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杜漸之的妒恨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那像甚麼?」
「不知道。」童唯兮喝了口茶,「可能像……包養?」
她說出這個詞後,自己都愣了一下。澤歡卻沒甚麼反應,只是放下手機,看著她:「你在意?」
「不是在意別人的看法。」童唯兮搖頭,「我只是……有時候會想,我現在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還讓你幫我那麼多,但我甚麼都沒給你。」
「你照顧任念。」澤歡說,「這比甚麼都重要。」
「可那是我自願的。」童唯兮說,「而且,念念姐也給了我很多……溫暖。那天她畫的那張畫,我收在錢包里了。」
她從外套內袋里掏出錢包,翻開,裡面夾著那張對折的畫紙。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著手,站在有太陽的房子前面。
澤歡看著那張畫,沈默了幾秒。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深像是想起了甚麼,但最終只是說:「她很喜歡你。」
「我也喜歡她。」童唯兮輕聲說,「雖然她有時候的舉動會讓人……不知所措。」
「比如?」
「比如她會突然抱住我,臉埋在我胸口,說‘好軟’。」童唯兮的臉又紅了,「有時候洗澡的時候不關門,讓我幫她遞毛巾,但她自己就那麼光著身子站在浴室里……」
澤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我不是抱怨。」童唯兮連忙補充,「我知道她現在的情況特殊。我就是……需要時間適應。」
「我明白。」澤歡說,「其實我也在適應。」
服務生送來了餐點。鰻魚飯裝在精緻的漆盒里,旁邊配著小菜和湯。壽司拼盤色彩鮮艷,魚肉新鮮得幾乎透明。兩人開始用餐,話題也轉向了更日常的內容,任念最近喜歡看的動畫片,蘇芮帶來的新畫具,還有天氣,說下周可能會下雪。氣氛逐漸放鬆。童唯兮發現,只要不觸及那個夜晚和兩人之間微妙的尷尬,她和澤歡其實可以像朋友一樣正常交談。他會認真聽她說話,會給出中肯的建議,語氣永遠溫和但有分寸。
午餐進行到一半時,童唯兮的手機又震動起來。她以為是杜漸之,下意識皺眉,但掏出來一看,是沈鏡知。
短信內容很短:「U盤看了嗎?最近小心點,有人在查你。」
童唯兮的心臟猛地一緊。她迅速回復:「還沒看。誰在查我?」
等了大概一分鐘,沈鏡知的回復才來:「不清楚身份,但有人在調你停職前的執勤記錄和社交關係。別回局里,別聯繫舊同事。自己保重。」
童唯兮盯著屏幕,手指冰涼。澤歡察覺到了她的異常:「怎麼了?」
「沒……沒甚麼。」童唯兮把手機塞回口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就是……以前同事發消息,問我在哪兒。」
澤歡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沒再追問,只是說:「如果有麻煩,可以告訴我。」
「嗯。」童唯兮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卻再也吃不下。
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了。風鈴急促地響起,伴隨著一股冷風灌入。童唯兮下意識抬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門口站著杜漸之。
他穿著警局的冬季執勤外套,深藍色,肩章上的警徽在燈光下反光。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凍出來的紅,眼神掃過餐廳,在觸及童唯兮的瞬間定格了。
然後他看見了坐在童唯兮對面的澤歡。
杜漸之的表情變了。那種混雜著疲憊和焦躁的情緒迅速被一種陰沈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取代。他大步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沈重的聲響,周圍的客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童唯兮。」杜漸之停在他們的桌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你說你今天有事,就是跟這個男人出來吃飯?」
童唯兮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他。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很平靜:「杜漸之,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杜漸之冷笑,「你住在他家,花他的錢,現在又跟他單獨出來吃飯。這就是你說的‘私事’?」
澤歡放下茶杯,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姿態放鬆,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這位警官,我們在用餐。如果你有事,請稍後聯繫童小姐。」
杜漸之猛地轉向澤歡咆哮道,「我在跟她說話,沒問你!」
這邊的聲音太大,隔壁桌的客人皺起眉。服務生猶豫著要不要過來。童唯兮站起來,抓起椅背上的羽絨服:「我們出去說。」
「為甚麼要出去?」杜漸之盯著她,「有甚麼話不能在這裡說?還是你心虛?」
「杜漸之!」童唯兮提高聲音喝止他,音量雖高卻仍帶著克制的邊界,「這裡是公共場合,你別鬧。」
「我鬧?」杜漸之的眼睛紅了,「童唯兮,我們還沒分手!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找下家?還是個有錢的下家?你知道他是甚麼人嗎?你瞭解他嗎?」
童唯兮深吸一口氣。她能感覺到周圍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他們身上,能聽到竊竊私語。恥辱、憤怒、還有一種深切的失望混雜在一起,讓她胸口發悶。
「我們出去說。」她語氣強硬的重復說道。
「我不出去。」杜漸之反而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了,雙手抱胸,一副要糾纏到底的姿態,「要麼你現在跟我走,要麼我就在這裡等你們吃完。」
澤歡也站了起來。他比杜漸之高一點,此刻微微垂眼看他,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帶著天然的壓迫感。「警官,你在騷擾我的同伴。需要我報警嗎?」
「報警?」杜漸之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我就是警察!你要報甚麼警?」
「那就按程序來。」澤歡的語氣依舊平穩,卻透著金屬般的冷硬。他目光落在杜漸之抓住童唯兮的那只手上,又緩緩移回對方臉上,「需要我現在聯繫紀檢監察部門,還是督察支隊?你確定要在這裡,以這種身份,繼續糾纏?」
他說話時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像精准嵌入縫隙的楔子。沒有提任何具體人名,卻讓杜漸之瞬間聽懂了話里所有的潛台詞——這個人不僅知道找誰,更知道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讓他難堪。
杜漸之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他盯著澤歡平靜無波的臉,試圖從那上面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卻只看到深不見底的鎮定。那只握著童唯兮手腕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遲遲沒有進一步動作。
「跟我走。」
童唯兮用力甩開他:「放開!」
「童唯兮!」杜漸之低吼,「你就這麼護著他?我們感情,比不上你跟他認識幾天?」
「跟別人沒關係。」童唯兮看著他,聲音因為壓抑情緒而發顫,「杜漸之,是你先毀了我們的感情。在警局走廊里,你站在那些下流的人中間,聽著他們議論女同事,聽著他們分我的工資,你點頭了。你記得你說甚麼嗎?‘那是上面的安排,我們服從就是了’。我的工資,我的尊嚴,在你眼裡就是可以隨便孝敬給甚麼‘小太子’的東西?」
杜漸之的臉色徹底白了:「你……你都聽到了?」
「我聽到了。」童唯兮說,「所以別再說甚麼感情。從那天起,我們之間就完了。」
她抓起羽絨服和包,轉向澤歡說道:「澤先生,我們走吧。」
「童唯兮!」杜漸之擋住她的路,「就算……就算我那天做得不對,你就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就不能想想我們以前……」
「以前?」童唯兮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以前我以為你是個正直的警察,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但現在我知道你不是。杜漸之,我們結束了。以後請你別再聯繫我。」
她繞開他,徑直走向門口。澤歡跟在她身後,經過杜漸之時,腳步頓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別再來找她。」
杜漸之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推門離開的背影。拳頭攥得指節發白,牙齒咬得咯咯響。羞辱、憤怒、還有一種被徹底背叛的刺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的目光落在童唯兮身上,看著她那件樸素的羽絨服,看著她快步走在那個穿著昂貴大衣的男人身邊,看著男人為她拉開車門。然後他的目光轉向餐廳玻璃窗,反射出他自己扭曲的臉。手機在口袋里震動。杜漸之掏出來,是趙志剛打來的。
「杜哥,在哪兒呢?周副隊找你,說有個案子要你跟。」
杜漸之沒回答,直接掛斷。他盯著他們緩緩駛離,腦子里反復回響著童唯兮的話:「我們結束了。」
結束了?
不。
他掏出煙盒,抖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煙霧在冷空氣中迅速散開。他的眼神陰沈下來,轉向他們駛離的方向,又轉向城市另一端。
童唯兮說他毀了他們的感情。
那他就毀掉她現在擁有的一切。
深夜十一點,街道冷清。杜漸之站在街對面建築的陰影里,腳邊散落著幾個煙蒂。他抬頭盯著頂層那扇還亮著燈的落地窗,看了很久。
燈終於滅了。幾分鐘後,次臥的燈亮起,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熄滅。最後是書房的燈,亮了半小時左右,也歸於黑暗。
整層樓陷入沈寂的墨色里,只有遠處街燈的光模糊地映在玻璃上。
杜漸之記得那個公寓的格局。次臥挨著主臥。童唯兮睡在次臥,那個叫任念的女人睡在主臥。至於澤歡……現在大概睡在書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冷笑。分房睡?裝模作樣。他不信那個男人能忍著不動屋裡那兩個女人。
他掏出手機,屏幕冷白的光照亮了他下半張臉。他翻到相冊,點開其中一張。照片拍得昏暗模糊,但能辨認出女人仰躺的輪廓,衣衫不整,胸口裸露,一隻手正探向腿間。是那天下午,任念。
杜漸之盯著照片,呼吸不自覺地沈了一些。那具身體的觸感、溫度、還有被進入時她無意識收緊的反應,隔了這些天依然清晰地烙在他感官里。那不是他預謀的,只是一次陰差陽錯的衝動,一次趁虛而入的掠奪。但現在,這成了他手裡唯一切實抓住的東西。
他退出相冊,翻到通訊錄,找到「周副隊」,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小杜?這麼晚了甚麼事?」周副隊的聲音帶著慣常的不耐。
「周隊,打擾您。」杜漸之的聲音壓得很穩,聽不出情緒,「關於之前那個涉及外貿公司高管的失蹤傷害案,受害人任念,我最近偶然瞭解到一些她過去的社交情況和可能涉及的複雜關係,覺得有些疑點可能當時沒深挖。想跟您申請一下,調取她更詳細的檔案和社會關係記錄再捋一捋,看看有沒有遺漏。」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任念那案子?不是早結了嗎?嫌疑人死了,證據鏈也沒問題。」
「是,程序上是結了。」杜漸之順著說,「但我總覺得……太順了。而且她丈夫澤歡,背景不簡單,出手又闊綽。我在想,會不會有甚麼隱情或者別的牽扯,被‘順利結案’給蓋過去了。查一查,沒壞處,萬一真有發現呢?」
周副隊那邊傳來打火機點煙的聲音,然後是一聲含糊的吐氣。「……行吧。你寫個簡單的申請說明,明天帶給我。別大張旗鼓。」
「明白,謝謝周隊。」杜漸之掛了電話。
他收起手機,又點了一根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裡明滅。
查任念,只是第一步。他要的是名正言順接觸那個公寓,接觸那個女人的機會。澤歡不是護著童唯兮,不是高高在上嗎?他就從澤歡最寶貝、卻也最疏於防範的妻子下手。
他要重新進入那間公寓,不只是作為一個被拒絕的前男友,而是以一個調查者的身份。他要看著澤歡不得不配合,不得不允許他接近任念。
至於任念……那個記憶破碎、身體卻異常誠實的女人。
杜漸之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融入冰冷的夜色。
他會「好好」查她的。用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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