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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主宰,主宰

穿越希臘神話的新神 · 飛翔的小鳥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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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溝通法則與神力相融合,只是踏上了主神之路;這條路上繼續往前,還要將神力天生就能接引的法則盡數連通,並要修行圓滿;當主神所能勾連的法則都圓滿之時,找到其中的平衡,打破天地枷鎖,就成為了天地之間的主宰。」

「這主宰,不是你們平常所稱的海洋主宰,天空之主之類的主宰,這是真正超脫法則之上,可以將法則任意生滅的大神通之主。到了這一步,神靈可以開闢世界,也可以化身千萬,甚至能去往混沌之地。」

地母蓋亞侃侃而談,讓剛剛進來的奧林匹斯神都驚異無比。

沒想到她將提坦神都叫來此地,就是為了講訴主宰之秘。

這讓宙斯他們一行都深感遺憾,沒有得到地母的邀請,前來聽這場難得的講解。

「請問母親,天地枷鎖是甚麼,又該如何打破?」說話的是正義之主忒彌斯,眾多提坦神之中,唯有她最得地母喜愛,就連當初在地母手中的預言神諭,都傳給了她。

「主神法則一旦圓滿,會發現前方已經無路可走,再要往前會有重重枷鎖擋住。這些枷鎖,看不見摸不著,只有真正到了那一步,就能感覺得到。就像天地與神靈之間的隔閡一般,只有將神力法則靈魂三者合為一體,形成獨屬於自身力量,才能將它一舉打破。」

「至於說神力法則與靈魂怎麼相合,我也不知道,我們幾位自混沌而生的神靈,天生便在這層境界上面。我只能說,每位神靈相合的辦法都不一樣,關鍵就在平衡上面。」

看到下面的神靈都低頭沈思,地母笑道:「相信幾十年之內,就會有神靈邁出這一步,到時你們就能看到了。」

「是誰?」宙斯聽到這個消息,連忙問道。

若是有神靈邁出這一步,影響最大的,無疑就是他這位神王了,這意味著,天地之間,又將有人高踞在他寶座更上方。

蓋亞笑了笑,搖頭不語,反而向宙斯問道:「你們一齊來我這荒舊神殿,有甚麼要事嗎?」

這時,眾多提坦神也反應過來了,奧林匹斯山,或者說宙斯一家的神靈,傾巢而出來到了地母之處,定然是天地之間,有大事發生。

宙斯使了個眼色,然後珀耳塞福涅連忙走出來,向地母哭訴:「請祖母大人幫幫我們,深淵之主塔爾塔羅斯不知何故,佔據了冥府,我丈夫冥王哈迪斯,如今生死不明,求祖母出手。」

她也不多說具體情況,只是告訴蓋亞,冥府已經被塔爾塔羅斯所佔。

宙斯也在一邊說道:「若是一般事情,也不敢打擾您,只是這次出手的是深淵之主,我們奧林匹斯實在無能為力。」

「是啊,他如今已佔據冥界了,下一步可能就是海洋與大地。到時候這整個卡俄斯神系,就再也沒有我們這一脈存身的地方。您這個眾神之母,到時候也怕是名存實亡。」海王波塞冬在一邊連忙幫腔。

蓋亞臉色微變,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在宮殿之中,替這些提坦神講訴主神突破之法,天地之間,竟出現了這麼大的變故。

「走吧,我們一起去深淵。」稍作考慮之後,地母便做出了決定,帶著這些自己的血裔神靈,一起前往冥府,向她的弟弟,深淵之主塔爾塔羅斯問個明白。

她話音剛落,眾神便感覺到,這座大地之心神殿,出現了一絲晃動,眼前出現了恍惚,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支離破碎起來。不是地震,不是崩塌,是空間本身在折疊……石牆的紋理被拉長成模糊的線條,腳下的石板化作流沙般的碎影,眾神的身影在那一瞬間被同時拉伸又壓縮,徬彿一隻看不見的手將整個世界從中間對折。

一時之間,他們耳朵聽不到東西,眼睛看不到東西。不是被剝奪了感官,而是連承載感官的空間本身都被拆解了。等一切恢復過來之時,就已經站在了冥府外面了。赫斯提亞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身旁德墨忒爾的胳膊……她剛才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條極窄的縫隙,又像是被某種更古老的力量從頭到腳撫摸了一遍。那感覺轉瞬即逝,卻讓她後背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眾神此時,才開始體會到了主宰的神通廣大,他們之中,無論是位高權重的神王宙斯,還是實力深不可測的正義之主忒彌斯,都無法如此輕易地就來到冥界之中。

黑暗之主厄瑞波斯的永寂之地,是他們唯一來往冥界的通道。

「厄瑞波斯的地方,是不讓主神之上的神靈踏足的。我一旦進入裡面,就意味著要和厄瑞波斯開戰。」似乎知道了這群神靈的疑惑,地母微做解釋:「突破主神以後,這方天地不管任何地方,只要你曾經去過,那麼一念之間,便可化開空間,直到此地。這不是空間挪移……挪移需要路徑。我的方式是把起點和終點之間的那塊空間直接拆掉,讓它們在更高的維度上貼在一起。你們剛才感覺到的晃動,是天地法則在被短暫修改後重新恢復時的余韻。」

奧林匹斯的神靈恍然大悟,而宙斯面色卻有些不正常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神王權杖,杖頭的寶石還在微微發光……那是空間挪移後殘餘的法則震蕩引起的共鳴。與他相似的是波塞冬,他下意識地將三叉戟往地上磕了磕,徬彿要確認自己腳下的石板還是原來的石板。作為一方之主,他們有著絕對的權威。但對於這種凌駕於權威之上的力量,他們忌諱不已,卻毫無辦法。

沒有理會他們的小心情,地母蓋亞在冥府門口淡淡說道:「塔爾塔羅斯,我已經到了,你出來吧。」

「是蓋亞啊,你怎麼來了。」一個略顯陰沈的聲音傳出。但隨後在眾神面前多出來的人,卻不是深淵之主塔爾塔羅斯,而是冥王哈迪斯。他的面容、他的體態、他黑袍下微微垂首的角度都分毫不差,然而珀耳塞福涅卻微不可察地退了半步……她太熟悉那張臉了,熟悉到身體的恐懼比眼睛更快。

在眾神面前,出來的人是冥王哈迪斯,但是地母蓋亞,她一眼望去,直接能看透神體之中的靈魂,知道那便是她的弟弟,深淵的主宰。

蓋亞淡淡說道:「當年我們曾有約定,天地主宰之位,只能由我的後裔能擔任。你如今來到冥界之中充當冥王,是打算不守約定嗎?」

在遠處的極夜之鄉,透過一塊夜色一般的幕布,阿爾忒萊雅與夜之主宰尼克斯正在看著這冥府前面的一幕。那塊幕布不是簡單的投影,而是一層薄得幾乎透明的夜色本身……尼克斯將一段黑夜撕成屏風大小,灌入法則之力,冥府前的一切便被同時映照在幕布之上。在他們旁邊,還有流星女神阿斯忒里亞,阿爾忒萊雅的唯一屬神赫卡忒,以及阿爾忒萊雅曾經寄放在此地的伊安與黛拉這對人類姑侄。

「你們當年還有這個約定嗎?」阿爾忒萊雅向尼克斯問道。她一邊問,一邊將射日弓往肩上攏了攏,弓胎蹭過肩胛骨上的衣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尼克斯點了點頭:「當年蒙昧之戰,有一個原因就是決定天地之主的歸屬。本來的神王是我們的弟弟,情慾之主厄洛斯,可是他不知為何,丟棄了這個位子。最後大戰結束以後,我們幾個多多少少都有點受傷,唯有蓋亞,在她那三個兒子的幫助之下,受傷最輕。我們急著養傷,只能將神王之位交給她了。」

阿爾忒萊雅點點頭,看來那場蒙昧之戰,似乎內幕重重,還有很多隱秘可以挖掘啊。她翹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另外一邊,聽到地母蓋亞責問的塔爾塔羅斯,哈哈一笑:「我這可沒有違規,只是你這孫子跑去和我做交易,我也只能浪費時間,來冥府當幾天冥王了。」

「甚麼交易?」地母蓋亞望著宙斯他們,這些情況她似乎沒有聽這些奧林匹斯的神靈提起過。

不說是她,就連冥後珀耳塞福涅對此也是一概不知。

「你們這位冥王,也是很有意思啊。他孤身一人來到冥界,說是要和我合作,他可以讓我的部屬進入深淵之外為神,只要那些神靈聽從他的吩咐。我心道也不錯,便也提出了一個要求,我替他當幾年的冥王。他想都沒想,就答應我了,所以就成這樣了。」

地母皺眉,沈聲說道:「你說的東西,誰也不知道真假如何,你把哈迪斯交出來,我們自己問他。」

塔爾塔羅斯不屑一笑:「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真的話,你回你的深淵去,我當甚麼事都沒有發生;假的話,你留存在他身上的這點靈魂投影,就不用回去了。」地母的聲音依舊平和如大地本身的呼吸,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這麼多年沒有動手,我還真想看看,你怎麼讓我回不去了,我的大姐。」塔爾塔羅斯放聲大笑。他將領域釋放出來……不是從身體往外推,而是從冥界地底的根基之處同時漲發,石板上滲出的沙塵被托住懸浮在半空中。

「也好,你這些年龜縮在深淵之內,我也想看看到底有甚麼長進。」蓋亞冷冷一笑。然後天塌地陷。

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坍塌。是整片冥府的空間被蓋亞從里到外翻了過來。首先是天空消失了……不是陰雲遮蔽太陽,而是天空作為一層概念被人剝掉,露出後面的虛無。然後是大地,眾神腳下的冥界石板被一種更古老、更厚重、更不容置疑的大地所覆蓋,土黃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從蓋亞身上漫湧而出,不是光,是法則的具體形態……永固、不敗、萬物歸焉……一層一層地從她的裙擺邊緣向外推進。所過之處,冥界的石磚、廊柱、鐵門,甚至空氣中飄浮的亡者怨魂殘片,全部被置換成了她的領域要素。柱廊在土黃色的浸染中化為拔地而起的嶙峋岩體,殿前廣場的地磚在法則衝刷下綻裂復又彌合,每一次綻合都滲出暗金色的地脈血紋。

所有眾神都置身於這片黃色之中,冥界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不見了。

而後,一個巨大到刺眼的輪廓在蓋亞身後緩緩立起。那不是虛影,也不是幻象。那是大地之母將自身的法則之體在領域中完全展開……她的法相。她身穿繽紛彩衣,那彩衣不是布帛,是森林、草原、沙漠、凍土、海洋的微縮影像在同一塊織料上流動。她面露微笑,那微笑的弧度與方才坐在石台上為提坦神講課時一模一樣,但此刻看在所有神靈眼中,卻比冥界最深處的嘆息還要讓人顫慄。她手中是一個青色瓶子,無花無紋,徬彿所有的裝飾在它面前都太年輕。

「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她的聲音從法相的口中傳出,每一個字都讓腳下的土黃色地面輕輕震動。

塔爾塔羅斯望著周圍景色,心中微一震驚。他的深淵法則與蓋亞的大地法則同屬一個層次,但此刻他站在她的領域中,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法則之力正在被這片土黃色的空間溫和而持續地稀釋……不是被壓制,是被包容。大地將他腳下的深淵氣息一寸一寸地接納、化開、歸於自己。但這種包容比壓制更可怕。壓制意味著對抗,對抗意味著對等的位面。而包容,意味著這裡的一切都已是她的。

管不了這麼多,塔爾塔羅斯既然決定出來,早便做好了與地母蓋亞相鬥的準備。冥王哈迪斯的軀殼開始消融……先是五官像蠟像遇火般流下,然後是肩頭塌陷,手指拉長,整個身體像一件不合身的袍子被從內部撐破。灰霧從每一寸溶解的皮膚下湧出,不是霧,是法則的反物質……不穩、侵蝕、寂滅……與蓋亞的永固法則正面相觸。兩股法則之力在空中無聲碰撞,灰黃交界處的空間劇烈扭曲,發出一陣極尖銳卻又極遙遠的嗡鳴。

土黃色的天地開始產生變化,塔爾塔羅斯所在的那邊開始變得灰蒙蒙的,沒有一點生機。那灰色不是霧氣的灰,是虛無的灰……像是把一塊完整的世界挖掉了一角,在挖開的位置填上空的本質。凡是被灰色吞噬的區域,眾神甚至感覺不到那裡曾經有甚麼。

宙斯曾經去過深淵之地,一眼便看出了這是深淵的景象。那是一種不屬於生者的空。

如今的塔爾塔羅斯,已經不再是冥王哈迪斯的身體。他全身籠罩在灰色迷霧之中,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漏在外面。但那灰霧不是靜止的……它在他身上流動、翻滾、像活的。霧氣不是罩在身上的衣服,而是從他身體內部不斷地湧出來,又在體表不斷地湮滅,從他身上往外擴散的每一圈灰霧都在無聲地侵蝕蓋亞的領域邊界。那灰霧的每一絲都是法則的具象……深淵的法則、侵蝕的法則、讓一切存在之物歸於空寂的法則。唯有一桿黑色長槍握在手中,讓眾神能大抵看出他手掌的所在。那長槍槍尖處一點極亮的光,像是在不斷刺穿,又像是在不斷愈合。

塔爾塔羅斯也不多說,奮身而上,就向蓋亞那把青色的瓶子刺去。他所過之處,空間本身出現了短暫的延遲……他的身體似乎同時存在於移動軌跡上的每一個點,眾神甚至看到他的殘影還沒有消失,他的下一個位置已出現。那不是速度,是因他的法則正在不斷修改沿途空間與深淵的相對坐標。

整個天幕,成為了灰色與黃色交相輝映。在這兩種顏色的背景之下,兩股法則的每一次相撞都牽動在場所有神靈體內的神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動的竪琴弦。塔爾塔羅斯就像一道灰黑色的閃電,不斷在其中穿梭,槍尖在空間中撕裂出轉瞬愈合的裂縫,每一道裂縫都發出截然不同的聲響……有的像冰層碎裂,有的像虛空尖叫,有的像極遠處的星辰在坍塌。阿爾忒萊雅左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射日弓的弓柄,指節微微發白。她的前方是斯堤克斯,側邊站著赫卡忒,夜之主宰的幕布在極夜之鄉無聲鋪展……但她所感到的不是害怕。是雀躍。是的,就是雀躍,像是在無邊曠野上忽然看見地平線被人推遠了一截,終於知道了天地的遼闊不是書上寫的形容詞,而是真實存在的、可以被觸及的距離。她咬著下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幕布上的兩道光芒,一出手就改了天地法則,好厲害……她下意識把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點著下巴,眼珠轉得快極了。

地母蓋亞的巨大法相,面容慈和,微微搖頭,淡淡而笑。她的法相處在塔爾塔羅斯瘋狂穿梭的間隙中,像是置身於他自己的時間里。鋒銳的槍尖攜著深淵的侵蝕法則一次次刺入她的法相,每一次都輕易穿過……不是刺中,是穿過。他的每一槍都刺入了一片由大地最古老岩層法則凝成的永恆穩定之中,槍尖在她體內時,深淵的法則瘋狂地向四周侵蝕,試圖將法相從內部瓦解;可他每刺穿一層,那法相就自動在他槍尖之後愈合,大地法則的永固特性讓每一次穿透都變成了徒勞。當她第三次被他的長槍刺穿、又在眨眼間愈合如初時,塔爾塔羅斯聽見了他最厭惡的那個聲音。

「我為大地之基,一切創造與毀滅之始,就是你真身前來,也未必能夠傷我分毫,何況是你這個分身。你的深淵侵蝕得了萬物,恰如大地在創造中包容毀滅。你落在這片領域里的每一擊,都是在把法則重新交還給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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