘴的話也吞進了肚子里。

沈思了幾秒，我輕輕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向了衛生間，沒有進屋打擾媽媽。

以媽媽要強的性格，估計也不願意讓我看到她如此狼狽的一面。

滿腹心事地在衛生間衝了個涼水澡，然後走到客廳來到媽媽臥室的門口，望著媽媽坐在輪椅上正在收拾著床單，我站在門口猶豫了幾分鐘，然後緩緩彎下身雙腿一軟，跪在了媽媽臥室的門口，眼睛盯著地板沈默不語。

媽媽不是童老師，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麼算了，雖然主動認錯讓媽媽輕易原諒我的可能性很小，但剛剛瀕臨死亡之際我突然萌生想要彌補媽媽，為自己犯下的錯負責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至於用甚麼方式，暫時還想不到，但至少我要擺出認錯的態度。

坐在輪椅上背對著我整理床單的媽媽並沒有看見這一切，當她將床上狼藉一片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時，轉過輪椅準備扔到衛生間的時候，也自然看到了跪在門口的我。

媽媽怔了幾秒鐘，隨即面無表情地推著輪椅走了出來，「滾開，別擋道！」

見我堵在門口，媽媽呵斥道。

我低著頭沒有言語，挪了挪雙腿給媽媽讓出了位置。

媽媽沒在搭理我，推著輪椅走向了衛生間，過了一會兒我聽見衛生間響起洗衣機轟隆隆運轉的機械聲，媽媽推著輪椅走了出來，然後又進入臥室拿了乾淨的換洗衣服進入衛生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咔嚓一響反鎖起來。

我內心苦澀，媽媽平時也沒有反鎖門的習慣，這次……

就在我內心失落的時候，我聽到噗通一聲沈悶的響聲從衛生間里傳來，像是甚麼東西砸到了地上，就在我準備起身想要去詢問的時候，衛生間忽然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我心中頓時瞭然，猜想應該是媽媽從輪椅上起身進入浴缸的時候沒有控制住身體的平衡，不小心摔倒在了浴缸里，既然現在浴霸有水聲傳來，說明媽媽應該沒甚麼大事。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媽媽出來，我扭頭望向媽媽的臥室，雖然床上已經被整理了出來，但地上仍有淅淅瀝瀝的淫液、精液，尿液。

以媽媽現在的情況，拖地的話非常不方便。

我想了想，便起身走到了樓上的衛生間，接了一桶水拿著拖把走下樓，進入媽媽的臥室開始打理地板上的痕跡，做完這一切又打開窗子留著紗窗通了會空氣，然後提著桶和拖把到樓上的衛生間將其清理好，便下樓走到媽媽的臥室門口繼續跪著，

就在這時，衛生間嘩啦啦的水聲停止了，我扭頭看了一眼衛生間門口，又看了看媽媽的臥室裡面，這時忽然發現床頭櫃下面被我隨意扔到地上的褲衩子，心想可不能讓這種東西再在媽媽的視線中刷存在感，不然她又得發怒。

於是急忙起身走了進去，把褲衩子拿了起來，臨走時看到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腦海中響起媽媽之前發現我和童老師之間的事，一怒之下打算報警的場景。

為了以防萬一，我抓著媽媽的手機拿了起來，回到自己的臥室將媽媽的手機藏好，這才重新回到臥室門口跪下。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媽媽煥然一新地從衛生間推著輪椅走了出來，滿頭長髮盤起來裹在白色透明的塑料浴帽里，這次穿著非常保守，寬松的長衣長褲將媽媽完美的玲瓏身軀包裹起來，媽媽面無表情地推著輪椅，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散髮著濃郁的香氣。

砰的一聲！

媽媽看也沒看我一眼，推著輪椅，進入臥室之後砰的一聲關上門，緊接著又是咔嚓一聲把門反鎖住，沒過多久我便聽到裡面的床墊響起咯吱的聲音，接著又是一聲沈悶的響聲像是重物砸在床上的聲音一樣，然後臥室中響起啪嗒一聲。

低著頭盯著門底的縫隙，臥室里透出來的光線驟然熄滅。

媽媽關燈睡覺了。

我跪在門口，望著白色漆木雕刻著精美紋路的門，一時間陷入兩難。

就這麼跪到天亮嗎？

就算是天亮了，媽媽也未必會理睬我。

這要跪到甚麼時候啊？

就在我猶豫糾結的片刻，臥室中隱約響起媽媽低沈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並不真切，像是我的錯覺，又像是媽媽真的在悲傷哭泣。

我的心突然想被剜了一刀。

和媽媽受到的傷害相比，區區的下跪又算得了甚麼？

只要能讓媽媽的心裡好受點，我寧願就這麼一直跪著，直到媽媽原諒我。

念及於此，我挺直了脊梁骨，面色堅定地跪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睡意漸漸襲來，我也不知道現在是凌晨幾點鐘了，但腦子已經開始嗡嗡嗡地轟鳴著，身體發出想要休息的強烈信號。

砰！

困得暈頭轉向的我冷不丁往前栽倒下去，腦袋撞在了門上，一陣疼痛過後仍然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我就這麼用腦門抵著緊閉的臥室門，以跪著的姿勢在媽媽臥室的門口睡著了。

不知道甚麼時候，我的身體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像條狗一樣躺在門口呼呼大睡起來。

「畜生，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迷迷糊糊，我睜開眼睛，媽媽表情僵硬地出現在我的視線上方，舉著雙手張開手指朝著我的脖子伸來，每根手指上鋒利尖長的指甲像是一並柄利箭，披頭散髮的媽媽面目陰森可怖，像是怨氣化成的女鬼，雖然漂亮但像是像殺人一樣的冰冷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我掙扎著起身推開媽媽，然後一個鯉魚打挺跳躍起來，朝著門口狂跑而去，媽媽桀桀桀的陰笑聲卻在背後響起，嚇得我不由得扭頭往後面看了一眼，瞬間肝膽皆顫，只見媽媽面色陰森地站在原地冷笑著盯著我，任由我拼命逃竄，她舉起雙手往虛空做出一抓的姿勢，十根尖銳鋒利的指甲瞬間迎風而漲，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我抓來，像是要把我捅個透心涼。

「媽媽饒命！」

我聲嘶力竭地大喊道，魂都要嚇沒了，媽媽甚麼時候變得怎麼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