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三章 柳家姐妹

小李並沒有看到煞氣爆發對雲穗的身體造成任何負面影響，腦袋瘋狂運轉起來「這麼說來，撿到小啞巴的第一天晚上她不是受涼發燒，而是煞氣爆發。之後每天讓她喝精液，也就沒發生任何異常。或許堅持給她喝精液以後能治好，但是看現在這樣子，她開始了修煉，體內的煞氣融入了氣血……或許她會有甚麼不一樣的變化？暫時先觀察看看，實在不行就從商城裡兌換點靈丹妙藥，這次一口氣把小啞巴身上的一次性的任務全部做了，獲得了260多慾望點，倒是不用太擔心，實在不行帳篷里還有兩個。」

雲穗被盯得耳尖發燙，拽了拽小李的衣角。少年收回目光，「不管了，暫時沒甚麼問題，走一步是一步。」小李沒意識到的是，雲穗已經邁入了淬體一層是何等驚世駭俗。正常修煉起步需要強加鍛鍊，再配合各種藥物，不斷打磨筋骨壯大自身氣血，直到能明顯感應到自己的氣血，能夠調動氣血跟隨功法運轉進一步強化自身……才能算作是邁入了淬體一層的門檻。縱是天驕之輩，最快也需要個把月時間，可雲穗只用了小半天的功夫。或許是之前幾天一直被小李的精液滋養打好了基礎，再加上功法的確夠猛，以及此界環境適合修行，才讓雲穗直接就邁入了淬體一層，並且朝著淬體二層穩步邁進。

將濕漉漉的小姑娘擦乾穿衣，安置在樹蔭下。他快速沖洗乾淨，把破爛的舊衣扔在岸邊，套上新褲子開始生火煮飯。

日照開始偏西時柳昭華睫毛顫動，驚覺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依舊躺在了睡袋上，她慌忙用手推了推妹妹。想要起身的動作僵住，發現小李二人並不在帳篷內，這才松了一口氣，無力地躺倒下來。"姐..."柳月華菱唇依舊倔強地撅著，夢里還在用臉頰蹭睡袋的防水塗層。柳昭華苦笑著摸了摸妹妹的肩膀，指尖突然觸到尼龍布面細密的織紋。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躺在一個還算像樣的地方，倒像溺斃之人抓住浮木般惶恐。

回想起這幾個月的經歷，命運短時間內的巨大起伏讓她有種如夢似幻般的感覺。她甚至懷疑她們二人是不是真的逃出了土匪窩，這一切是不是個夢？如果自己二人真是被救出來了，又該如何面對那位救命恩人？雖然對方救了她們姐妹二人，但是顯然也不是甚麼良善之輩，或許也是貪圖她們姐妹二人的美色……可她們兩個弱女子又能怎麼樣呢？落到他手裡，總比落到那群土匪手中強吧。至少他目前並未對姐妹兩有甚麼出格舉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山風捲起帳簾，柳昭華望著晃動的光影出神。她將自己繃成張滿月的弓，卻聽見月華在身邊發出幼貓般的嗚咽。緊繃的肩頸突然洩了力，她放任後腦陷入羽絨睡袋，像只初離狼窩的幼獸面對猛虎，既惶惑又貪戀這片刻安寧……

柳月華嚶嚀一聲，睫毛撲簌著睜開眼時，正瞧見姐姐望著晃動的帳頂出神。陽光透過帆布在她臉上織就金網，身下絲綢睡袋的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她突然像尾銀魚般彈起："阿姐！"帶著桂花香氣的藕臂突然環住柳昭華脖頸，"我們當真逃出土匪窩了！"柳昭華喉間的應答被撞碎在胸腔里。懷裡的姑娘已裹著睡袋滾成個團子，雲鬢散作潑墨山水，笑聲驚飛了帳外枝頭的山雀。"你瞧這料子多滑溜！"月華指尖挑起一截，素白衣擺在光影里綻成芍藥，"可比牢房裡發霉的稻草強上千百倍！"

帳外忽有枯枝折斷聲。柳昭華剛要捂妹妹的嘴，卻見月華早把自己蜷成蝦米，十指揪緊她衣襟輕顫——原來這丫頭滾著笑著，淚水早已浸透半邊衣袖。帳外傳來小李的聲音，如同昨夜一樣，依舊是不咸不淡讓人心安「醒了的話就出來東西吧，吃完洗洗換身衣服。」兩姐妹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柳月華正攥著睡袋的手驟然松開，這才發覺指縫里還沾著黑色的髒污。柳昭華低頭看著袖口污漬，被陽光一照竟泛起紫黑光澤——她們裹著這身破布竟已有月余。

枯枝燃燒的噼啪聲混著香味飄進來，月華突然捂住肚子。姐妹倆相視苦笑，這才聽見彼此腸鳴如雷。兩姐妹扭扭捏捏走出帳篷，河灘碎石堆旁，喚作小啞巴的少女正用樹枝戳弄青石，驚得石下小蟹橫著竄入漣漪。篝火堆旁赤膊上身的身影卻讓柳昭華呼吸驟停——少年精壯的上身爬滿暗紅溝壑，新愈的刀傷在陽光下泛著蜈蚣般的油亮。月華突然轉身盯著腳尖，耳尖紅得要滴血："你，你怎不穿......"

火星爆開的脆響里，小李聞言甩著濕發轉過頭來「這不剛洗完澡嗎？都自己人別客氣。」

二女呼吸一滯，她們第一次在陽光下看清了小李的容貌——眉目清秀，眼角帶著一絲輕佻，看起來竟是比她們年紀還小的少年郎。陽光穿透他發梢的水珠，竟在那道橫貫鎖骨的刀疤上折出七彩光暈。雲穗忽然將樹枝擲入河中，驚起一圈波瀾。

柳月華突然從姐姐身後鑽出半個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小李，陽光在她眸中碎成星子。待看清少年清俊眉目，跑到蹲到篝火前，青蔥指尖虛點小李身上的傷疤："疼嗎？"

「疼！疼死了！要小姐姐親親抱抱才能好！」小李眉頭皺起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實際上大部分土匪很難給他留下很深的傷口，這種傷就跟普通人划破了手一樣，也就那樣，而且很快就能好了。

「看你油嘴滑舌的！少忽悠本小姐！」柳月華叉著腰跺碎兩片落葉，腮邊卻漾起梨渦。小李的低脂玩笑倒是讓柳月華放鬆不少，臉上也沒了拘謹，嬌媚的俏臉上掛滿了笑意。光線穿透林隙，照見少年唇角狡黠的弧度。

在美美地吃過一頓飯之後終是繞不過正題，小李詢問起了她們的身世。姐妹兩抽噎著道出過往，與[珍視明]所見情報完全吻合。姐妹兩卻是是富家千金，但卻算不得豪門千金。雖稱富家千金卻非頂級門閥，她們出身西南域邊陲重鎮百越都——雖然是邊界，但是由於進出口商貿發達，倒是算得上西南域中排名靠前的大城。柳家就是靠著進出口貿易發家，尤其是鹽鐵貿易。這年頭關鍵資源尤其是戰略資源都受是官府直營，在各地域區內都受到嚴格的管控，但是出口到其他地域卻不受限，只不過價格略高一些。一來是為了賺錢，二來是順帶給對方製造點麻煩。她們柳家最賺錢的生意就是從南域走私一些管控物資到西南域，尤其是當她們的父親花大代價買了個官職之後，走私的規模更是擴大了數倍。從古至今大部分的發家過程都是如此的，在某一段時間內財富積累的速度暴增。要想靠一步一個腳印，逐漸積少成多基本是賺不了大錢的，除非出生夠好，背景夠硬。

他們的父親就是吃透了官本位的模式，重金栽培這對雙姝只為待價而沽，自己則納了七房妾室廣撒網求男丁，正所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二女雖為聯姻籌碼，所受教養卻極嚴苛——琴棋書畫、禮儀女紅乃至治家理財……現代社會的女人真未必比得上。而且現代教育的第一目的是為了維穩，其次是篩選，最後才是教育，真正關鍵有用的知識不是輕易能讓人學到的。在古代讓「三從四德」這些有毒思想廣為流傳，並對女性造成制約和壓迫的根本是生產力的匱乏。窮困者無力栽培女兒，就喜歡給自己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之後的劇情小李倒是在老吳那瞭解到了。這兩個姑娘與家族的遭遇，實則是被命運開了個殘酷的玩笑。雖說南域霸主蒼梧君百里邙覬覦西南已久，姜家也早收到風聲籌備遷離，可誰都沒料到這位梟雄竟選在秋收時節發難。

須知南域與西南域毗鄰無盡山脈，每逢入冬前總有鋪天蓋地的獸群襲擾邊境。雖多是未開靈智的尋常野獸，但百萬之眾傾巢而出，仍要牽制兩地大半駐軍。百里邙正是趁邊軍調往山脈布防之際，突然調轉槍頭直取西南，這一下子背刺直接給姜豐年乾傻了，短時間內連破好幾城。

她們所在的百越都自然是遭到了重點照顧，父親有官職走不了，也不讓走。只能讓家裡下人護衛著女眷逃難，有好幾個淬體境的護衛保護，一路上除了挨餓受凍生病這些小事，倒也沒出甚麼大問題。路上聽聞百越都被攻破了，父親更是生死不知。消息對本就生病的母親更是雪上加霜，幾天後睡著了就再也沒醒過來。後來她們的逃難隊伍在十八寨周邊遇到了大伙土匪，她們又恰好被斷刀寨的隊伍抓到……再之後就是被關押了幾天，又被小李解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