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造人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眾神都落座之後,宙斯先是敲了敲權杖,讓大家安靜下來。
等大家安靜下來之後,宙斯指了指赫斯提亞旁邊的那位中年神靈:「這是提坦神伊阿珀托斯之子,先知者普羅米修斯。他請我的長姐,灶神赫斯提亞帶他上來,有事與眾神相商。」
原來他就是普羅米修斯,阿爾忒萊雅心道。她的目光在普羅米修斯臉上停了一瞬……那是一張線條分明、眉骨高聳的面孔,眼窩很深,瞳仁里沈澱著某種固執的疲憊,像是一團被壓得很實的火。這位可是卡俄斯神系之中,名氣最大的非奧林匹斯神之一,估計也就是地母蓋亞和他有的一比了。
普羅米修斯站了出來,對眾神說道:「百年前,神王陛下造青銅人類,讓他們在人間繁衍生息,侍奉諸神。但是因為提豐之亂,青銅人類遭到魔獸屠殺,如今還存活在世間的不過數百。諸神的神廟無人打理,人間的田地荒廢,我深感憂慮,於是想重新造人,希望得到奧林匹斯眾神的支持與幫助。」
造人?沒想到普羅米修斯是來奧林匹斯求這事的,阿爾忒萊雅很想插一手進去,看一下能否獲得功德,可惜能力有限,無可奈何。她下意識地偏了偏頭,這個動作帶著一點不自覺的遺憾……女孩子發愁時才會那樣微微歪著腦袋,嘴唇輕輕抿進去一點。她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像在盤算甚麼,最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眾神開始商議起來,最後達成共同協議,同意重造人族。
「很好,眾神既然已經達成一致,但是造人不是簡單的事情,需要一位能力出眾,精通創造的神靈去做,不知道誰合適?」
眾神猶豫了片刻,都自覺沒有造人的能力,最後雅典娜站了出來:「我去。」她的聲音不高,卻穩得像一座山落在平地上。雅典娜的灰色眼睛在那一刻沈靜而明亮,額前沒有一絲碎發……她從來不給自己留任何多餘的柔軟。她站出來的姿態不是請纓,是陳述一個已經在自己心裡確認過無數遍的事實:這件事,只有她能做。
宙斯見是雅典娜,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含著一種審視的贊許,然後微笑道:「雅典娜為執掌智慧的女神,這件事由你幫助普羅米修斯,我很放心。」
雅典娜與普羅米修斯一同離去,有說有笑。
赫菲斯托斯站在大殿的陰影里,看著雅典娜的背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手指攥緊又松開,指節上的老繭在燭光下泛著鐵鏽色的光。他肩上還扛著剛打好的半成品胸針……本來是打算今天完工之後放在她殿門口試試她的反應,現在她走了,和另一個男神有說有笑地走了。他把那塊還燙手的秘銀胚子從肩頭放下來揣進懷裡,低著頭退出了大殿的光芒。雅典娜一次也沒有回頭。她在殿門口與普羅米修斯並肩轉出廊道時,她的戰矛在肩頭輕輕磕了一下,那聲脆響一路遠去,最後被眾神大殿里重新響起的歌舞聲蓋過。
而阿爾忒萊雅與赫卡忒看到了這一幕。赫卡忒用余光瞟了瞟自己的主神,面無表情。阿爾忒萊雅甚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跟在雅典娜他們後面……她走出殿門時,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像是不願驚動甚麼。她看到了赫菲斯托斯攥緊又松開的手指,看到他把胸針揣回懷裡時的倉促,也看到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有說有笑時普羅米修斯偏過頭來看雅典娜的眼神……不是愛慕,是一種老友之間才有的、不含任何索取的欣賞。她忽然想起赫菲斯托斯在鐵匠鋪里給她打護腕時說過的那句話:「她說淬三遍火就教我使矛,我已經淬了五遍了。」他說這話時沒有抬頭,錘子敲在鐵砧上一聲一聲地響,像在數自己沒有說出口的次數。阿爾忒萊雅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赫卡忒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眾神難得相聚一次,宙斯便又喚來了繆斯女神,開始了很久沒有舉行的歌舞宴會。眾神對此頗有興致,都在眾神之殿上喝酒暢聊,觀看歌舞。
「珀耳塞福涅,我要和赫卡忒一起去觀看雅典娜造人,你去不去?」
快要離去之時,阿爾忒萊雅見到了美麗動人的珀耳塞福涅,正在宮殿門口站著,似乎在等著自己。她側身倚在廊柱邊,晚風把她的裙擺吹得輕輕貼在小腿上,顯出她那雙纖細的腳踝。她的眼睛在看見阿爾忒萊雅的那一刻亮了一下……那是一種藏不住的、從眼尾漾開的光,像是等了很久。阿爾忒萊雅注意到她手腕上那條細鏈還在,袖口被她刻意往上輓了一圈,剛好露出那幾節被她摩挲了十年的銀鏈環。
珀耳塞福涅將阿爾忒萊雅拉到一邊,二話不說,雙唇就印在了阿爾忒萊雅的嘴唇之上。她的唇瓣微微發著顫,像是把自己整個人吊在舌尖上遞過去。她抬手捏住了阿爾忒萊雅的袖角,指尖用力到骨節微微泛白……她不是怕阿爾忒萊雅推開她,她是怕自己先忍不住哭出來。從剛才在閨房的門被推開、自己最後的機會又一次被剝奪,到現在在大殿外站著等阿爾忒萊雅出來,她的心已經懸了一整個晚上。婚禮上咬她耳根時說的那句「下次再算賬」,她在冥界翻來覆去想了無數個夜晚,等了多少天,結果再見面時還是先紅了眼眶。方才在閨房裡龜頭已經從她體內抽出去的觸感還殘留在她花唇之間,那聲「啵」的抽離聲還在她耳膜里回蕩。所以她現在不想等回冥界了。她是冥後,但她也是那個等了十年的女人。她就在這扇殿門外,在所有眾神還在裡面載歌載舞的時候,吻了她。
阿爾忒萊雅頓時感覺到了一種甜美的芬芳,就像乾旱的大地遇到了雨水滋潤一般。她本能地想推一下……但手抬起來,卻落在了珀耳塞福涅的腰側。她在顫抖。不是嘴唇,是整個身子。隔著那層薄薄的衣袍,阿爾忒萊雅能感覺到她腰間的肌肉在細密地、無法克制地顫動……那是壓抑了太久、忍了太久、終於崩開一條縫的顫動。她的眉毛痛苦地蹙著,眼角卻彎成一種近乎虔誠的弧度,像是把自己的魂都含在了這個吻里。阿爾忒萊雅沒有推開她。她的手指在珀耳塞福涅腰側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緊了。這是她今晚第二次把珀耳塞福涅抱在懷裡,但這一次沒有伊里斯,沒有敲門聲,沒有「穿衣服慢」的謊話。
赫卡忒眼見這一幕,馬上驚呆了,這兩位,可都是成婚了的。一個背著自己的丈夫,一個背著自己的妻子,竟然就在這眾神大殿之外,相擁而吻。她馬上回頭看了看大殿之中,卻發現阿芙洛狄忒正在欣賞九位繆斯的舞蹈。阿芙洛狄忒端坐在那裡,姿態優雅,碧色的眼眸隨著舞姿輕輕流轉,嘴角還是那副天然的上翹弧度……但她擱在膝上的手指,尾指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赫卡忒分不清她是真沒有看過來,還是已經看見了、只是懶得管。她頓時松了一口氣,又覺得這口氣松得很不是滋味……她是阿爾忒萊雅的屬神,理論上應該替主神遮掩,但她又想看好戲,又怕被連累,又覺得這倆人背著自己的正牌配偶在這裡親熱實在太過分了。她想起剛才在偏殿里阿爾忒萊雅剛被剝了個精光,現在又在廊柱下和冥後吻得難解難分,不禁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新的:阿爾忒萊雅的弱點,第四十一項,已婚女神。
「還說不准其他神靈覬覦阿芙洛狄忒,自己又在幹甚麼,覬覦冥王之妻?」頓時,赫卡忒對自己的這位主神不滿又多了一條,「真是的,乾嘛要幫他看著阿芙洛狄忒,抓住她們才好。」
兩人熱吻良久,珀耳塞福涅才松開了緊緊抱住阿爾忒萊雅的手。她退開半步,抬起眼睛,那雙眼睛濕得像在泉水里浸過,眼尾的紅色還沒有褪下去,嘴唇被吻得微微腫起來,卻偏要擺出那副慣常的調皮神情。她嫵媚多情地望著她:「記得來冥界找我,阿爾忒萊雅,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你要是不來,小心我便宜別人。」她說到「便宜別人」時,聲音揚了起來,像是威脅,但那揚起的尾音是脆的,像一根被強行拉直的絲線馬上就要斷掉。她不是真的敢便宜別人……她是在說「你能不能早點來」。
阿爾忒萊雅聽了她這赤裸裸的引誘,又是激動又是氣惱。她沒有沈下臉,而是微微偏頭,用一種幾乎可以稱作嬌嗔的弧度瞪了她一眼,然後抬起手,往她的翹臀上面就是一拍:「你敢。」這一拍,力道不重,掌心落在她臀上的聲音在走廊里輕輕回彈了一下。珀耳塞福涅被拍得輕輕「嗯」了一聲,咬住了下唇,臉上的媚意沒有退,反而更濃了幾分。她喜歡阿爾忒萊雅對她這樣……不是因為被拍痛了,是因為阿爾忒萊雅終於不再端著那副在她面前保持距離的姿態了。
「給你一年時間,你要是不來,你看我敢不敢?」珀耳塞福涅一臉媚意,又使勁親了阿爾忒萊雅嘴唇一下。這一次親得很快,但親完之後她的睫毛在阿爾忒萊雅的臉頰邊掃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小很小的、偷來的眷戀。而後她飛上雲端,往冥界而去。轉身時,她的裙擺旋起來,臉上的笑還掛著,但飛上雲端後,風把她的頭髮吹亂,沒有人看見她把那只被阿爾忒萊雅拍過的臀微微收了一下,像是把那個觸感藏著怕被風吹走。她嘴角的笑意漸漸地消散了,在雲層之上,沒有一個人在看她的時候,她終於可以不再用笑容來假裝自己不難過。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細鏈……那上面有今晚沒有兌現的承諾,有十年前就該發生卻被一再阻攔的事。然後她抬起頭,望著冥界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一年。她等了十年,再等一年,不算甚麼。
阿爾忒萊雅回味了一下珀耳塞福涅的這個吻,還是那麼動人心魄。突然,她注意到自己屬神的那副表情……赫卡忒抱著雙臂,嘴唇抿成一條線,眉毛擰出一個很明顯的「嫌棄」弧度,眼神直直地看著她,一副「你自己數數你背著你老婆乾了多少事」的臉色。阿爾忒萊雅馬上一本正經了起來,清了清嗓子,但耳根還有一點沒來得及褪乾淨的緋紅。她把雙手背到身後,用一根手指勾住另一根手指,指尖輕輕絞了一下……那是她在心虛時才會有的小動作,她以為自己已經很久沒做過了。
「走吧,我們去雅典娜他們那裡。」她說著,邁步時仍把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小女孩兒似的交握著,但語調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沈穩……至少她自己覺得恢復了。
先覺者普羅米修斯與雅典娜兩人,來到了位於藍天之下、大地中央的一處。這裡,大地上長滿了鮮花和野草,散布著各種各樣的動物,鳥兒在樹上築巢,在空中歌唱,徬彿是一處人間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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