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墮落 > 人妻失格 > 第112章 澤歡在沈瑤家過夜

第112章 澤歡在沈瑤家過夜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澤歡還坐在沙發上,但姿勢變了。他側著身,一條腿曲起踩在沙發邊緣,手臂隨意地搭在膝頭,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正在漫無目的地換台。螢屏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別換。」沈瑤說,聲音在突然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清晰,「就看這個吧。」

澤歡手指頓住,電視停在一個正在播放老歌的音樂頻道。舒緩的旋律流淌出來,填充了空間的空隙。沈瑤坐回原來的位置,與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對話重新開始,像溪流尋找著河床,緩慢而自然地蔓延開來。他們聊起近日連綿的陰雨,聊各自工作中無關緊要的瑣碎,聊新聞裡某個遙遠國家的爭端。話題浮於表面,安全而瑣屑。澤歡說起公司項目推進時遇到的官僚程序,沈瑤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她需要這種尋常的交談,需要這些具體而無關痛癢的詞彙,來壓住心底那陣時不時翻湧上來的、混合著虛幻快感和隱約後怕的暗流。

當澤歡的話頭告一段落,沈瑤也試著說起事務所新接的一個遺產糾紛案,語氣刻意保持平常,就像分享任何一件普通的工作。澤歡聽著,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嘴裡卻簡潔地評論了一句條款可能存在的漏洞。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甚麼情緒。

沈瑤一邊應和,一邊用余光觀察他。他微微仰靠在那裡,側臉線條在光影里顯得有些疏淡。這種平常的、甚至算得上溫和的相處模式,此刻竟讓她生出一絲貪戀。它像一層薄紗,暫時覆蓋了晚餐後那些令她不安的模糊片段,也緩和了澤歡到來之初那種無聲的審視帶來的壓力。她知道自己並未真正交代甚麼,而他也未必全信她那套「只是喝多了」的說辭。但此刻,這種心照不宣的暫時休戰,這種沈浸在日常對話里的錯覺,讓她得以喘息。

牆上的鐘,指針悄然划過錶盤。

沈瑤無意識地捏了捏懷裡的抱枕邊角,意識到時間在她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里,已經走到了十一點。夜色更深了。沈瑤打了個哈欠。她是真的困了,藥效加上酒精,再加上剛才情緒的波動,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上來。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仍坐在沙發上的澤歡:「我要睡了。」

澤歡點了點頭,喉嚨里低低應了一聲:「嗯。」

沈瑤等了片刻。他沒動,也沒說走。她不再等,轉身走向臥室。到了門口,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順手帶上門,而是任由它敞開著,自己徑直走了進去。

澤歡的視線落在那扇敞開的房門上,頓了幾秒。臥室里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光線漫到門口便淡了。他靜靜坐著,電視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客廳里只剩下紀錄片的配樂和遙遠的風聲。最終,他抬手關掉了電視和客廳主燈,空間陷入一片更柔軟的昏暗。他站起身,走到臥室門口。

房間不大,一張雙人床靠牆擺放,鋪著深灰色的床單。沈瑤已經背對門口側躺下了,被子拉到肩頭,身形安靜,徬彿已然入睡。

澤歡在門口駐足,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幾秒鐘後,他走了進去,腳步放得很輕。他在床邊坐下,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帶動沈瑤的身體向他這邊傾斜了微不可察的一點弧度。她沒動。

他保持著坐姿,背靠床頭,沒有躺下,就這樣在昏黃的光線里看著她。她的頭髮散在枕上,還帶著沐浴後未完全乾透的潮意。睡衣領口在側躺的姿勢下松開了些,露出脖頸到鎖骨一片細膩的皮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不知過了多久,沈瑤似乎睡得不甚安穩,輕輕翻了個身,變成平躺。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極含糊的囈語。

澤歡微微傾身,側耳靠近。

「……外衣……硌著……」她的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睡意,眉頭也輕輕蹙起,徬彿在夢里被甚麼打擾了。

他聽清了。不是趕他走,只是抱怨他穿著外面的衣服坐在床上不舒服。

澤歡無聲地起身,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細縫,清冽的夜風悄然滲入。他調整了暖風的溫度,然後回到床邊。沈瑤依然平躺著,一隻手搭在小腹,睡顏平靜。她睡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何時松開了,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胸口肌膚柔軟的凹陷,在暖光下泛著象牙般細膩的光澤。

他的視線在那裡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他開始脫去自己的毛衣和長褲,折疊整齊,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身上只余貼身的棉質T恤與長褲。然後,他掀開被子另一角,躺了進去。

床墊因他的躺下而再次沈降,兩人的距離在無形中被拉近。他依然半靠著床頭,沒有完全躺平。沈瑤在睡夢中似乎感知到熱源的靠近,無意識地又翻了個身,這次是面向他。她的手臂自然地伸過來,手掌輕輕搭在了他的大腿外側,隔著薄薄的布料,傳來安穩的溫熱。

澤歡的身體有剎那的僵硬,隨即緩緩放鬆下來。他沒有挪開她的手,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將自己的一隻手輕輕覆在了她的手邊,指尖若即若離地挨著她的手腕皮膚。她的脈搏在他指下輕微地跳動,一下,又一下,平穩而真實。

整夜,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沈瑤睡得沈,但並不老實,偶爾會無意識地靠近,小腿蹭過他的,腳踝貼著他的小腿骨,或是將半邊臉頰更近地埋向他的方向。每一次細微的移動和觸碰,都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清晰無比。澤歡沒有合眼,只是借著小夜燈朦朧的光暈,看著她睡夢中毫無防備的眉眼,聽著她均勻悠長的呼吸,與自己尚未平息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由濃轉淡,深黑逐漸滲入灰藍,遠處開始零星響起城市的蘇醒聲。第一縷稀薄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沈瑤又一次翻身露出的那一截後腰上,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澤歡凝視片刻,伸出手,用指節將被她動作捲起的睡衣下擺輕輕拉下,仔細蓋好。他的動作極輕,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鄭重的溫柔。

天,快要亮了。

清晨六點半,窗外的光線已經轉為一種清透的灰白。澤歡看了一眼手機,試圖將手臂從沈瑤的環抱中輕輕抽離。他剛一動,沈瑤在睡夢中便不安地蹙起眉,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原本松松搭在他腰間的手驟然收緊,抓住了他T恤的下擺。

「別……」她含糊地吐出半個字,將臉頰更深地埋進他手臂與身體之間的縫隙里,溫熱的氣息透過布料熨帖著他的皮膚,「冷……」

澤歡的動作頓住了。他低頭看她,她依然沈睡,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噘起,帶著一種全然依賴的稚氣。那句未竟的「別走」,似乎還殘留在這親近的依偎里。

他不再嘗試起身,而是重新調整了姿勢,讓自己靠坐得更穩一些,任由她抓著、靠著。晨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逐漸變得明亮,一道窄窄的光帶斜斜切過被面,落在她散開的長髮上,發梢泛著淺金色的光澤。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七點,沈瑤的手機鬧鐘在客廳準時響起,持續不斷的嗡嗡聲穿透門板。沈瑤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極不情願地緩緩睜開眼。視線先是茫然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屬於男性的棉質布料紋理上,鼻尖縈繞著熟悉又令人安心的乾淨氣息。她花了足足好幾秒,混沌的意識才逐漸拼湊起昨夜的一切:敞開的臥室門,床邊沈默的身影,睡夢中尋到的溫熱源……

她猛地抬起臉,恰好撞進澤歡低垂的目光里。他顯然早已醒來,或者說可能根本沒怎麼睡,眼底沈著清晰的疲憊血絲,眼神卻異常清明,正靜靜地看著她,將她從迷蒙到清醒、從依戀到驚愕的細微轉變盡收眼底。

「……早。」澤歡先開了口,聲音因久未說話和缺乏睡眠而沙啞低沈。

沈瑤像是被這聲音燙到,瞬間完全清醒。她立刻松開了不知攥了多久的他的衣角,手忙腳亂地向後挪開一點距離,坐起身。這一動,她才發現自己睡了一夜的睡衣早已皺得不成樣子,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不知何時崩開,左邊衣襟滑下肩頭,露出一大片肌膚和圓潤的肩線,晨光毫無遮攔地映在上面。她甚至能感覺到胸前涼颼颼的,布料虛虛地掛著。

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耳根滾燙。她下意識地拉起滑落的衣襟掩住胸口,動作帶著明顯的慌亂,卻又不是真的氣惱或驅逐。她飛快地瞥了澤歡一眼,看到他眼中那些疲憊的紅血絲,心頭那點羞窘忽然被一種細微的、悶悶的揪緊感取代。他在這裡坐了一整夜?就因為自己夢里一句含糊的輓留?

「你……沒回去?」她問,聲音比平時軟,帶著剛醒的微啞,目光掃過他略顯僵硬的肩頸。

「嗯。」澤歡簡短地應了一聲,也隨著她的起身而稍微活動了一下明顯不適的脖頸和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聲響,「某人在夢里抓得很牢。」

沈瑤順著他微微示意的目光,看向自己剛才緊緊抓握的地方,他T恤下擺都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皺。她甚至能想象自己睡夢中如何霸道地禁錮著他。臉上的熱度不退反增,她抿了抿唇,視線卻再次飄向他布滿血絲的雙眼,那句「你怎麼不睡」在喉嚨里轉了一圈,終究沒問出來,答案太過明顯。

「我……我去洗漱。」她匆匆丟下這句話,幾乎是逃離般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時,輕薄緞面睡衣在透窗而入的強烈晨光下幾乎無所遁形,勾勒出身體每一處起伏的輪廓。她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如實物般落在她身上,讓她的背脊微微繃緊,腳步更快了些。

浴室門被輕輕關上,落鎖聲幾不可聞。很快,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澤歡依舊坐在床邊,緩緩伸展了一下長久維持一個姿勢而酸麻的四肢。他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撫平T恤下擺那些深刻的褶皺,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力度和溫度。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唰」地一聲,將窗簾徹底拉開。大片明亮的晨光湧進房間,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

浴室的水聲停了。門鎖輕輕彈開,沈瑤裹著浴袍走出來,發梢還滴著水,臉頰被熱氣蒸得緋紅。她抬眼,看見澤歡已經穿好了昨天的襯衫和長褲,正在扣腕表。他側對著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卻難掩疲憊的輪廓,眼下淡淡的青黑在明亮光線下無所遁形。

沈瑤擦頭髮的動作慢了下來。心底那點悶悶的揪緊感又來了,比剛才更清晰。

澤歡扣好錶帶,轉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羊絨大衣。他的動作流暢,徬彿一夜未眠的僵硬並不存在,可微微蹙起的眉心洩露了真實狀態。

「我回公司。」他拿起大衣,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已恢復了平日的平穩。

沈瑤沒動,只是看著他,手裡的毛巾慢慢放下。水珠順著她的發尾,滴落在浴袍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

就在澤歡的手臂要套進大衣袖子時,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質地:「你去休息。」

澤歡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她,眼神里有詢問,也有淡淡的意外。

沈瑤朝他走近幾步,浴袍的帶子系得一絲不苟,可光裸的小腿和赤足踩在地板上,在晨光里白得晃眼。她停在他面前,仰著臉,目光掃過他眼底的血絲和眉宇間的倦色。「你這個樣子,回甚麼公司。」

「上午有會。」澤歡解釋,語氣尋常,徬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推了。」沈瑤的回答簡短乾脆。她沒等他再說甚麼,已經伸出手,直接探向他大衣的紐扣。她的手指微涼,帶著浴室的水汽,落在他胸前。澤歡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眼看著她。

沈瑤沒看他的眼睛,只專注地解那顆扣子。她的動作並不溫柔,甚至有點急,帶著點不由分說的蠻橫。扣子解開,她又去拉他另一側的手臂,將他已經套進去一半的袖子褪了出來。大衣從澤歡肩上滑落,堆在兩人腳邊。

「衣服脫了。」沈瑤說,語氣近乎命令,指了指他身上的襯衫和長褲,「自己去床上。」

澤歡沒動,只是看著她。他的眼神很深,那片疲憊的湖面下,有甚麼情緒在無聲翻湧。是詫異,是被冒犯的不悅,還是別的甚麼?沈瑤分辨不清,也不想去分辨。她只知道,他現在需要休息,而她不想讓他就這樣帶著一身疲憊離開。

「聽見沒有?」她抬高了聲音,眉頭也擰起來,試圖用嚴厲掩蓋心底那點莫名的慌亂和不講理,「去睡覺。」

兩人之間陷入短暫的沈默。空氣里飄浮著浴室殘餘的水汽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他帶來的、屬於室外的清冽余韻。窗外傳來遙遠的車流聲,襯得室內愈發安靜。

終於,澤歡極輕地嘆了口氣。那嘆息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沈瑤的心尖上。他沒再堅持,抬手開始解襯衫的紐扣。

沈瑤轉開了視線,沒去看他脫衣服的過程。她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假裝整理窗簾,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身後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一顆,兩顆……紐扣解開的聲音,然後是衣物褪下的窸窣。她的臉頰又開始發燙,握著窗簾布料的手指微微收緊。

片刻後,聲音停了。沈瑤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澤歡已經躺上了床,蓋著被子,只露出肩膀以上。他脫掉了襯衫和長褲,身上應該只剩貼身的衣物。他沒閉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她,那眼神徬彿在說:如你所願。

沈瑤走過去,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晨光灑在他臉上,那些疲憊的痕跡更加明顯。她抿了抿唇,硬起心腸,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嚴肅的口吻說:「我上班。你,」她指了指他,「給我老實待著,哪也不許去。在我下班回來之前。」

澤歡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

「沒有可是。」沈瑤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睡覺。這是……這是雇主家屬的命令。」她臨時找了個蹩腳的理由,說完自己都覺得耳根發熱。

澤歡看著她,看著她強裝鎮定卻眼底閃爍的模樣,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垂。他眼底那片沈靜的湖,似乎漾開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他沒有反駁,也沒有爭辯,只是又極輕地「嗯」了一聲,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瑤站在那裡,看著他真的順從地合上眼,呼吸逐漸變得悠長平穩,那一直懸著的心才悄悄落回實處。她沒有立刻離開,就那樣站了一會兒,看著他在自己床上沈睡的側顏。陽光將他額前的碎發染成淺金色,長睫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弧影。這一刻,他收斂了所有鋒芒和掌控感,顯得異常……安靜,甚至有些脆弱。

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情緒,混雜著心疼和某種隱秘的滿足感,悄然漫過心扉。

她終於挪動腳步,極輕地退出臥室,輕輕帶上門,留了一條細細的縫隙。走到玄關,換鞋,拿包,動作都放得很輕。臨出門前,她又忍不住回頭,看向臥室那道縫隙。

裡面安安靜靜。

她關上了大門,將一室靜謐和那個順從地在她命令下入睡的男人,留在了身後。

門關上的輕響過後,臥室里,本該沈睡的澤歡,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望著天花板,眼底一片清明,毫無睡意。半晌,他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觸碰了一下剛才被她解開紐扣的胸口位置。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微涼指尖的觸感,和她那份笨拙又強硬、不帶任何曖昧卻直擊要害的「命令」。

他側過頭,鼻尖縈繞著枕被間屬於她的清冷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與他同款的沐浴露香。他看了那條門縫透進來的客廳光線許久,最終,真正合上了眼。這一次,緊繃的神經緩緩松懈,沈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寧黑暗。

門外,走進電梯的沈瑤,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抬手捂住了自己依然有些發燙的臉頰。手裡還能感覺到他大衣羊毛的細膩紋理,和襯衫下溫熱的體溫。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那句「我心疼你」。

他也沒有說出口的,是那句「我聽到了」。

有些情愫,無需言明,已在晨光與寂靜中,悄然生根。

=====================================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