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讓你死個明白
人妻失格 · alexJB · 2 / 2
老六從地上爬起來抬起右胳膊擋在王鷹前面,左手已經摸出了腰間的槍。
「老闆,走。」老六說道。
王鷹環顧四野空曠的四周,最近的掩體是兩百米外那座廢棄的變電站外殼。能走的路只有這一條。他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轉身就往變電站方向跑。身後槍聲炸響,老六和另外幾個手下已經跟圍上來的人交上了火。王鷹不回頭跑了一百多米鑽進變電站的外牆後面,回頭遠遠地看見老六倒在地上被兩個人按住,另外兩個手下已經不動了縮在翻倒的貨車旁邊。還有一個手下在他身後跟著跑過來,跑出五十米被一顆子彈打中大腿栽倒在碎石地上掙扎。
王鷹靠著變電站的磚牆大口喘氣。他身上還有兩把槍,一把自己的手槍,還有一把是從阿飛手裡接過來的備用手槍。子彈攏共十六發。他檢查了兩個彈匣重新裝好,從牆角探頭看了一眼。阿輝從被撞變形的駕駛室里爬了出來,額頭上的創可貼蹭掉了,額頭那道口子又開始淌血。他踉蹌地繞過車頭朝地上雙手被反綁的老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目光往變電站方向掃過來。
王鷹縮回頭往變電站後面退。這是一座廢棄多年的小變電站,外圍是磚牆,裡面有一個鐵架搭的變壓器平台,鐵架鏽得發黑,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不知甚麼機器上拆下來的鐵零件。他從另一個方向的牆縫鑽出去是一片荒草地,遠處有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裡的土路。
他正要在荒草掩護下往土路方向跑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住了。變電站正前方的荒地上停著另一輛車,一輛深綠色的舊皮卡。不是越野車,不是之前堵他的任何一輛車。這輛車安安靜靜地停在距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引擎沒熄火,排氣管冒著一小股白煙。駕駛室里有人,但那人沒有下車。
王鷹握緊槍貼著變電站的牆根往那邊看。隔得太遠,他認不出車上的人是誰,車上的擋風玻璃反射著上午刺眼的陽光。
就在他猶豫轉向的時候土路方向又開過來兩輛車。一輛舊的麵包車和一輛沾滿泥點的皮卡,前後夾擊把他往變電站這片荒地中間唯一的一條路堵死。王鷹的退路徹底斷了。他靠在牆角里咬緊後槽牙,腦子里飛快地轉了一圈。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從進城北那家早餐鋪子見到老拐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算計里。對方不在乎他在哪個出租屋住,不在乎他走哪條路,不在乎他帶多少人。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城裡動手,對方要把他從城裡趕出來趕到這個荒無人煙的地方。這裡是對方選的墳場。
王鷹從變電站後面走出來,沒有再躲,而是站在變電站的陰影和荒地之間的陽光邊界上,手裡握著手槍。遠處圍過來的三輛車已經停了,車上下來的人散開圍成一個稀疏的圈子。
駕駛室里走下來一個四十出頭的樣子,中等身材的陌生男子,走到距離王鷹面前十五步的距離停住了腳步。
「王鷹。」那人冷淡開口道。
王鷹抬起槍口對準他的胸口,「你是誰的人?」
那人沒有回答也沒有後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王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輕微發力,但沒有開槍。在這種距離下誰也跑不掉,但對方這樣赤手空拳地走近讓他覺得每一次扳機都有被預料的風險。
「這裡的風水還不錯,把你埋在這兒也不算委屈。」
王鷹槍口紋絲不動頂著他的方向,嗓子眼裡擠出一聲低沈的冷笑,「你他媽以為你是誰,我的命輪得到你來埋?」
「輪不到我,也輪不到你說了算。」那人把手抄進褲袋里偏頭環顧了一圈四周的荒地,「你看看這地方,背靠變電站,前面是開闊地,左右兩邊都有路。你跑了半輩子,跑了那麼多地方,最後落腳在這兒,自己不覺得挺合適?」
「合適你媽。」王鷹往前逼了一步,槍口幾乎頂到對方的胸口,「老子今天就算交代在這兒,也得拉你墊背。你們這幫人,警察?還是哪個仇家的狗?」
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槍口,又抬起眼直視王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真的在跟老朋友敘舊,「你問我是甚麼人,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有人花錢買你的命,有人花錢買你的路,還有人在你的路上鋪了一層又一層。你活不過今天,這不是我決定的,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進來的。」
「放屁。老拐是你的人?」王鷹的手指壓在扳機上,關節發白。
「老拐誰的人都不是。」那人搖了搖頭,「他是個賣早餐的。他兒子得了白血病,你給他二十萬,別人給他四十萬。他沒選你,也沒選別人。他只是選了四十萬,就這麼簡單。」
王鷹的鼻翼劇烈翕動,汗水從鬢角淌下來掛在腮幫子上,「小刀呢?小刀也是你們安排的?」
「小刀是你自己丟的。」那人把臉微微側過一點,像是在回憶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你住的那棟樓,樓下有個小賣店,老闆娘姓劉。小刀被抓那天晚上手機里還存著她的號碼。警察順著通訊錄一個一個問,問到劉老闆娘的時候她甚麼都沒說。問到第三次的時候她哭了,說樓上有幾個租客,看著不像好人。你說這是誰出賣了你?是你自己在那棟樓里住了半個月,換都不換地方。你把命交給運氣?」
「行。就算我今天死在這兒,我總得知道是誰要我的命。你讓我死個明白。」
那人沈默了片刻。風吹過變電站鏽蝕的鐵架發出嗚嗚的聲響,遠處圍成圈的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阿輝還站在翻倒的貨車旁邊正在用袖子擦臉上的血。
「你不明白。」那人重新開口道,「你要明白早就明白了。你要明白,當你對她下手的時候,就該想到有這麼一天。」
「他?」王鷹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是誰?」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王鷹。
「你他媽說的是......是她?那個任……」
「夠了。」那人打斷他的話,語氣驟然冷了下去,有一種不容置喙的鋒利,「你記住。你現在躺在這裡,是因為你做了不該做的事,碰了不該碰的人。這筆賬,終究是要算的。」
王鷹呆呆地站了兩秒,槍口從對方胸口上滑下來一寸,目光越過那個人的肩膀看向遠處的荒草地,看向那輛安安靜靜停著的深綠色舊皮卡,看向自己跑過的那條土路,然後他重新抬起槍口,「那你也記住。老子不後悔。老子只後悔沒多帶幾個」
話沒說完,刺耳的槍聲將後半截永遠地卡在了喉嚨里,遠處一顆子彈從王鷹的前額穿進去。王鷹往後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頭頂的天空很藍,藍得不像冬天的顏色。他摔在碎石地面上,濺起一小片乾燥的黃土。
那人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看了老半天,然後轉過身朝皮卡走過去。阿輝已經走到近前,把手裡的槍收回腰里,臉上的血痂被風吹乾了凝成深褐色。
「處理乾淨。」那人拉開車門坐進去。
阿輝點了點頭。皮卡引擎低吼了一聲平穩地駛離了空地。
澤歡從公司出來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沈瑤發來的一條加密文檔。他點開看完內容眉頭皺了一下,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里對司機說,「先回家。」
中午的陽光透過客廳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片暖黃色的光。任念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不冒熱氣的茶,電視開著但她沒在看。童唯兮坐在她旁邊抱著一個靠枕刷手機。
玄關打開的時候,澤歡彎下腰換拖鞋走到沙發旁邊在妻子身邊坐了下來。
任念偏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去給你倒杯水。」
澤歡拉住她的手腕。「念念。」
「怎麼?」
「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任念的手在他掌心裡停了停,又輕輕翻過來握住丈夫的手,「你今天辦的事?」
「對,事情都做好了。」澤歡點點頭。
任念沈默了片刻然後說,「你不用告訴我這些,你自己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任念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拍了拍站起來往廚房走,「我去把菜熱一下,你肯定沒吃午飯。」
童唯兮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來視線在澤歡和廚房之間轉了一圈,然後歪著頭問,「澤歡哥,你們剛才在說甚麼事?」
「大人的事。」澤歡靠進沙發里閉上了眼睛。
「又是這句。」童唯兮撇撇嘴繼續刷手機。
廚房裡傳來任念熱菜的聲音。微波爐嗡嗡地轉著,偶爾有鍋鏟碰到鐵鍋的聲響。澤歡靠在沙發上聽著這些聲音感覺到身體里繃了幾天的那根弦終於一根一根地松了下來。茶几上童唯兮的手機外放著甚麼短視頻的背景音樂,聲音很小,混在廚房的動靜里變成了一層模糊的白噪音。
沒多久,玄關門又開了,沈瑤推門走了進來換了拖鞋,走過客廳的時候和澤歡短暫的對視了一眼。沈瑤先移開目光把手裡的包放在餐椅上然後往廚房走,「我來幫忙。」
「你回來得正好,幫我把冰箱里的那個湯端出來。」任念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
沈瑤打開冰箱門端出一鍋湯放在灶台上打開了燃氣灶,看著鍋里的湯慢慢冒起細小的氣泡。
童唯兮突然從沙發上蹦起來說,「我聞到湯的香味了!沈瑤姐你是不是往湯里加了玉米?」
「加了。你上次說想喝玉米排骨湯就做了。」沈瑤說道。
「沈瑤姐你最好了。」童唯兮蹦著跑進廚房從沈瑤身後抱了她一下。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圍坐在餐桌前。童唯兮啃著玉米講她今天在網上看到的一個段子,講到一半自己笑得說不下去。任念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她碗里說「吃飯別說話」,童唯兮咬著排骨含含糊糊地說「念念姐你比我媽還囉嗦。」沈瑤低頭喝湯,笑了笑。澤歡端著碗看著桌子上這三個人,然後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陽光從陽台照進來把半張餐桌染成暖黃色,童唯兮碗里的玉米在光線下亮晶晶的。
吃完之後童唯兮主動去洗碗,她把手機放在灶台上放著音樂一邊洗一邊跟著唱,洗潔精的泡沫濺了一圍裙。就在她洗碗的時候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手機號發來了一條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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