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命煞孤星
慾望系統-長篇 · 奶龍愛胖貓(來財版) · 2 / 2
他這突兀的舉動,如同在滾油里潑進一瓢冷水!
「貴人!使不得啊!」一個離得稍近、面黃肌瘦的老婦,幾乎是撲倒在地,嘶啞著嗓子喊道,「千萬離她遠點!沾上她…要倒血霉的!」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引信,壓抑的恐懼和諂媚的慾望瞬間爆開:
「她就是個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鄰捨,沾邊的沒一個有好下場!」有人拍著大腿,言之鑿鑿。
「可不是嘛!就我知道的,上門提親的後生,都莫名其妙死了好幾個!」旁邊立刻有人伸手指證。
「我是她們鄰村的!原先挨著她家住的幾戶,搬得慢的,不是暴病就是橫死!她那破屋子周圍,現在連野狗都不敢去!」一個少女擠上前,臉上帶著後怕。
「她本來嫁到鎮上讀書人家裡,婚禮剛開始就克死了那書生!」一個婦人尖聲補充,徬彿歷歷在目。
「就是就是!那家人氣瘋了,給了她一頓毒打趕了出來。」
咒罵與恐懼的聲浪尚未平息,另一股更急切、更卑微的聲音又湧了上來——
「貴人!您看看我吧!我身子骨結實,啥活都能幹,保證不招災不惹禍!」一個婦女拍著胸脯往前擠。
「貴人老爺!我家閨女在這兒!您瞧瞧,水靈著呢,手腳也麻利,比那晦氣東西強百倍!」又一個婦人猛地將一個面有菜色、瑟瑟發抖的少女推到人群前。
「貴人!我家妮子機靈…」 「貴人!我力氣大…」 「貴人!我會做飯…」
哀求、自薦、貶損、恐懼…各種聲音混雜成一片令人煩躁的嗡鳴。 有人想靠近小李,又被對素娘的忌憚逼退,在幾步外徒勞地伸著手,臉上是扭曲的渴望與恐懼。
而被這風暴中心鎖定的素娘依舊如一塊沈入深淵的石頭。枯草般的亂發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身體保持著蜷縮的姿態,連一根手指都未曾動過。對周遭指向她的惡語、揭示她「罪行」的控訴、乃至那些試圖取代她的推銷,她都毫無反應。徬彿那些聲音談論的是一個與她毫不相干的死人。
唯一能證明她尚存一絲活氣的,或許只有她身邊那個破舊的小包裹。包裹口松垮地張開,乾硬的粗糧餅子露了一角,散髮著微弱的食物氣息。這足以讓無數餓綠了眼睛的難民瘋狂的東西,此刻卻像被施了最惡毒的詛咒,無一人敢真正踏入那丈許禁地,更無人敢伸手去觸碰那近在咫尺的口糧。
周遭那些混雜著諂媚、恐懼與推銷的狗叫,直吵得小李眉頭緊鎖,心底那點本就不多的耐性徹底消磨殆盡。這些人…
可憐嗎?確實可憐。也是真讓人厭惡。
上千號拖家帶口、只想尋條活路的難民,竟被十一個歪七扭八的守衛死死攔在門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如今嗅到他身上一絲「可能發善心」的氣味,便如同嗅到血腥的蠅群,瞬間失了理智,一窩蜂地湧上來,貪婪地想要叮上一口!更有一個滿臉焦灼的婦人,竟伸出枯瘦污黑的手,不管不顧地抓住了小李的袖口!
「草泥馬,滾。」一聲低喝,小李甚至未曾正眼瞧那婦人,只是手臂隨意一振——一股柔勁驟然蕩開!那婦人連同她周圍擠得最凶的十幾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浪拍中,「哎喲」慘叫聲中,如同滾地葫蘆般倒下一片,撞得後面人群一陣混亂驚叫!
唰——!
小李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張開的嘴巴瞬間僵住,所有伸出的手臂觸電般縮回,所有試圖往前擠的腳步死死釘在原地!數千人擁擠的城門下,竟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而壓抑的喘息,以及被推倒者強忍在喉嚨里的痛苦呻吟。
「下賤。」小李心中暗罵一聲,邁步走到素娘身前。
俯下身,指尖抬起她下頜,迫使她露出整張臉。枯井般的眸子對上小李探究的目光,無悲無喜。她的臉出乎意料地乾淨,甚至透著一股被苦難熬乾後殘存的、病態的秀氣。但那雙眼睛大而空洞,瞳仁是極深的墨色,卻像兩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映不進一絲天光,掀不起半點波瀾。不是悲傷,也不是絕望,是比死亡更深沈的……虛無。
毫無血色的嘴唇死死抿成一道蒼白的直線,徬彿在竭力封住最後一口生氣。最刺目的是她左邊臉頰上,一道粉紅色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狹長疤痕,從顴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破壞了原本的清麗,卻增添了一種被暴力標記過的、殘缺的脆弱感。
「站起來。」 小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不容抗拒的意志力。
素娘的身體,徬彿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毫無滯澀地依言站起。那動作流暢得詭異,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遲疑或抗拒,只有絕對的、死寂的順從。
素娘剛站直,胸前兩團沈甸甸的奶子就頂著薄布亂顫,衣領被撐得咧開道口子,小李眼底也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十四歲的小李一米七幾的身高,這素娘卻比他還要高半個頭。
那件洗得發白、多處撕裂的舊衣,此刻再也無法完全遮掩造物主賦予這具軀殼的驚心動魄。肩頸的線條脆弱如易折的玉瓷,向下卻驟然收束成一段細得令人心驚的腰肢,徬彿不堪一握。而在這纖細的腰肢之上,就是舊衣粗糲布料也束縛不住的、飽滿而沈重的豐盈弧度,隨著她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呼吸,在襤褸衣衫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輪廓。
視線向下,破舊的裙裾堪堪及膝,露出的小腿線條流暢得如同大師用最堅硬的玉石一氣呵成雕琢而出,筆直得沒有絲毫瑕疵。從纖細的腳踝向上延伸,經由線條緊致的小腿肚,再到大腿根部,繃出一條驚心動魄、流暢至極的直線。那雙腿併攏時嚴絲合縫,緊得不透半分間隙,如同兩柄收攏在鞘中的絕世名刃,蘊藏著無匹的力量與致命的優雅。挺翹的臀線在舊布下划出一道飽滿而充滿韌性的弧光,與那細腰和長腿共同構成了一幅比例近乎完美的、充滿原始生命張力的剪影。
「拿下!必須拿下!」小李在心中瘋狂狗叫。他目光灼灼,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穿透素娘枯發遮掩下的死寂,一字一句,清晰而篤定地砸向那片虛無:「跟我走。」
沒有詢問,沒有解釋,只有不容置疑的宣告。
素娘沒有抬頭,沒有回應。那雙枯井般的眸子,依舊倒映著泥地上渾濁的影子。
她只是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機括重新被擰動般,伸出那只清瘦、沾滿泥污的手。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半分期待,只是機械地、精准地抓住了地上那個破舊包裹的帶子。
如同提線木偶被無形的絲線拽起。她抱著那露出霉餅一角的包裹,默默站到了小李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頭顱微垂,視線落在身前人投下的陰影里。
沒有疑問,沒有抗拒,甚至沒有一絲「跟隨」的意味,徬彿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存在」。
在數千雙噤若寒蟬、交織著驚懼與茫然的目光中,那一高一矮、一鮮活一死寂的身影,就這樣一前一後,沈默地走開。只留下那片丈許的「真空」禁區,在難民無聲的注視下,緩緩被渾濁的人潮重新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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