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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粗心大意的小童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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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提著箱子轉身往下走,步伐比童唯兮自己拖時快了不少。童唯兮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一步的距離,客氣地回應:「嗯,暫時住這兒。麻煩你了。」

「不麻煩,順手的事。」男生走在前面,童唯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似乎放緩了腳步,不像剛才那麼急了。

樓道很窄,男生提著箱子走在中間,童唯兮只能側著身子跟在他斜後方。就在這時,她不經意間抬了下頭,目光掠過男生肩頭。

樓梯上方轉角處有一面破損的舊鏡子,大概是以前住戶留下的,角度刁鑽地嵌在牆邊。此刻,從那面布滿污漬的鏡子里,童唯兮清晰地看到,走在前面的男生,頭微微低著,但視線卻並非看著腳下的路,而是通過鏡子反射,牢牢地鎖定在她身上,準確地說,是鎖定在她因為下樓梯而微微顛簸起伏的胸口,以及被牛仔褲緊緊包裹、隨著步伐扭動的臀部曲線上。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帶著一種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好奇,甚至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童唯兮的心猛地一沈,剛才那點感激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惡心感和驟升的警惕。她立刻移開視線,不再看鏡子,但身體卻本能地繃緊了,手下意識地攏了攏敞開的羽絨服前襟,儘管裡面毛衣裹得嚴實,但那目光依然讓她如芒在背。

男生似乎並未察覺自己的窺視已被發現,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問:「姐姐你一個人住嗎?搬來多久了?這是要搬走?」

他的問題開始涉及私人領域,語氣里那種刻意的熟練讓童唯兮更加不適。她沒有回答關於個人的問題,只是簡短地說:「嗯,今天搬走。麻煩你放到一樓門口就好,謝謝。」

她的聲音比剛才冷了一些,但還維持著基本的禮貌,不想激化矛盾,只想快點結束這令人不舒服的「幫助」。

男生「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腳步似乎更慢了。到了一樓最後幾級台階,他放下箱子,轉身看向童唯兮,臉上又堆起那種笑容:「姐姐,箱子我給你拿下來了。你……一個人拿得動嗎?要不要我幫你叫個車,或者……」 他的目光再次在她臉上和身上快速掃過,尤其在羽絨服敞開的領口處停留了一瞬。

「不用了,非常感謝。」 童唯兮打斷他,語氣果斷,臉上已經沒甚麼笑容。她上前一步,抓住自己的行李箱拉桿,微微用力將它從男生腳邊拉到自己身側,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屏障。「我自己可以處理。同學,你快回家吧,不耽誤你時間了。」

她挺直了背,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看著男生。那是一種隱約的、屬於執法者的審視姿態,雖然不明顯,但足以讓心思不純的人感到壓力。

男生似乎還想說甚麼,但對上童唯兮的眼神,又看了看她緊緊握著拉桿、明顯帶著防備姿態的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最終也只是摸了摸鼻子,訕訕地說:「那……行吧。姐姐再見。」

他沒再多留,轉身快步走出了樓道,消失在巷口,背影甚至有點倉促。

直到確認他走遠,童唯兮才真正松了口氣,一直繃著的肩膀微微垮下。她厭惡地皺了皺眉,不只是因為那男生拙劣的偷窺和試探,更因為那種被當成獵物打量、無力感混雜著憤怒的情緒。作為警察,她見識過更赤裸的惡意,但這種藏在「幫忙」幌子下、黏膩又自以為是的青春期的慾望投射,依然讓人格外煩躁。

冷風從樓道口灌進來,吹散了那股悶熱和不適感。她拿出手機看了眼,工資依然沒到賬的提示讓她心情更加灰暗。停職期間的拮據和剛才不愉快的插曲交織在一起。她不再猶豫,拖著行李箱大步走出昏暗的樓道,來到巷口,抬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給出租車司機地址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和迫切。

車子駛離這個混亂老舊的小區,童唯兮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任念坦然模樣,又睜開了眼睛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盤算著怎麼跟澤歡開口,怎麼跟澤歡說自己想長住的請求……他會答應嗎?雖然是為了保護念姐姐,但畢竟自己也存了省房租的私心。而且,停職這事兒,歸根結底也是因為澤歡的投訴……她咬了咬嘴唇,感到一陣窘迫和難堪。求人收留,還要提條件,這不像她的作風。但現實所迫,她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回到公寓時,已是傍晚。天色暗得早,城市華燈初上。

童唯兮拖著行李箱進屋,暖氣撲面而來。任念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身上換了件柔軟的米色家居長裙,總算穿得整齊了些。看到童唯兮,她眼睛一亮:「小童回來啦!我的排骨呢?」

童唯兮勉強笑了笑:「念姐姐,我先把東西放好,馬上就去做飯。」

澤歡從書房走出來,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回來了。」

「嗯,澤先生。」童唯兮應了一聲,低頭拖著箱子快速進了客房。

晚餐時氣氛還算輕鬆。任念對童唯兮做的排骨贊不絕口,童唯兮也暫時放下了心事。飯後,童唯兮收拾廚房,澤歡陪著任念在客廳坐了會兒,便哄她先去洗澡準備休息。

等任念臥室的門關上,客廳里只剩下澤歡一人時,童唯兮才磨磨蹭蹭地從廚房出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顯得格外局促。她心裡惦記著長住的請求,卻也隱約感到澤歡今晚的氣場與平日有些不同,更加沈靜,也更具有無形的壓力。

「澤先生……您現在有空嗎?我想……跟您聊聊。」她聲音不大,眼神飄忽著不太敢直視他。

澤歡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聞言轉過身,客廳柔和的燈光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看不出太多情緒。他指了指沙發,聲音平淡:「坐。」

童唯兮依言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手指卻洩露緊張地絞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提出最現實的請求:「澤先生,關於我住在這裡的事……我想問問,我能不能……長期住下來?」語速很快,像背書一樣,「我知道這很冒昧,但我停職沒有收入,外面的房子又快到期了,而且保護念姐姐也確實需要我隨時在身邊……」

澤歡沒有立即回應。他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十指交叉。這個姿勢讓他顯得專注,也帶來一種無形的審視感。

「在這之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清晰的沈緩,打斷了童唯兮準備好的後續說辭,「小童,我們今天是不是應該先聊聊另一件事?」

童唯兮心裡咯噔一下,抬眼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份平靜之下,似乎有些她不熟悉的、冷硬的東西。

「你今天上午,一個人回去了?」澤歡問,語調平穩,卻字字清晰,「把念念單獨留在家裡。」

童唯兮的臉一下子白了。她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我……我是回去拿衣服,念姐姐知道的,她說可以的……而且我想著很快就回來……」

「很快是多久?」澤歡打斷她,語氣依舊沒有太大起伏,卻讓童唯兮感到一陣寒意,「一小時?兩小時?在這期間,如果念念覺得渴了去倒熱水燙到手呢?如果她想到陽台透透氣呢?如果她因為找不到你,情緒突然低落或者害怕呢?甚至……如果有甚麼意外的人或事呢?」

他一連串的問話並不疾言厲色,卻像一把把小錘子,敲在童唯兮的心上。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念姐姐說她自己可以」,但這話在澤歡列舉的那些可能性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作為曾經接受過基礎培訓的警察,她比普通人更清楚「獨處」對於一個毫無風險認知能力的人意味著甚麼。她當時只想著快去快回,卻完全忽略了這些潛在的危險。一股強烈的後怕和自責瞬間攫住了她。

「我……我沒想那麼多……」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頭也垂了下去,手指用力絞著圍裙邊,指節泛白。不是因為被質問而委屈,而是真正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可能帶來的後果。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些發熱,鼻尖發酸。

澤歡看著她迅速泛紅的眼圈,那點因為後怕而升起的怒意,像被戳破的氣球,忽然就洩了大半。眼前的女孩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像只意識到做錯事、害怕被責罰的小動物,天真又脆弱。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年輕,考慮不周。他那套在商界和複雜人際中練就的冷硬質問,在她這副模樣面前,竟然有些使不下去。

他沈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語氣不自覺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小童,我把念念交給你照看,最基本的底線,就是任何時候,都不能讓她離開你的視線,或者你離開她身邊。這是我的錯,沒有一開始就跟你強調清楚。」

童唯兮聽到他語氣放緩,還自己攬了責任,那份自責感反而更重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帶著懇切:「對不起,澤先生,是我沒做好,我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我一定會時時刻刻看好念姐姐的!」

看著她認真保證、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澤歡心裡最後那點余怒也消散無蹤了。他發現自己是真的拿她沒辦法。責備重了,她這副模樣讓他覺得自己在欺負人;輕輕放過,又怕她記不住教訓。這種無奈感對他而言很陌生。

「記住你的話。」他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算是為這個話題畫上句號。然後,他重新靠回沙發背,恢復了平常那種略帶疏離的姿態,「你剛才說,想長住?」

話題轉回最初的請求,童唯兮連忙點頭,但又因為剛才的教訓,氣勢弱了不少:「是……是的。我知道我可能還不夠好,但我真的會努力學,努力做好的!而且……而且……」她想起自己的窘境,一咬牙,又把那個有點「賴皮」的理由搬了出來,聲音卻小得像蚊子哼,「而且我停職,也算是……跟您有點關係,您……您能不能……就稍微負一點責任……」 越說越沒底氣,臉又紅了。

澤歡看著她那副「我知道我不講理但我沒辦法」的窘迫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丫頭,倒是很會「利用」自己的弱勢和那點歪理。

他故意沈吟了片刻,看著童唯兮緊張得睫毛都在顫,才緩緩開口,用了一種格外平靜甚至顯得有些認真的口吻問道:「哦?那你想讓我怎麼負責?」

「啊?」童唯兮沒想到他會這麼反問,一下子懵了。

「或者說,」澤歡繼續用那種討論正經事般的語氣,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調侃,「你覺得,我應該對你‘負’起甚麼樣的責任?提供住所?解決生計?還是……」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落在她徹底漲紅的臉上,才慢悠悠地補全:「……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勉為其難,對你負責?」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童唯兮這下連耳朵尖都紅透了,慌得直擺手,「我是說……是住的地方……工作……」 她語無倫次,被他那句「對你負責」炸得頭暈目眩,那話聽起來太奇怪了!

看著她手足無措、快要冒煙的樣子,澤歡適可而止地收起了那點惡趣味。逗過頭就不好了。

「行了,不逗你了。」他語氣恢復平常的淡然,「住下吧。客房歸你。就像你說的,陪著念念,我也更放心。」

峰迴路轉,童唯兮還沒從剛才的羞窘中完全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他。

「不過,」澤歡再次強調,這次語氣認真了些,「記住我們剛才談的。你的首要任務,也是唯一不允許出錯的任務,就是確保念念在任何時候都有人看護,安全無虞。其他的,比如做飯打掃,力所能及就好。至於酬勞……」

他頓了頓,看著童唯兮立刻又想拒絕的樣子,直接說道:「我會按市場助理薪酬的七成每月支付給你。這不是施捨,是你應得的勞動報酬。有了收入,你也能更安心待在這裡照顧念念,不是嗎?」

他的話合情合理,既給了她尊嚴,也解決了她最大的經濟困擾。童唯兮呆呆地看著他,心裡被一種巨大的、混雜著感激、愧疚和不知所措的情緒填滿。她沒想到,在自己犯了錯之後,他不僅沒趕她走,還給了她這麼妥善的安排。

「謝……謝謝您,澤先生。」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我一定會做好的。」

「嗯。」澤歡站起身,結束了談話,「今天累了,早點休息。明天開始,好好‘上班’。」

「是!」童唯兮也趕緊站起來,用力鞠了一躬,然後逃也似的快步溜回了客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她捂住依然發燙的臉頰,心跳如鼓。今晚的談話像坐過山車,從被問責的害怕,到羞窘得無地自容,再到最後的如釋重負和滿懷感激。而澤歡先生……他嚴肅起來讓人害怕,可無奈的樣子,還有最後那句奇怪的「對你負責」……又讓她覺得,他好像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和難以捉摸。

「等等,小童。」澤歡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比剛才多了幾分沈凝。

童唯兮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轉回身。難道還有別的要求?或者澤先生反悔了?

澤歡沒有立刻說話,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目光掠過主臥緊閉的房門,再落回童唯兮臉上時,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沈重的認真。「還有一件事,非常重要,必須提前跟你說清楚。」他示意童唯兮重新坐下,自己則走到酒櫃邊,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烈酒,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

客廳的氣氛隨著他的動作再次變得有些凝滯。童唯兮依言坐下,心裡不禁又打起鼓來,比剛才請求長住時還要緊張。她預感到,接下來要聽到的,可能是一些更深層、也更艱難的事情。

澤歡沒有坐回沙發,而是倚靠在旁邊的櫃子上,目光低垂,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聲音壓得有些低,卻字字清晰:「念念現在的狀態,你看到了一部分。她缺乏邊界感,對很多事沒有羞恥或危險的概念。但還有一些……是你看不到的,或者她不會主動表現出來的。」

他停頓了一下,徬彿在積聚勇氣,然後抬眼直視童唯兮,那眼神里有不容錯辨的痛楚和無奈:「她不能……承受來自男性的、過於親密的接觸。包括我。」

童唯兮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困惑。不能承受親密接觸?他們是夫妻啊……

澤歡看懂了她的疑惑,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點的弧度,聲音更沈了幾分:「因為一些……創傷。具體的我不想多說,你是警察,那些卷宗想必你也看到過,那將是對念念的又一次傷害。你只需要知道結果:如果被男性,哪怕是我,過度觸碰或親密,她的身體會產生強烈的、她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

他選擇著盡可能冷靜和醫學化的詞彙,但緊握著酒杯、指節微微發白的手,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會……情動難抑,慾望會被放大到痛苦的程度,下身會……分泌很多液體。這是一種創傷後應激的身體記憶,是她的自我保護機制徹底紊亂後的表現。那不是愉悅,是折磨。」

童唯兮徹底愣住了。她作為警察,接觸過一些受害者,隱約能明白那意味著甚麼。一種混合著震驚、同情和不知所措的情緒攥住了她的心。她看著澤歡,這個向來顯得游刃有餘、深沈難測的男人,此刻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和痛心。他愛他的妻子,卻連作為丈夫最尋常的擁抱和撫慰都可能變成對她的傷害。

「所以,」澤歡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語氣里帶上了某種近乎懇切的意味,「日常生活中,很多難免的、親密的環節,我無法親自為她做。比如,幫她塗抹需要大面積接觸的身體乳,按摩酸痛的腿部甚至……更私密的位置,在她沐浴後需要仔細擦乾身體的時候,或者她因為情緒或生理原因,無意識做出一些……撩撥舉動時,我需要有人能及時介入,用她能接受的方式安撫她,轉移她的注意力,或者……幫她解決那種身體上的難堪。」

他的目光牢牢鎖住童唯兮,裡面沒有了之前的調侃或試探,只有嚴肅至極的托付:「小童,我需要你幫忙。在這些時候,請你……代替我,照顧她。用你的方式,女性的、溫和的、不會觸發她創傷記憶的方式。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童唯兮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聽懂了。這遠比單純地陪伴、做飯、甚至防備外部危險要複雜和私密得多。這涉及到任念最脆弱、最羞於啓齒的傷口,也涉及到她作為「替代者」要深入對方極其私密的生活領域。幫念姐姐塗身體乳、按摩,甚至可能在她情動失態時幫她清理、安撫……這些畫面光是想一想,就讓她臉頰發燙,手心冒汗。

但當她抬眼,看到澤歡眼中那份深沈的痛苦和幾乎算是祈求的認真時,所有猶豫和羞赧都被一種更強烈的責任感壓了下去。念姐姐需要幫助,而澤先生……他把妻子最不堪的秘密和最難堪的需求,都攤開在她面前,只因為信任她,或者,是別無選擇。

她用力點了點頭,儘管臉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變得堅定:「我明白了,澤先生。我會……我會努力做好的。我會小心,不會讓念姐姐感到不舒服或害怕。這些事……交給我。」

澤歡看著她,清晰地看到了她最初的羞窘,也看到了她之後的決心。他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郁氣,似乎也找到了一個出口。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划過喉嚨,帶來短暫的灼熱。

「謝謝。」他低聲說,這個詞從他口中吐出,顯得格外鄭重。他放下酒杯,重新站直身體,又恢復了平日里那種沈穩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疲憊的痕跡。「去休息吧。記住,這件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在念念面前,永遠不要提起‘原因’,只當作是尋常的照顧就好。」

「我記住了。」童唯兮鄭重地應下。她知道,自己接下了一個沈重而隱秘的承諾。

她再次轉身走向客房,腳步卻比之前沈重了許多。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沒有立刻開燈。黑暗中,澤歡那些話反復在她腦海中回響。念姐姐曾經歷過的可怕過往,澤先生沈默承受的痛苦,以及自己即將要面對的、遠超預期的親密照護責任……這一切像潮水般湧來,讓她心緒難平。

客廳里,澤歡獨自站在陰影中,良久未動。將最深的瘡疤揭開一角,托付給一個其實也算陌生的女孩,這需要極大的決心和信任。但為了念念,他別無他法。他希望自己沒有看錯人。希望童唯兮的善良和細心,能夠真正幫到念念,而不是帶來新的困擾。

這個「家」里的秘密和負擔,又增加了一層。而唯一的破解之道,似乎就在於那個剛剛躲進客房、心思單純的年輕女孩身上。

任念的房間里傳來輕微的水聲,她應該還在浴室。澤歡收回思緒,決定再去看看她。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任念含糊的回應。推門進去,浴室的磨砂玻璃透出暖黃的光,水聲淅瀝。

「念念,洗好了嗎?別著涼。」他站在浴室門外問。

「快了……」任念的聲音帶著水汽,聽起來很放鬆。

澤歡靠在門邊的牆上,耐心等待。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天,都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克制。

而客房裡的童唯兮,正把自己埋進被子里,腦子里反復回放著今天的經歷:樓道里不愉快的遭遇,澤歡出乎意料的應允和安排,還有他最後那句讓她面紅耳赤的調侃……

她在柔軟的被褥里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心裡五味雜陳。生活似乎找到了暫時的支點,但前方徬彿瀰漫著一層看不透的霧。

夜,更深了,這個冬天,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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