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蘇芮來澤歡家中看望任念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任念睡著了,呼吸均勻。蘇芮低頭看著她,手指很輕地梳理她的頭髮。這個動作她做得很熟練,徬彿做過很多次。
「她經常這樣嗎?」澤歡忽然問,聲音壓得很低。
蘇芮抬起頭。「怎樣?」
「突然睡著。」
「以前不會。」蘇芮說,手指沒停,「現在……大概是身體需要大量休息來修復。」
澤歡點點頭,不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任念醒了。她睜開眼睛,先是茫然了幾秒,然後意識到自己枕在蘇芮腿上。她沒動,只是轉了轉頭,臉貼著蘇芮的小腹。
「芮芮。」她聲音含糊。
「嗯?」
「我餓了。」
蘇芮看向童唯兮:「廚房有食材嗎?」
「有。」童唯兮站起來,「我去做飯。」
「我幫你。」蘇芮輕輕把任念的頭移到沙發靠枕上,起身走向廚房。
童唯兮跟在她身後。廚房是開放式的,很大,廚具齊全。蘇芮輓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先打開冰箱看了看。
「有牛肉,西紅柿,雞蛋,青菜。」她清點著,「做個番茄牛腩,炒個青菜,蒸個蛋羹,夠嗎?」
「夠。」童唯兮說,「四個人。」
蘇芮開始處理牛肉。她的動作很快,刀工嫻熟,牛肉切得大小均勻。童唯兮在旁邊洗菜,偶爾偷看她一眼。蘇芮做飯時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緊。她系著圍裙,深灰色連衣裙的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圍裙帶子勒在腰間,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蘇芮姐經常做飯嗎?」童唯兮問。
「以前常做。」蘇芮說,把切好的牛肉放進碗里醃制,「念姐工作忙,有時候加班到很晚,我就去她家給她做宵夜。」
「你們關係很好。」
蘇芮的手頓了頓。「嗯。」
她沒多說,繼續處理食材。童唯兮也沒再問。
番茄牛腩燉上後,蘇芮開始蒸蛋羹。她把雞蛋打散,加水,過濾,動作一氣呵成。蛋液倒進碗里,蓋上保鮮膜,放入蒸鍋。
「小火蒸十二分鐘。」她設定好計時器,然後開始洗鍋。
童唯兮看著她利落的動作,忽然覺得,蘇芮和任念的關係可能比她想象得更深。這種深不是簡單的上下級或朋友,而是一種……近乎共生的依賴。
飯菜做好時,天已經全黑了。童唯兮擺好碗筷,蘇芮把菜端上桌。
任念被叫醒,還有點迷糊。她走到餐桌旁坐下,睡裙的吊帶滑下一根,露出半邊肩膀和乳房的上緣。她沒拉上去,就那麼坐著。蘇芮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把吊帶拉好,動作輕柔。四人開始吃飯。番茄牛腩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青菜清炒,保留了原味;蛋羹嫩滑,表面淋了少許醬油和香油。任念吃得很慢,但比午飯時吃得多。她小口吃著蛋羹,偶爾夾一塊牛肉。澤歡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在給任念夾菜。他把青菜夾到她碗里,把牛肉里的筋挑出來,把番茄皮撇到一邊。蘇芮安靜地吃著自己那份,偶爾抬頭看看任念。童唯兮低頭吃飯,覺得這頓飯的氣氛有種詭異的和諧。
飯後,童唯兮收拾碗筷,蘇芮要幫忙,但任念拉住了她。
「讓歡歡收拾。」任念說,眼睛看著澤歡。
澤歡頓了頓,然後點頭:「好,我收拾。」
童唯兮驚訝地看著澤歡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洗碗。那個氣場強大、背景深厚的男人,此刻站在洗碗池前,袖子輓到手肘,手法生疏但認真地清洗碗碟。蘇芮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她沒表現出來。任念拉著蘇芮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她靠在蘇芮身上,手玩著蘇芮連衣裙的袖子。
「芮芮,今晚別走了。」
「念姐,我明天還要上班。」
「就一晚。」任念的聲音帶著某種童稚的固執,「我很久都沒見到你了。」
蘇芮沈默了幾秒,然後說:「好。」
任念滿意地笑了。她抬起頭,在蘇芮臉頰上親了一下。很輕很快的一個吻,像小孩子表達喜歡。蘇芮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來。她沒說甚麼,只是把任念摟得更緊了些。
澤歡洗好碗,擦乾手,解開圍裙掛好。
童唯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走到澤歡身邊看著客廳里的兩人發問道:「她們一直這樣?」
「我不知道。」澤歡如實回答。
童唯兮沒再問。
澤歡走向客廳,在任念身邊坐下。任念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靠在蘇芮身上。
「念念,」澤歡開口,「讓蘇芮去客房休息吧,你也該睡了。」
「再待一會兒。」任念說,眼睛已經半閉。
蘇芮看向澤歡:「澤先生,我陪念姐一會兒,等她睡著。」
澤歡點頭,起身走向書房。「我處理點工作。」
書房門關上了。客廳里只剩下三個女人。
童唯兮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任念真的快睡著了,頭完全靠在蘇芮肩上,呼吸變得綿長。
蘇芮輕輕調整姿勢,讓任念靠得更舒服。她的手一下一下拍著任念的背,像在哄孩子入睡。
「她以前也這樣嗎?」童唯兮忍不住問。
蘇芮抬起頭,目光有些遙遠。「以前……念姐很要強。工作上雷厲風行,生活上也很獨立。她不會這樣依賴別人。」
「那現在……」
「現在她病了。」蘇芮說,聲音很輕,「病了的人,會變回最脆弱的樣子。」
童唯兮看著任念睡著的臉。這張臉很漂亮,即使閉著眼睛也能看出五官的精緻。但此刻的她看起來那麼脆弱,像一碰就會碎的瓷器。
「你很瞭解她。」童唯兮說。
蘇芮沈默了很久,久到童唯兮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聲音低得像耳語:「有時候太瞭解一個人,不是甚麼好事。」
童唯兮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蘇芮已經低下頭,繼續輕輕拍著任念的背。
又過了十幾分鐘,任念徹底睡著了。蘇芮小心地把她抱起來,任念比蘇芮高,但蘇芮抱得很穩,走向主臥。童唯兮跟過去,幫忙掀開被子。蘇芮把任念放在床上,蓋好被子,調暗燈光。她們退出臥室,輕輕關上門。客廳里只剩下她們兩人。蘇芮走回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大衣,但沒有穿。
「童警官,」她忽然開口,「能陪我聊會兒嗎?」
童唯兮點頭:「當然。」
她們在沙發上坐下,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蘇芮把大衣搭在腿上,雙手交疊放在上面。
「念姐現在……對很多事情沒有分寸。」蘇芮說,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水杯上,「她可能會提出一些讓你尷尬的要求,或者做出一些你理解不了的行為。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可以告訴我,我來處理。」
童唯兮想起白天任念讓她幫忙洗澡,剛才又讓蘇芮露腿。確實,那些要求如果放在正常人際關係里,會很越界。
「我不太會拒絕。」童唯兮老實說,「尤其……念念姐現在這樣。」
「你不用學拒絕。」蘇芮轉過頭看她,眼神溫和,「你可以學觀察。觀察她的狀態,觀察她的需求。很多時候,她不是真的想要甚麼,只是……不安。」
童唯兮想起任念畫畫時突然撕掉畫紙,想起她站在窗前吹冷風。
「她不安的時候會做甚麼?」童唯兮問。
「不同的時候不一樣。」蘇芮說,「以前工作壓力大,她會連續加班,或者去健身房狂練。現在……現在她畫畫,或者發呆,或者像剛才那樣,讓我陪她。」
童唯兮點點頭,記在心裡。
「澤先生對你還好嗎?」蘇芮忽然問。
童唯兮愣住:「甚麼?」
「你住在這裡,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童唯兮搖頭,「澤先生很客氣,給了我房間,也沒限制我自由。」
蘇芮似乎松了口氣。「那就好。」
她站起來,走向客房。「我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蘇芮姐。」童唯兮叫住她。
蘇芮回頭。
「你……」童唯兮猶豫了一下,「你好像很擔心澤先生為難我?」
蘇芮的表情在燈光下有些模糊。她沈默了幾秒,然後說:「澤先生是個複雜的人。他對念姐很好,但那種好……有時候讓人看不透。」
她沒再多說,轉身走進客房,關上了門。
童唯兮站在原地,想著蘇芮的話。複雜的人,看不透的好。她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口袋里還放著任念的畫,那張三個小人手拉手的畫。她收起畫,走進浴室洗漱。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想起白天在警局的一切,想起杜漸之,想起那個銀色的U盤。洗好澡,她換上睡衣,躺在床上。房間里很安靜,能聽見暖氣片里水流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外面有輕微的腳步聲。不是任念,也不是蘇芮,是更沈穩的腳步聲。她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從書房方向傳來,經過她的房門,停在……客房門口。很輕的敲門聲,幾乎聽不見。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
童唯兮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澤歡去了蘇芮的房間?這麼晚?
她想起晚飯時澤歡看蘇芮的眼神,想起蘇芮對澤歡那種複雜的評價。
外面再沒有聲音。童唯兮躺了很久,直到困意襲來。
客房裡的燈光調得很暗。
蘇芮沒有睡,她坐在床沿,穿著自己的針織連衣裙,她沒帶睡衣。澤歡站在門內,手還放在門把手上。
「澤先生。」蘇芮站起來,姿勢恭敬但背脊挺直。
「坐。」澤歡說,自己走到窗邊的單人椅坐下。
蘇芮重新坐下,雙手放在膝上,等待他開口。
澤歡沒有立刻說話。他打量著蘇芮,這個女人即使在這種私下場合,也保持著完美的儀態。頭髮一絲不亂,眼鏡後的眼神平靜,坐姿端正。
「念念今天怎麼樣?」他問。
「比我想象中好。」蘇芮如實回答,「情緒比較穩定,畫畫時能專注,胃口也還可以。」
「她對你的依賴比起小童更明顯。」
蘇芮頓了頓:「念姐現在需要熟悉的人和事物來建立安全感。我是其中之一。」
澤歡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窗外片刻,又轉回蘇芮臉上。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但話里的重量是實實在在的。
「你為她做的,我都看在眼裡。」他頓了頓,「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沒有你,念念會更難。」
蘇芮有些意外,手指在膝上輕輕交握。「這是我應該做的。」
「沒有甚麼應不應該。」澤歡說,「感情不是義務。」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上,這是一個比剛才更放鬆、也更認真的姿勢。
「蘇芮,我今天找你,不是要質疑你。恰恰相反,我想知道,以你對念念的瞭解,你覺得接下來甚麼對她最好?她的依賴,她的平靜,是真正的好轉,還是……」他尋找著合適的詞,「只是一種暫時的回避?」
蘇芮沈默了片刻。她摘下眼鏡,用衣角輕輕擦拭,再戴回去。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看起來比剛才柔軟了一些。
「澤先生,念姐的創傷很深。依賴和安全感,是愈合的第一步。她在我這裡能找到放鬆,這是好事。但真正的康復,需要時間和專業引導,也需要你。」她抬起眼,目光清澈。
澤歡注視著她,良久,緩緩點頭。
「我明白了。」他說,「謝謝你這麼坦誠。」
「也謝謝你信任我。」蘇芮輕聲說。
房間里安靜下來。窗外的城市燈火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帶。
「澤先生,有件事我想問。」
「說。」
「念姐的失憶……是永久性的嗎?」
澤歡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蘇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醫生說不確定。」他說,「創傷性失憶有可能恢復,也有可能永遠想不起來。要看她的大腦恢復情況,也要看心理治療的效果。」
「如果她永遠想不起來呢?」
「那就重新開始。」澤歡的聲音很平靜,「忘記那些事,對她來說未必是壞事。」
蘇芮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更複雜。他愛任念嗎?肯定愛。但那種愛里摻雜了讓蘇芮看不懂的深沈。
「澤先生,」蘇芮輕聲說,「如果念姐恢復記憶,想起一切……你會怎麼面對她?」
這個問題讓澤歡沈默了很長時間。久到蘇芮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我會承擔我該承擔的一切。」
這句話里的重量,讓蘇芮的心沈了沈。她想起這個男人的種種安排,有些真相,或許永遠不該被揭開。
「我明白了。」蘇芮說,站起來,「很晚了,澤先生也休息吧。」
澤歡也站起來。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沒有立刻開門。
「蘇芮。」他背對著她說。
「嗯?」
「謝謝你。」他的聲音很低,但很清晰,「謝謝你陪她。」
蘇芮愣住了,等她回過神,澤歡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蘇芮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她想起任念枕在她腿上時的溫度,想起澤歡說「謝謝你」時的語氣,想起過去幾年里的點點滴滴。
最後她走到床邊,脫下連衣裙,只剩內衣。她沒有帶睡衣,只好穿著內衣躺進被子里。
被子很軟,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她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腦海裡反復回放著今天的一切,還有她自己心裡那份沈甸甸的,永遠無法說出口的愧疚。
夜色漸深。公寓里徹底安靜下來。
主臥里,任念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無意識地摸了摸旁邊,那裡是空的。她皺了皺眉,但沒有醒。
次臥里,童唯兮終於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張畫。
書房裡,澤歡坐在黑暗中,手裡拿著一個相框。相框里是任念的照片,笑得明媚燦爛。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相框扣在桌上。
這個冬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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