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不怕你老婆發現

=====================================

兩人在辦公室里又待了幾個小時，澤歡才把她從自己腿上放下來，自己也站起來整了整被壓皺的襯衫，低頭看了一眼褲襠。拉鍊已經被她拉好了，皮帶也扣得整整齊齊，只有一些被她攥出來的褶皺。他伸手把那些褶皺撫平，抬起頭的時候沈瑤已經站到了辦公桌對面，正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

「走吧。」澤歡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繞過辦公桌往門口走。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燈已經亮了大半，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從走廊盡頭拐過來，看見澤歡的時候點了一下頭。澤歡也點了一下頭表示回應。沈瑤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隔了半步的距離，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澤歡忽然停住了腳步，沈瑤跟在他後面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沈瑤往後退了半步抬起頭看著他，澤歡側過臉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先別下去。」

「為甚麼。」沈瑤看著他不解的問道。

澤歡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划過去的時候沈瑤的眼睛眨了一下，「那還不是你調皮。現在整層樓都以為你早就走了，你現在又跟著我下樓，被人看見了我怎麼解釋。」

沈瑤聽聞，偏過頭笑了笑了，亮盈盈的瞳孔里映著走廊頂燈的光。

「笑甚麼？」澤歡看著沈瑤問道。

「沒笑。」沈瑤把臉轉回去。

澤歡看著她那副樣子也無奈的笑了一下，伸手按了電梯，門開的時候他側過身子讓沈瑤先進去，自己跟進去按了負一層。

「你先去車里等我。」

「你呢。」

「我從貨梯那邊繞一下。你那輛車太顯眼了，停在地面車位，我從大堂正門走出去再繞到地面，被人看見的概率小一點。」

「在自己公司還跟做賊一樣。」沈瑤把車鑰匙攥在手裡抬起頭看著他說道。

「還不是你。」

「我怎麼了。」

「你蹲桌子底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是不是做賊。」

電梯到了負一層，門開之前澤歡往旁邊讓了一步站到了電梯角落。門開之後外面是空蕩蕩的地下車庫的通道。沈瑤走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一步一步走遠了。

澤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伸手按了一樓的按鈕。

澤歡從貨梯繞到一樓側門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冷風迎面灌過來。他把外套穿上沿著大樓側面往地面停車場走，遠遠地就看見沈瑤開著車停在最靠外的車位上，尾燈亮著兩道暗紅色的光。他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帶上門，車里的暖氣開著，瞬間暖和了許多。

「澤總，在自己公司繞了多大一圈。」沈瑤坐在駕駛座上笑著說道。

「你還好意思說。」澤歡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氣，「被你折騰了一下午，現在連自己公司的大門都不敢走了。」

沈瑤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收回來發動了車，嘴角翹著沒有說話。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晚高峰的車流，路燈與車燈在窗外織成流動的光帶，明暗分別交替在兩人臉上。

「吃甚麼。」沈瑤踩下剎車，等待綠燈的亮起。

「都行。」澤歡看著沈瑤的嘴唇說道。

沈瑤將車停在一家門頭老舊、招牌被油煙薰黃的小湘菜館門口，此時已過飯點店內客人寥寥，她選了靠窗卡座，兩人互相推讓著菜單，最終由澤歡點菜，服務員上菜時還多看了兩眼氣質清冷、與館子格格不入的沈瑤。

這家店的菜上的很快，兩人互相夾著菜，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從館子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街對面的商場亮著大片的燈，櫥窗里的模特穿著新一季的大衣，姿態僵硬地站在暖光燈下面。

「逛逛。」沈瑤說。

「你想買甚麼。」

「不買甚麼。消食。」

兩個人走出餐廳站在街邊的時候，晚風也從街口灌進來帶著冬天該有的寒意，沈瑤把大衣領子往上攏了攏。澤歡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沈瑤看了看往他那裡靠近了一些。

「前面那條街有商場。」澤歡下巴朝街盡頭抬了抬，「逛逛。」

「你要買甚麼。」

「不買甚麼。走走。」

沈瑤跟著他沿著街往前走。街邊的店鋪櫥窗里亮著暖黃色的燈，服裝店、鞋店、首飾店一家挨著一家。經過一家鐘錶行的時候沈瑤的腳步慢了下來，視線落在櫥窗里一款男表上。那是一塊深灰色錶盤的機械表，錶帶是啞光皮質，錶盤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刻度條簡潔乾淨。

澤歡走了兩步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看見她站在鐘錶行櫥窗前面。

「怎麼了。」

沈瑤沒回答，推開鐘錶行的玻璃門走了進去。澤歡跟進去的時候她已經讓櫃員把櫥窗里那塊表拿出來了，托在掌心裡翻過來看背透的機芯。櫃員在旁邊說著這塊表的機芯型號和走時精度，沈瑤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你試一下。」她把表遞給澤歡。

「我表多得很。」

「你試一下。」

澤歡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手腕。沈瑤拿著表繞過他的手腕扣上錶帶，調整了一下鬆緊，然後退後半步看了看。

「好看嗎？」澤歡抬起手腕轉了轉。

「好看。」沈瑤說道，轉頭便問櫃員多少錢。櫃員報了個數字，兩萬出頭。沈瑤從包里拿出卡放在櫃台上。

「沈瑤。」澤歡伸手去攔。

「你別說話。」沈瑤把他的手撥開，對櫃員點了點頭。

櫃員拿著卡去刷了，回來的時候把購物袋和卡一起遞給她。沈瑤接過袋子把表盒從裡面拿出來，打開蓋子取出那塊表，拉過澤歡的手重新給他戴上。這一回她扣錶帶的時候動作比剛才慢，扣好了還用手按了按確認錶帶不會松脫。

「你戴這個好看。」沈瑤視線落在他手腕上沒有移開。

澤歡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塊表，又抬起頭看著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的沈瑤，他連忙跟了上去。

「兩萬多。」澤歡走在她旁邊說道。

「我知道，怎麼了。」沈瑤看了看澤歡說道。

「你事務所一個月賺多少。」

「夠給你買塊表。」

澤歡還想說甚麼，沈瑤已經走進了下一家店。那是一家男裝精品店，沈瑤從領帶看到袖扣又看到皮帶，每一樣都拿起來看兩眼又放下。經過領帶架的時候她抽出一條藏青色的在澤歡胸口比了比，搖了搖頭放回去。又抽出一條深灰色的比了比，還是放回去。

「你到底在找甚麼。」澤歡站在她旁邊看著她把第三條領帶放回架子上。

沈瑤在店裡轉了一圈，最後甚麼都沒買，走出店門的時候風吹散了她別到耳後的碎發。

「他這裡的東西不夠好。」沈瑤回眸一笑對澤歡說道。

兩個人沿著街又走了幾家店，沈瑤每次都進去轉一圈，每次都在某個櫃台前面站很久，然後空著手出來。經過一家男士皮具店的時候她在公文包那排貨架前面站了將近十分鐘，手從一隻深棕色牛皮包的提手上滑過去，最後還是放下了。

「怎麼不買？」澤歡問道。

「你有很多了。不需要這些。」

路過皮鞋店的時候她讓店員拿了一雙牛津鞋出來，蹲下去把鞋放在他腳邊比了一下大小，然後站起來把鞋還回去。店員問她是不是尺碼不合適，她說再看看吧，拉著澤歡的袖子走了。

四樓的女裝區燈光比樓下更亮，櫥窗里的大衣在暖光燈下泛著羊毛特有的啞光質感。沈瑤走馬觀花地從一家逛到另一家，手從衣架上划過去，偶爾拎出一件來對著鏡子比一下又掛回去。

澤歡在一家店的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她在穿衣鏡前把一件大衣套在身上轉了個身，然後脫下來掛回去。店員跟在旁邊說了半天，沈瑤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表情。

「這件不喜歡？」澤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還行。」

她從這家店出來拐進隔壁，拿起一件針織衫對著光看了看針腳，放回去。又拿起一條褲子比了比腰線，又放了回去。澤歡跟在她後面，看著她把半層樓的女裝店逛了個遍，手裡始終空著。

「沈瑤。」澤歡在一家店門口拉住她的手腕。

「嗯？」

「你到底想買甚麼。」

商場里的燈光從沈瑤的頭頂照下來，照應出她的瞳孔的暖光，臉上帶著撒嬌般的笑容，又帶著一絲得意。她忽然伸出手在澤歡的腰上擰了一下，澤歡被她掐得眉頭皺了皺。

「誰讓你今天欺負我的。」

「我欺負你？」澤歡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你在辦公室。」沈瑤掐著他腰的手沒有松，又擰了半圈，「把我拽到你腿上。讓我餵你吃水果。你那根東西頂著我。秘書進來的時候你還讓我蹲桌子底下。」

「胡說，是你自己蹲下去的。」澤歡也沒有撥開沈瑤的手。

「你讓我蹲的。」

「我沒讓你蹲。」

「你沒讓我起來就是讓我蹲。」

澤歡張了張嘴又合上了，看她這副「你接著說啊」的樣子，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往兩邊拉了拉，「你這張嘴。」

沈瑤被他捏著臉，嘴唇被扯成一個扁扁的弧度，聲音從被捏變形的嘴裡漏出來含含糊糊的，「你撒手。」

「不撒。」

沈瑤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拍掉揉了揉臉頰。皮膚上被他捏過的地方留下一小片紅印，被她揉了兩下就不揉了。

「那你還買不買。」澤歡問道。

「不買。」

「一件都不買？」

「不買。」

澤歡看了她兩秒，然後轉過身對著跟了一路的店員指了指模特身上那些衣服，又指了指旁邊那排針織衫，手指在衣架上點了幾件，「這件，這件，還有這件。褲子要她剛才比過的那條。尺碼你剛才看她試過了，應該知道。」

店員應了一聲轉身去拿貨。沈瑤站在旁邊看著澤歡，嘴巴微微張著，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切。

「你不是說還行嗎？」澤歡偏過頭看著她。

「還行就是還行。」沈瑤想往店員那邊走去，但是被澤歡攔腰摟住。

「還行就是可以買。」

此時澤歡已經抽出卡遞給店員。店員接過卡的時候目光在沈瑤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嘴角帶著那種職業化的笑。

「你先生眼光真好，這幾件都是我們店剛到的新款。」

沈瑤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她不是。但澤歡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把，她的話就被堵回去了。

店員把裝好的紙袋遞過來，澤歡松開了沈瑤，接過袋子，另一隻手又自然而然地牽起了沈瑤。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沈瑤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並沒有從澤歡手裡抽離出去。

兩人又路過一家女裝店的時候，澤歡停下來看了一眼櫥窗里的模特。沈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拉進去了。這一回他連問都不問她，直接指著衣架上幾件衣服讓店員拿下來，在她身上比了比，自己滿意的就留下，不滿意的就搖頭。沈瑤站在旁邊看著他忙活，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乾脆不說話了抱著胳膊靠在試衣間門框上看著他。

「你不問我喜不喜歡。」沈瑤看著他說道。

「問了你都說還行。」

「那你還買。」

「還行就是喜歡。」

店員把五個紙袋遞過來的時候臉上那副笑已經藏不住了，「先生，你們夫妻感情真好。」

沈瑤想說些甚麼，澤歡的手又牽上來了，這一回他直接十指扣住沈瑤的手，回頭對店員點了點頭拉著沈瑤走出店門，「謝謝。」

走出店門外好幾步之後沈瑤才低聲說道，「誰跟你是夫妻。」

「剛才人家說的時候，你怎麼不反駁。」

「我那是給你留面子。」

兩個人牽著手穿過商場的走廊往停車場走。經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旁邊有一對年輕情侶也在等奶茶，女孩子踮著腳勾著男孩子的脖子，男孩子手裡舉著一杯奶茶插好了吸管遞到她嘴邊，女孩子低頭喝了一口抬頭在男孩子下巴上親了一下。

沈瑤的視線在那兩個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澤歡握著她的手也收緊了一些。

奶茶店的店員探出頭來問他們要甚麼，澤歡偏過頭看了沈瑤一眼，沈瑤搖了搖頭，澤歡對店員擺了擺手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過那對情侶的時候沈瑤側過身子讓了一下，兩人挨近了一些，澤歡忽然松開了沈瑤的手，轉而攬住了她的肩膀。沈瑤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掙開。

商場通往停車場的走廊很長，走廊里沒甚麼人，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著，澤歡的皮鞋聲和沈瑤的靴子聲交替著踩在地磚上。

地下停車場里燈光慘白慘白的，沈瑤按下車鑰匙，車子尾燈閃了兩下，澤歡把購物袋一個一個放進後備箱，關上後備箱門的時候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里蕩開又被牆壁彈回來。

沈瑤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打開啓動按鈕，車輛開始抖動起來，手搭在方向盤上卻沒有行駛。直到澤歡從副駕那裡坐了進來，扣好了安全帶，她才開口道，「走了。回家。」

車子停進地庫的時候，澤歡從後備箱把那些購物袋拎出來，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轎廂里只有他們倆，沈瑤靠在電梯壁上，手裡攥著車鑰匙，視線落在電梯門上方的數字上。

電梯門開的時候，走廊里的聲控燈也同時亮了起來。澤歡打開家門，才發現客廳里黑漆漆的，窗簾拉著一半，沒有一個人。沈瑤伸手按了門邊的開關，頂燈亮起來，照出空蕩蕩的沙發和茶几上那只沒洗的咖啡杯。

玄關鞋櫃旁邊少了任念的靴子，也少了童唯兮那雙毛絨拖鞋。澤歡把購物袋放在鞋櫃旁邊，走進客廳，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

「他們出去了。」沈瑤站在客廳中間說道。

「嗯。估計一起逛街去了。總比她一個人出去強。」

沈瑤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偏過頭看了澤歡一眼，「我回房間了，晚安。」

「晚安。」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澤歡坐在沙發上，從茶几下面摸出煙盒和打火機走到陽台上，點燃了一根，胳膊搭在欄桿上看著樓下，煙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手腕上還帶著沈瑤今天給自己買的手錶，錶盤還泛著深灰色的啞光，澤歡幾乎無法相信自己今天既然會與沈瑤做出這種事，甩了甩腦袋，把那些煩躁的思緒全都拋在腦後，一根煙抽完後，他把煙蒂按滅在煙灰缸里，拉上陽台門走回客廳。

澤歡站在客廳里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回過神來的時候手已經按下了沈瑤房門的把手，鎖舌彈開的脆響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可他腦子里確實甚麼也沒想，就那麼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還好心的把門給帶上，順便上了鎖。

沈瑤站在床邊，剛把睡衣從衣櫃里拿出來，聽見門鎖咔噠一聲響猛地轉過身，手裡攥著那件香檳色絲綢睡衣擋在胸口，吊帶從她手裡垂下來軟塌塌地晃著。她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小腿撞在床沿上又彈回來。眼睛瞪得圓圓的瞪著他，瞳孔里有驚慌，看見來人才松了口氣。

「你乾嘛。」沈瑤嗓音微微發顫的說道。

「來看看你。」澤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房間的四周。

「今天還沒看夠？」沈瑤把睡衣從胸口拿下來搭在手臂上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把衣櫃門拉開，從裡面拿出一條內褲攥在手心裡。

「沒看夠。」澤歡走到沈瑤身後站住，看著她對著衣櫃門上嵌的那面窄鏡輓著頭髮。

「你突然進女孩子門，招呼都不打一聲。」沈瑤從鏡子里看著他，手從發夾上放下來垂在身側。

「我敲了。你沒聽見。」

「你甚麼時候敲了。」

「心裡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