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需要蘇婉阿姨好好犒勞一下

第二天清晨，幾人正圍坐吃早飯，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嘈雜的聲響。

小李反應最快，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瞬間從桌旁消失不見。柳家姐妹早已習以為常，繼續安靜用餐。倒是三個孩子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涼蘺和王小丫在這安穩地住了兩天，早已褪去最初的拘謹，屬於孩童的天性完全釋放出來。她們和雲穗大眼瞪小眼地交換了幾個眼神，最終在雲穗小手一揮的帶領下，三個小傢伙「噔噔噔」地跑上了閣樓，努力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看清外面到底發生了甚麼熱鬧事。

此時，小李已經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街角。他隱在暗處，眯眼觀察。只見一隊隊難民，正吃力地推拉著堆滿粗糙石料的板車，源源不斷地朝著城門洞方向運送。看這架勢，小李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意圖——是想用石塊從城內將城門徹底堵死。

他目光掃過人群前方，很快鎖定了那個正在指揮調度的熟悉身影——正是之前那個投靠了趙青陽、成了他狗腿的女護衛。顯然，趙青陽那衝動之下暴打城主、強搶糧食的爛攤子，也把這女人徹底逼上了絕路，只能死心塌地跟著趙青陽一條道走到黑了。這封城門的辦法，多半就是她給趙青陽出的。

小李在混亂的城鎮裡又溜達了一圈。發現為了湊足封堵城門的石料，場面堪稱粗暴——不少靠近城牆、結構相對鬆散的房屋直接被推倒拆毀！磚塊、梁木被粗暴地撬下來，裝上板車。所過之處，盡是斷壁殘垣和麻木搬運的難民。

他溜達到了東門附近。這裡同樣是一派繁忙景象。雖然乾活的多是老弱婦孺，力氣有限，但勝在人數眾多！加上從城中找到的各種工具輔助，眾人七手八腳，分工協作，倒也乾得熱火朝天，效率不算太低。

小李眯著眼，打量著逐漸增高的石堆和加緊封堵的城門洞。他心裡盤算著：雖然這防禦工事搞得倉促又簡陋，用的材料也亂七八糟，但堵住大部分只憑本能的野獸衝擊，應該問題不大。只要能撐過獸潮最凶猛的頭幾天……

「不過嘛……」 小李眉頭微皺，地掃視著忙碌的人群，「有天選之子在的地方，十之八九是要出甚麼幺蛾子的。」

小李腳步一轉，刻意繞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目前來看，這座城鎮裡，有足夠動機、也多少有點能力給歪臉戰神整出點問題的，除了他小李自己，也就只剩下那位城主大人了。

小李隔著一段距離，就看到了那個裹著標誌性蒙面頭巾的身影，正像尊門神似的杵在城主府大門口。

而在洞開的府門內，景象則截然不同。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城主，被幾個同樣帶傷、但忠心耿耿的狗腿子攙扶著，如同一塊頑固的礁石，死死堵在門廳前。雙方形成了明顯的對峙！

小李屏息凝神，斷斷續續的爭吵聲清晰地飄入耳中。

核心矛盾一目瞭然：趙青陽這邊是焦頭爛額！他正強壓著火氣，苦口婆心地勸說、甚至近乎哀求——希望城主和他手下這些還有幾分力氣、受過訓練的護衛，能看在滿城百姓的份上，放下私怨，出來幫忙組織人手、加固城防，共同抵御即將到來的獸潮！他反復強調著「唇亡齒寒」、「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沈默和赤裸裸的抗拒！那些護衛眼神閃爍，但身體卻牢牢簇擁在城主周圍，擺明瞭只聽自家主子的命令。

而城主呢？那張被打腫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怨毒和一種近乎無賴的得意！他梗著脖子，陰陽怪氣地嗆聲道：

「趙大俠！趙大英雄！您不是本事大得很嗎？連朝廷命官都敢打，官倉都敢搶，還殺了好幾個的官吏及其親屬！威風！真威風啊！」

他故意拔高聲音，充滿了挑釁：「現在想讓老子幫你守城？呸！做夢！你不是能殺人嗎？來啊！有本事就把我們這些人全殺了！正好用我們的屍體去堵城門洞！」

城主這番誅心之言，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在趙青陽的心口！他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蒙面巾下的臉漲得通紅，卻硬是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動手？他沒理由。講理？對方不聽。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憋屈感幾乎將他淹沒。

躲在暗處的小李看到這一幕，暗自點頭，「這才對味兒嘛……」

雖然大部分青壯勞力早就被抽調到真正的前線去了，但按照朝廷法度，城主作為一地父母官，守土安民、抵御獸潮本就是他的核心職責。守住了，那是職責所在；守不住？那就是板上釘釘的瀆職大罪。上頭的官老爺們可不會聽你「人手不足」、「老弱病殘」這些屁話，只看結果。

現在可好，半路殺出個趙青陽這愣頭青。一通行俠仗義的騷操作——毆打守衛、擅殺吏員、暴打城主、強搶官糧——他倒是英雄氣概玩爽了，卻也陰差陽錯地把守城的職責扛在了自己肩上。

對城主那老狐狸來說，他和他的狗腿子們現在只需要龜縮在城主府里，大門一關，美汁汁地當個縮頭烏龜，坐看風雲變幻就行。外面洪水滔天？那是趙青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