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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雨夜裡的綁架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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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頭男人站起身,對黑衣男人說:"看著他們,等雷哥過來發落。"

倉庫里只剩下黑衣男人和被綁的兩人。劉強蜷縮在牆角,時不時偷瞄一眼沙發上仍在衣服凌亂的蘇芮。

黑衣男人坐在箱子上玩手機,偶爾抬頭掃視一圈。倉庫頂棚的鐵皮被雨點打得噼啪作響,昏暗的燈光在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過了約莫半小時,倉庫門再次打開。一個穿著棕色皮衣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手下。平頭男人立即迎上去,低聲彙報情況。

雷哥聽完,先走到沙發前看了看蘇芮,然後轉向縮在牆角的劉強。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雷哥聲音不高卻讓劉強抖得更厲害,"你說該怎麼處理?"

劉強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雷哥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雷哥對平頭男人使了個眼色。平頭男人會意,帶著兩個手下把劉強拖向倉庫深處。求饒聲和拖拽聲在空曠的廠房裡回響漸漸遠去。

黑衣男人這才收起手機,走到雷哥身邊,"這女的怎麼處理?是賀總那邊的人。"

雷哥摸了摸下巴:"先關著。等賀峰那邊的事擺平了再說。"

他看了眼沙發上昏迷的蘇芮,補充道,"給她換個地方,這裡太顯眼。"

黑衣男人點頭,從角落推來個貨運推車。他和另一個手下把蘇芮抬上去,用帆布蓋住,推著走向倉庫後門。

雨還在下,推輪在積水的地面上留下濕痕。後門外停著輛廂式貨車,兩人把推車推進車廂,關上門落鎖。

雷哥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貨車駛出園區,消失在雨幕中。他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然後轉身走回倉庫深處。劉強的哭喊聲已經聽不見了,只剩下雨點敲打鐵皮屋頂的單調聲響。

警車在細密的冬雨中安靜地行駛,雨刷器有節奏地左右擺動,刮開擋風玻璃上不斷積聚的水珠。街道兩側的霓虹燈在濕滑的瀝青路面投下模糊的光影,映出扭曲的色塊。車內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合皮革清潔劑的氣味,暖氣開得足,但賀峰卻覺得後背發冷。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裡面是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地系著,但此刻這身行頭只讓他感到束縛。他的雙手被銬在身前,金屬手銬冰涼地貼著皮膚。

駕駛座上的警官是個方臉壯漢,穿著標準冬季警服,外面套著反光背心,肩膀被雨水打濕了一片。副駕駛的警官年紀稍輕,同樣穿著警服,帽檐壓得很低,正低頭擺弄手裡的對講機。賀峰的手機和公文包都被沒收,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他試圖從車窗反射中觀察路線,但雨水讓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賀峰開口道。

駕駛座的警官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副駕駛的年輕警官也抬起頭,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笑,「到地方就知道了,賀總。」

警車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道路,兩側商鋪大多已經打烊,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招牌在雨幕中亮著刺眼的白光。駕駛座的警官突然打轉向燈,將車靠邊停下。

「我去買包煙。」他簡單交代一句,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冷風夾著雨絲瞬間灌入車廂,又隨著車門關閉被隔絕在外。

車內只剩下賀峰和年輕警官。雨點敲打車頂的聲音變得清晰,儀錶盤發出微弱的電子音。年輕警官調整了一下坐姿,半個身子轉過來目光在賀峰臉上停留片刻,「雷哥讓我帶句話。他問你,是不是好日子過得太舒服,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爬上來的了。」

賀峰的呼吸驟然停滯,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雷哥,這個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間刺穿他所有僥倖的猜測。他終於明白,這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局。

年輕警官說完便退回座位,表情恢復如常,徬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但賀峰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衝上耳膜,發出轟鳴。他迅速在腦中梳理線索:那份有問題的預付款文件、宋雅雯的警告、蘇芮的追查、現在這輛警車和雷哥的問候。一切都串聯起來,形成一個清晰的陷阱。

便利店的門開了,駕駛座的警官拎著個塑料袋走出來,嘴裡叼著剛點的煙。他穿過雨幕,一步步靠近警車。

賀峰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在對方拉開車門前的幾秒鐘,他必須做出選擇。

「告訴雷哥,」賀峰語速極快,聲音壓得低而清晰,「我願意配合。他想要甚麼,我可以談。」

年輕警官沒有回頭,但賀峰看到他後頸的肌肉微微繃緊。駕駛座的門被拉開,冷風再次湧入,帶著煙味和濕氣。

「走吧。」買煙的警官坐進駕駛座,將塑料袋扔到副駕腳下,「這鬼天氣真夠受的。」

年輕警官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伸手調整空調出風口。

警車重新發動,雨刷器再次開始工作。但車輛沒有按預期方向駛向公安局,而是在下一個路口調頭,拐進了一條相反的道路。賀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熟悉的建築逐漸被陌生的廠房和倉庫取代。他沈默地靠在座椅上,羊絨大衣的衣領被他無意識地攥出褶皺。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地敲打著車身,像無數細小的錘子砸在金屬表面。道路越來越窄,路燈間隔很遠,在坑窪的水泥地上投下昏黃的光圈。賀峰能聞到空氣中隱約的鐵鏽和機油味,這裡已經是城郊工業區。

駕駛座的警官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起對講機,「編號7342,臨時變更路線,處理特殊任務。」

對講機那頭傳來模糊的回應,很快便沈寂下去。

賀峰閉上眼睛,深呼吸著。他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警車最終減速駛入一個廢棄工廠的院落。鐵門在車後緩緩關閉,發出沈重的金屬撞擊聲。車輛停穩,駕駛座的警官率先下車,拉開後門。

「到了,賀總。」他做了個手勢。

賀峰彎腰下車,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他抬頭看向面前高大的廠房建築,黑暗中只有幾個窗戶透出微弱的光。年輕警官走到他身側,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配槍套上。

「進去吧!」駕駛座的警官說著,力道不輕不重的推了賀峰一把。

賀峰踉蹌一步才站穩身體,抹去臉上的雨水,然後邁步走向廠房入口。腳下積水濺起,泥點沾污了他鋥亮的皮鞋。

廠房內部空曠而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鐵鏽味。高處懸掛的幾盞防爆燈投下慘白的光束,照亮地面堆積的廢棄機械和油桶。雨聲被隔絕在外,只有偶爾從屋頂漏下的水滴敲打金屬的聲響。

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約莫四十歲年紀,寸頭,臉頰有一道淺疤。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蓋子開合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賀總,」男人開口,「好久不見。」

賀峰認出這是雷哥手下的頭號打手,外號「刀疤」。他停下腳步,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在地。

「我要見雷哥。」

刀疤咧嘴一笑,露出被煙薰黃的牙齒,「別急,雷哥會來的。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聊聊。」

他側身示意,兩個穿著工裝褲的壯漢從後方走近,一左一右站到賀峰兩側。賀峰能聞到他們身上傳來的汗臭和煙草味。

「賀總最近動作很大啊,」刀疤慢悠悠地說,「動了不少不該動的人,查了不少不該查的賬。」

賀峰沒有回答,目光掃視周圍環境。廠房深處堆著更多廢棄器材,幾個油桶後方似乎有通道通向其他區域。

「雷哥不喜歡意外,」刀疤繼續說,打火機的咔嗒聲節奏不變,「尤其是當他覺得合作對象開始不聽話的時候。」

左側的壯漢突然伸手,粗魯地扯開賀峰的大衣前襟,賀峰本能地後退,但右側的壯漢立即按住他的肩膀。

「放鬆點,賀總,」刀疤笑道,「只是確保你沒帶甚麼不該帶的東西。」

壯漢的手在賀峰西裝內外快速拍打檢查,動作粗暴用力按壓肋骨和腹部。賀峰咬緊牙關,忍受著這種羞辱性的搜身。

「乾淨。」壯漢最終彙報,退後一步。

刀疤點點頭,合上打火機塞進口袋,「賀總知道為甚麼請你來嗎?」

「預付款。」賀峰簡短回答。

「聰明。」刀疤鼓掌,掌聲在空曠中回蕩,「那筆錢現在在哪?」

「在海外賬戶,需要我操作才能轉出。」

刀疤眯起眼睛,「賀總這是打算談條件?」

「我要見雷哥。」賀峰重復,聲音堅定說道,「只有見到他,我才會配合。」

「行,如你所願。」刀疤咧開的嘴角扯動臉上那道淺疤,他朝旁邊啐了一口,「但是......現在雷哥沒空見你。他讓你在這裡好好想想,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談。」

他朝旁邊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鉗住賀峰的手臂,力道大得讓他皺緊眉頭。

「你們要幹甚麼?」賀峰試圖掙扎,但對方的雙手像鐵箍一樣。

「給賀總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反省。」刀疤慢悠悠地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煙霧噴在賀峰臉上。「帶下去。」

廠房的地面上布滿油污和碎鐵屑,賀峰被兩人粗暴地拖著走向廠房深處。他們穿過一堆生鏽的巨型齒輪,停在一扇低矮的鐵門前。一個壯漢彎腰拉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一股混合著霉味、尿騷味和鐵鏽的污濁空氣撲面而來。

這裡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看起來像廢棄的儲藏室,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根電線吊著個昏黃的燈泡。牆壁斑駁,露出裡面的紅磚,地面是粗糙的水泥,角落里散落著一些看不清原貌的破布和廢棄物。

「進去!」壯漢在賀峰背後猛推一把。

賀峰踉蹌著跌進房間,差點摔倒。他站穩身體,回頭看去,鐵門已經在眼前「哐當」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那盞搖晃的燈泡投下的、不斷晃動的陰影。

他扯了扯被扯壞的大衣,試圖保持體面,但在這個環境下顯得徒勞。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潮濕的寒氣透過羊絨大衣和西裝滲入皮膚。外面隱約傳來刀疤和手下說話的聲音,還有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最終只剩下雨水從屋頂某處縫隙滴落。

時間一點點過去。寒冷和飢餓開始侵襲。賀峰蜷縮在角落里,試圖保存體溫,但水泥地的寒意無孔不入。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個小時,可能更久。那盞昏黃的燈泡一直亮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鐵門外偶爾傳來腳步聲,有時是巡邏的人,有時是送東西的。門下方一個巴掌大的小活板會被拉開,塞進一個硬邦邦的饅頭和一瓶水,然後立刻關上。送飯的人從不說話。

第一次送飯時,賀峰沒有動。第二次,他拿起那個冰冷的饅頭,咬了一口,粗糙得難以下嚥,但他強迫自己吞下去。水瓶是廉價的塑料瓶,裡面的水帶著一股漂白粉的味道。

他試圖計算時間,根據送飯的次數。大概過了兩天,或者三天?他的手錶被收走了,手機也沒有,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時間感變得模糊。他的西裝變得皺巴巴,沾滿灰塵,下巴冒出了胡茬,眼睛里布滿血絲。最初的鎮定逐漸被一種緩慢滋長的焦慮取代。

外面有時會傳來一些模糊的聲響,像是男人的呵斥,或者是重物拖拽的聲音。有一次,他清晰地聽到了一個男人的淒厲且短促絕望的慘叫。賀峰的身體瞬間繃緊,心臟狂跳,那聲音讓他胃里一陣翻攪。

第四天,或者第五天?鐵門突然被打開。刀疤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手下。刺眼的光線從外面射進來,賀峰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賀總,想得怎麼樣了?」刀疤走進來,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回響。他打量著賀峰狼狽的樣子,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賀峰的喉嚨乾澀發緊,「我要見雷哥。」

刀疤嗤笑一聲,突然抬腳,狠狠踹在賀峰身旁的牆壁上,震落一片灰塵。「雷哥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那筆錢,交,還是不交?」

賀峰抬起頭,儘管臉色蒼白,「不見到雷哥,我甚麼都不會做。」

刀疤直起身,對身後手下揮了揮手。一個壯漢提著一桶冷水走進來,二話不說,對著賀峰當頭潑下。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浸透了他早已不再光鮮的衣褲,冷水順著頭髮流進脖頸,凍得他渾身一顫,牙關不受控制地磕碰起來。

「給你醒醒腦子。」刀疤冷眼看著他哆嗦的樣子,「雷哥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以為你還能談條件?在這裡,你甚麼都不是。記住,是雷哥讓你還能喘氣。」

說完,他不再看賀峰,轉身走出牢房。鐵門再次重重關上,落鎖。

賀峰蜷縮在濕透的冰冷衣物里,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頭髮上的水珠不斷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灘水漬。絕望感像這冷水一樣,滲透四肢百骸。他意識到,對方完全掌控著局面,而他的籌碼正在隨著時間流逝。

不知又過了多久,也許一天,也許兩天。送來的食物和水越來越少,間隔時間也越來越長。飢餓和寒冷讓他頭腦昏沈,嘴唇乾裂起皮。他靠在牆上,意識有些模糊。

鐵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這次不是一個人。他聽到開鎖的聲音。

門開了,刀疤站在那裡,旁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不像打手。刀疤對賀峰抬了抬下巴。

「賀總,給你換個地方。」

兩個手下進來,把虛弱的賀峰從地上架起來。他幾乎站不穩,被半拖半架著帶出牢房。穿過昏暗的廠房,他們來到另一個區域,這裡看起來像以前的辦公室,同樣破敗,但稍微乾淨一些,裡面有一張鏽跡斑斑的鐵架床,上面扔著一條髒兮兮的毯子。

「老實待著。」刀疤說道,又與旁邊那個風衣男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之後一起離開,再次將門鎖上。

這個房間同樣沒有窗戶,但空氣稍微好一點。賀峰癱倒在鐵架床上,冰冷的鐵條硌著身體。他拉過那條散髮著霉味的毯子蓋在身上,效果甚微。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壓力幾乎將他壓垮。

時間在寂靜和煎熬中緩慢流逝。每一次門外響起腳步聲,都會讓他心臟緊縮,不知道下一次面對的會是甚麼。雷哥始終沒有出現,只有他手下這些人,用飢餓、寒冷和孤立消磨著他的意志。賀峰躺在冰冷的鐵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盞同樣昏暗的燈泡,知道自己被困住了,而逃離的希望,正隨著每一分每一秒變得渺茫。

不知道第幾天,送飯的人換了一個沈默寡言的老頭,依舊是把食物和水從活板門塞進來,一言不發。賀峰試圖和他搭話,對方毫無反應。

就在賀峰覺得自己的精神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天夜裡,鐵門又一次被打開。這次只有刀疤一個人。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賀總,雷哥給你看個東西。」刀疤把平板電腦屏幕轉向賀峰。

屏幕上是一段昏暗的視頻。畫面里,蘇芮雙眼被蒙住,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坐在一張椅子上。她身上還穿著那套炭灰色的羊絨連衣裙,但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絲襪多處勾破,露出底下的肌膚,臉上帶著明顯的污跡和疲憊。一個男人的手入畫,粗魯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賀峰看完了整段視頻,表情沒甚麼變化,但是他呼吸也停滯了片刻。

不是因為不在乎。是因為這種場面作為參與者的他見過太多了。很多年前他親手綁過的人不止一個,有欠債不還的,有擋了財路的,有知道太多的。那時候他就知道怎麼用恐懼把人碾碎。只是沒想到時至今日,身份調轉過來,以前是他捏著別人的下巴問配不配合,現在坐在椅子上被人捏著下巴的人換成了他自己。

刀疤收回平板,臉上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嘴角歪斜著向上扯動,「賀總,你老婆今天穿著一件挺顯眼的粉色衣服在接孩子放學呢,還有你兒子挺活潑的......今天在校門口還蹦蹦跳跳的呢。"

賀峰的瞳孔猛地收縮。刀疤卻不管他的反應,反而把平板電腦慢悠悠收進懷裡,俯身湊近,"你說,要是哪天你老婆孩子也像你員工這樣被請來作客......你還能這麼硬氣嗎?"

賀峰渾身劇烈顫抖,終於擠出破碎的聲音,"......告訴雷哥......我配合......"

刀疤露出滿意的笑容,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臉,"早該如此。"

鐵門重新關上,賀峰癱軟在床,腦海裡交替閃過蘇芮被綁的畫面和妻子的樣貌。

刀疤臉上露出一個預料之中的殘酷笑容,「早這樣不就行了?等著吧,雷哥忙完了,自然會來見你。」

大門關上,黑暗漸漸襲來,過去的回憶也慢慢侵蝕著賀峰的記憶。

年輕的時候,有一次也在郊區的廢棄的倉庫和現在這間差不多破,地上也是這種粗糙的水泥。那欠債的被綁在暖氣管上,臉腫得認不出原樣,鼻子還在往下滴血。他老婆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趕來哭哭啼啼的求放過,孩子凍得直哭。

那女人長得不差,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皮膚白的很,生了孩子身材也沒走樣,她跪在門口的時候哭著說家裡實在沒錢,求他們再寬限幾天。賀峰記得當時是另一個跟他合伙做事的兄弟,外號叫阿鬼。阿鬼蹲下去揪著她頭髮把她的臉仰起來,說寬限?你老公欠了三個月了,利息滾了多少你知道嗎?

那女人渾身發抖,眼淚把臉上的妝衝花了。她忽然掙開阿鬼的手,跪著往前爬了兩步,一把抱住賀峰的腿。賀峰記得她胸壓在自己小腿上的熱烘烘的感絕。她仰著臉說只要放了她老公,讓她做甚麼都行。阿鬼在旁邊笑出聲,說甚麼都行?那得先驗驗貨。她愣了一下,然後松開賀峰的腿,跪直了身體,抬手開始解自己大衣的扣子。

賀峰看著這一幕,腦子里沒有甚麼憐憫,反而有一種冷靜的、審視般的疏離。那女人脫大衣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脫完衣服之後,奶子的形狀看得清清楚楚,乳溝在領口若隱若現。

阿鬼吹了聲口哨,說不錯,繼續。那女人手抖得解不開褲扣,阿鬼不耐煩地蹲下去一把把她的褲子連著內褲扯到膝蓋。她跪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白嫩嫩的大腿閃著光,兩腿之間那陰毛髮修剪得很整齊,想必就是經常有性事的女人。

賀峰看著那個女人跪著摸自己的雞巴,但他腦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一個人為了自己在乎的東西,能把自己作踐到甚麼地步。

她把自己的雞巴含在嘴裡,舌頭笨拙地舔著他的龜頭,一邊舔一邊還在哭,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但嘴上的動作一直沒停,反而越來越賣力像是真的相信只要把這事做好了,她男人就能得救。她的嘴唇包著他的莖身上下套弄,喉嚨里發出乾嘔的聲音,但每次乾嘔完又立刻張嘴重新含進去。

賀峰低頭看著這個渾身赤裸跪在自己面前給自己口交的女人,看著她胸前那對奶子隨著她吞吐的動作來回甩動,看著她被自己雞巴撐得鼓起的腮幫子,看著她睫毛上掛著淚珠還在拼命取悅自己。他心裡沒有甚麼憐憫,也沒有多少性慾,但他記得自己當時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滿足感。

那欠債的被綁在暖氣管上,臉腫得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老婆跪在地上給另一個男人舔雞巴,舔了多久賀峰沒算,大概幾分鐘,也可能更久。最後他伸手按住她的額頭,把她從自己胯間推開。他對她說不用了,然後對阿鬼說放人。阿鬼愣了一下,說就這麼放了?賀峰說錢他三天內會還。然後他低頭看了那女人一眼,說要是到時候錢不到位,你們全家搬哪裡我都能找到。那女人跪在地上拼命點頭,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散落的衣服,連衣服都顧不上穿,抱著衣服就跑去給她男人鬆綁。

阿鬼後來問過他,就這麼把人放了?賀峰說那男的欠的是本金,利息還沒到他非死不可的地步。把人逼死了誰來還錢?阿鬼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甚麼。

後來那對夫妻怎麼樣了,賀峰沒多管,反正這事對他來說太普通了。他經手的那些年里,比這更慘的多的是。欠債還不了被剁手指的,老婆被拉去陪客戶睡覺抵債的,全家被趕出房子流落街頭的。他見過太多,早就麻木了。但今天躺在這張冰冷的鐵架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泡,忽然又想起那個女人跪在他面前的樣子。不是憐憫,也不是愧疚。他從來沒對過去的任何事感到愧疚。他只是在想,當年他站在那個位置,看著別人為了自己在乎的人把尊嚴碾成粉末,他當時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他躺在被關押的房間里被人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才第一次意識到,那女人跪下去的時候,不只是膝蓋碰到水泥地,而是把她整個人所有的尊嚴都砸碎了。

他現在就是那個被綁在暖氣管上的人。只是這次跪在門口的人換成了他自己的老婆。而他甚至不確定雷哥會不會像他當年那樣給一個機會。他記得自己當年放人,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那筆賬還有回收的可能。而他現在對雷哥來說,還有多少回收價值?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當年對別人做過的事,現在正一件件地回到自己身上。不是報應,是規矩。這行的規矩從來都是這樣,只是他以前站的位置讓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輪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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