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宋皇后加料IF)崇平帝: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紅樓之輓天傾 加料 · 林悅南兮 · 2 / 2
賈珩聽到帷幕內金針作響的聲音,也是恢復了一絲理智,打著來日方長的想法,強忍住心中越來越盛的慾火,放開懷中的宋皇后,輕輕為她整理了散亂綻開的宮裳和歪斜的鳳釵,退回原位。
宋皇后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淚痕,而此時自己的丹唇上、雙峰上,豐臀上,甚是全身各處都依然隱隱發熱,似乎還殘留著適才少年帶來的灼然氣息。
「你——」
她櫻唇微張,欲言又止。只是,她現在卻不知帶自己應該怎麼辦?這個犯大不韙的色膽包天少年污辱了她之後竟然就這樣讓自己離開。雖然自己還是保住了清白之軀,但是這樣跟失身給他有甚麼分別?
可是,自己可是高高在上的大漢皇后,自己是一國之母。這樣的感情,那種由於身體的飢渴而產生的強烈悸動在這一刻被那倫理道德壓制得死死的。身為熟婦的她怎麼可以產生著一種渴望被征服的羞恥渴求呢。
渾身酥軟的她,現在嬌軀之上卻依然殘留著男人撫摸自己的那種酥麻感。那種來自於靈魂的悸動讓她產生了一絲絲的嚮往。
只是,她不能夠這樣做。
因為,她是皇后。她不能夠不起陛下。雖然跟陛下已經是長久的相敬如冰,但她卻不能做出如十五年前的廢太子一案中,那般有辱皇家的無恥之事。
過了大約有一會兒,賈珩看向那收針的李太醫,急聲問道∶「太醫,如何?」
宋皇后也將一雙盈盈如水,卻還帶有一絲媚意的美眸投將過去,道:「陛下他為何會暈厥過去?」
「已為陛下施了針。」李太醫凝了凝眉,嘆了一口氣,道:「陛下長期宵衣旰食,不分晝夜批閱奏疏,原就心火旺盛,又加之方才先喜後悲,一時心悸,才致吐血,娘娘,陛下以後需得好好調養身子。」
賈珩聞聽此言,心頭卻有幾分明悟。
說白了,就是長期熬夜導致睡眠不足,這時候就容易上火,再加上聞聽戰報,一時心悸最終吐血暈厥,可能崇平帝還有一部分低血糖。
而就在李太醫說完後,伴隨著幾聲劇烈的咳嗽,崇平帝睜開沈重的眼皮,只覺眼前意識漸漸清醒,周圍的聲響漸漸清晰。
「聖上醒了!」
「聖上醒了!」
伴隨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欣喜呼喚,原本殿里殿外跪著的文武眾臣,都是心頭一震,喜憂參半。
喜者,天下實在經不起這般折騰,憂者,只怕盛怒的天子,等下要發落眾臣。
崇平帝此刻幽幽醒轉過來,這位天子面如金紙,神情憔悴,目光漸漸聚焦,看著湊近而來,已是眼圈紅腫,梨花帶雨的宋皇后,喚道:「梓潼……」
「陛下,臣妾在呢。」宋皇后顫聲喚著,泣不成聲。
崇平帝忽而開口問道:「子鈺呢。」
眾臣都是一驚,這醒來第一個問著宋皇后,第二個問著賈珩?
「臣在。」賈珩連忙近前,拱手應道。
崇平帝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宋皇后以及戴權,低聲說道:「扶朕起來。」
而後,在兩人的攙扶下扶將起來,崇平帝此刻面容灰敗,緊緊盯著那躬身而立的蟒服少年,目光複雜,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來話。
說甚麼呢?
如是他早些聽眼前這少年的話,或者河南也不會落得,一省府治被破,民亂難制的局面!
想大漢自太宗以後,從來沒有這樣的事兒,也就遼東失陷……如今賊寇聚十萬眾,河南糜爛,洛陽也危若累卵。
此刻,殿中楊國昌、韓癀、趙默、許廬等幾位朝堂重臣,聞聽天子醒來,也都從殿外進得殿中,齊齊跪在地上,抬眸看向崇平帝。
「子鈺……」
崇平帝神情恍惚了下,壓下心頭的思緒,囁嚅了下,再次喚道。
「聖上。」賈珩忽而一撩衣袍,跪將下來,頓首而拜,仰首之間,眸中已有淚光閃爍,道:「聖上,還請不要為河南之事憂切過甚,當需保重龍體才是,臣雖愚直粗鄙,可說句輕狂之言,縱河南皆反,臣自詡能從容彈壓,唯聖上因兵事錐心而暈倒在地,臣卻五內如焚,有力難使!臣承蒙聖上慧眼簡拔,擢為軍機輔臣,執掌樞密,如今河南有變,局勢糜爛,皆臣之過!還望聖上不必憂心,叛軍雖勢大一時,但臣並非全無對策,京營已抽調騎卒,軍需輜重各項備齊,隨時可出京東向洛陽增援。」
下方眾臣,聽著那少年陳情之言,面色變幻,心頭已然震撼莫名。
這是要主動攬過?
不是,這置他們滿朝文武於何地?
被賊寇愚弄的他們,沒事兒人一樣,結果先見之明的舊賈珩,卻要主動攬過。
饒是臉皮再厚,都覺得如芒刺背。
賈珩其實此刻也是無奈。
唯有如此,才能將這個場給救了,誰讓崇平帝丟了這麼大個臉不說,又急得吐血暈厥過去?
現在還好說,他鬼神莫測,他未卜先知,他先見之明,但事後呢?
這都是自己給自己埋雷,你比天子高明?弄得天子因為羞愧難當,吐血暈厥,這可把你能耐壞了。
當然,不是說這一切會發生,而是一絲隱患。
唯一的補救辦法,就是不能再為天子粉飾,而是盡量淡化此事的影響,並且主動給天子想好策略,還不能太過張揚。
最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嚷嚷著:「如是天子昔日聽我一言,當不復有此敗!」
這種論調,天子以及群臣可以這般暗中嘀咕,自己千萬不能這般想。
當然,他主動攬過,並不是真的把罪過攬過來。
他有甚麼罪過?
先見之明,天下皆知,那麼誰也不能把鍋讓他背,但這是一種政治擔當,宰輔胸襟。
現在給天子台階下,以後縱然回想起來,也不會有任何的不舒服。
崇平帝看著跪下請罪的少年,一時默然無言,心頭愧疚之余,又生出一股強烈的震動。
「河南皆反,臣都能從容彈壓,唯他暈倒,卻五內如焚,有力難使……」
是了,滿朝文武,如論誰最不想他出事,只怕是子鈺,除卻朕,也沒有人能讓他遂生平之志。
而後面之言,分明是在幫他攬責……
這時,群臣心思也有幾分複雜,對河南局勢,多是松了一口氣。
雖賈珩說著從容彈壓得「輕狂」之言,但因為剛剛察變亂於未起,幾是鬼神之能,哪怕是政敵也不覺得是甚麼輕狂之言。
崇平帝微微閉上眼睛,喃喃道:「河南,洛陽……」
「聖上,洛陽不會有失。」賈珩堅定說道。
這時,施傑跪將下來,膝行幾步,面色肅然,叩首拜道:「陛下,臣領軍機樞密,不能提前查察河南之亂,同僚有警,臣愚鈍無知,還行阻攔,如今局勢,臣有失職之責。」
內閣三位閣臣,此刻再也不好愣著,也都紛紛叩首請罪。
此刻,已經被嚇傻當場,跪倒在地的柳芳等人,聽了這話,張了張嘴,但卻有些不敢說話,唯恐在這一刻成為殿中群臣的集火對象。
然而,崇平帝卻是死一般的沈默,一言不發。
賈珩情知崇平帝心頭還有一個過不去的坎兒,就是他拿著軍報給眾大臣分享,結果滿朝文武一個看出來的都沒有。
可太蠢了,自己蠢,滿朝文武也蠢,關鍵是前者……
賈珩想了想,低聲道:「聖上,兵部一接軍報,不待甄別而呈遞聖上,也有失責,不過如今正是大喜日子,彼等不經查察,就行邀功,倒也……」
說著說著,也有些洗不動了,只能選擇淡化。
戴權這時「噗通」跪下,道:「陛下,是奴婢沒有覈實詳情,妄自來報,是奴婢有錯,還請聖上怪罪。」
說著,叩頭不止,血流如注。
崇平帝擺了擺手,吩咐道:「戴權,起來罷。」
戴權叩首而謝,此刻額頭血流如注,但卻不敢去擦。
宋皇后這時候拉過崇平帝的手,低聲勸道:「陛下。」
「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崇平帝這時候,目光逡巡向下方群臣,忽而開口說道。
「聖上。」
一時間,殿中群臣大嘩,紛紛喊道,因為這是天子在自承己過。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群臣就完全脫離了責任,不說其他,通政司彈劾賈珩的奏疏還在,先前群臣一副喊打喊殺的模樣,現在全部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還有先前內閣和軍機處都被釘在恥辱柱上。
況且,天子都認錯了,說一句,我錯了,你們這些臣子,又該如何自處?
「子鈺,你起來回話。」崇平帝轉而看向賈珩,目光溫和。
賈珩聞言,怔了下,頓首拜道:「臣,臣……臣不敢。」
「起來罷,朕等會兒還要聽你細細解說河南局勢,跪著又如何解說?」崇平帝道。
宋皇后看著那仍是跪地不起的少年,目光慈和,柔聲道:「子鈺,聽陛下的,快起來罷。」
賈珩只得叩首再拜道:「臣多謝聖上。」
崇平帝目光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少年,打量半晌,心頭那種複雜之感仍是抑制不住。
河南發生的一切都為其料中,與其推演幾乎嚴絲合縫,一字不差,而且他提前還有所佈置。
算無遺策,鬼神之能。
「子鈺,河南局勢,你早有所料,如今可有方略,洛陽方面……」說到最後,面色微白,急促咳嗽了下,一旁的宋皇后連忙伸出纖纖玉手撫著天子的後背。
如是洛陽也丟失,漕運隔絕,這江山社稷都……
賈珩道:「聖上,河南局勢在臣心中已有通判籌劃,但聖上可否答應臣一個條件?」
崇平帝聞言,詫異地看向賈珩。
「聖上萬萬不可再這般自毀過甚,太醫先前所言,聖上宵衣旰食,積勞成疾,因急火攻心,才有暈倒,如今河南生亂,還望聖上不要太過憂心。」不等崇平帝詢問,賈珩面色一整,拱手道。
雖然有些類似向領導提著「要多休息,不要太勤勞工作」意見的即視感,但因為他剛剛在群臣的打壓下剛直不屈的模樣,此刻卻無絲毫諂媚的印象。
事實上,他也不想崇平帝這個時候出問題。
另外一邊兒,群臣都是為少年之言一震。
哪怕是左都御史許廬,都沒有覺得這話有任何肉麻,反而有著說不出的真摯。
至於韓癀,則是抬頭目不轉睛地看向那蟒袍少年,目光眯了眯,心頭也不知是甚麼滋味。
經此一事,這少年的聖眷將會達到巔峰,而軍機處也會成為賈珩的一言堂,如果其成功平叛河南,軍機處甚至在戰事決策權上,地位可與內閣齊平!
除非這少年打了敗仗,犯了其他大錯。
崇平帝點了點頭,目光柔和幾分,雖未直接應著,但溫聲說道:「朕以後會注意的。」
賈珩低聲道:「大漢的江山社稷如何離得了聖上,不可再毀逾過甚,先前太醫說,聖上之所以暈厥,是因為長期操勞國事以致廢寢忘食,臣擔心河南之亂,聖上太過憂慮,仍不愛惜身子,還請聖上放寬心,臣會竭盡全力,平定河南亂局!」
崇平帝聞聽此番言語,只覺心底最深層的一塊兒堅冰融化,再看眼前的少年,只覺那冷峻面容有著說不出的孺慕,低聲道:「朕聽子鈺的。」
下方眾臣都是心頭一驚。
朕聽子鈺的,這……聖眷,何止言聽計從?
賈珩連道不敢,然後敘說道:「聖上勿憂,開封此刻雖為敵寇所陷,但洛陽不會有失,臣即刻就著抽調而來的騎卒兩萬,星夜倍道,前往洛陽增援,晝夜兼程下,明天應可到達洛陽。」
言及此處,高聲道:「劉積賢。」
「在。」劉積賢抱拳應道。
「著人立刻向京營傳令,調四威營並奮武、耀武兩營所調神樞騎卒,以果勇營參將單鳴為主將,參將瞿光、游擊將軍蔡權二人為副將,即刻前往洛陽增援,不得有誤。」賈珩沈聲道。
此刻,滿朝文武再也沒有人說甚麼不可調兵之事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聽著賈珩下著命令,只覺心頭松了一口氣。
宋皇后這時候,從宮女手中端過一碗蜂蜜水,柔聲道:「陛下,午飯還未用著,喝點兒蜜水罷。」
崇平帝卻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此刻軍情如火,他如何喝得下。
賈珩卻面色頓了下,拱手道:「聖上,自晨時到現在,聖上滴水未沾,先前暈倒不無此因,不如先喝點兒蜂蜜水,等會兒再進些稀粥,臣也準備好輿圖,方便給聖上解說局勢。」
崇平帝不算太胖,甚至還有些瘦削,肯定是有些低血糖的。
崇平帝這時對上那一雙關切目光,點了點頭,這才接過蜂蜜水,喝著蜂蜜水,喝了幾大口,果覺好了一些,精神頭也足了許多。
宋皇后這時候投以感激的目光,盈盈秋水明眸,看向那少年,心思也有幾分複雜。
這時,內監將輿圖準備好,懸在抬來的一架屏風上,賈珩指著河南輿圖,解說道:「聖上,臣著參將肖林、護軍將軍謝再義,調四勇營騎卒先行前往南陽府增援,進而襲攻汝寧,伺機斷敵歸路,賊寇如今所憑,無非汝寧等地全陷,裹挾百姓,如朝廷先攻汝寧,搗毀巢穴,賊寇聲勢必然大沮!」
如果跟在賊寇屁股後面跑,就是疲於奔命,為其伺機所破,現在趁著賊寇在開封府大勝,後方空虛,正好斷其汝寧歸路。
崇平帝看向那輿圖,喃喃道:「不救開封,先救汝寧府?」
賈珩解釋道:「聖上,開封會救,可汝寧尤急,甚至關乎剿滅賊寇大局,不得不分兵汝寧。」
不等崇平帝詢問,賈珩沈聲道:「至於開封,臣會親領京營剩餘騎卒,匯合前往洛陽府的騎卒,剿滅賊寇!」
賈珩說到此處,目光湛然地投向崇平帝,拱手道:「聖上,臣請以軍機處名義,嚴令山東提督陸琪,使兵馬擅守本部,嚴加封鎖河南至山東的要道,不得妄動一兵一卒!」
這時,跪下的眾臣聞言,就有人驚疑開口道:「為何不著諸省調兵會剿?」
崇平帝也是看了過去,靜待解釋。
賈珩看了一眼那大臣,卻見是禮部侍郎姚輿,沒有多理會,而是向崇平帝解釋道:「聖上,賊寇既能使出先前瞞天過海之計,用以混淆視聽,想來有智謀之士為其謀劃,不可輕忽!彼等既敢在開封樹起反旗,分明是想號召天下賊寇群起響應,而山東就有不少賊寇盤踞山林,尚需得兵馬鎮壓,如山東兵馬妄動,萬一有失,山東局勢將會更為糜爛,而這也是賊寇為何先破開封府之故,彼等就是希望我們自亂陣腳。」
崇平帝聞言,心頭一驚,眸光深深。
其他眾臣,聞言同樣心頭凜然。
賈珩又續道:「賊寇之害,在於四方轉戰,來去無影,如今賊寇聚於開封,大造聲勢,無非希圖震動天下,號召諸省附逆,故而臣以一路趁敵寇在開封府治盤桓,直搗汝寧之巢,不使其向淮南竄逃,擾亂徐泗!另以陸琪鎮撫山東,不使山東匪寇妄動,如開封賊寇裹挾亂民北上,我河北邢台、山西大同皆有防備東虜的朝廷重兵固守。」
說著,指向幾省等地,頓了頓,道:「此為下圍棋,四角而布,張網以待,如是諸省會剿,雲集開封,諸省官軍但凡有一路為賊寇大敗,彼等聲勢大振,諸省勢必震動,那時北地就是遍地狼煙,數省皆亂。」
陳漢北方天災不斷,流民眾多,落草為寇者不少,如果官軍一調走,本省就容易出亂子,反而不動,就甚麼亂子都沒有。
崇平帝聞言,似也想到了北地諸省狼煙四起的一幕,只覺不寒而慄,點了點頭道:「子鈺所言,正是此理。」
殿中眾臣聞聽此番解釋,再也沒有任何意見。
先前對河南局勢的推演判斷,已經證明賈珩所言不虛,反觀滿朝文武一個都沒有說對,再作置喙,還要貽誤軍機嗎?
賈珩又敘道:「臣集精卒先進洛陽,稍作休整後,調京營步卒隨後,與陸琪東西夾擊,將賊寇之亂,徹底平定在開封府一府!」
他現在的策略就是,兵貴神速,緩急兼備,既要穩扎穩打,又要迅猛撲滅。
一邊佈局封堵賊寇流竄之勢,一邊以雷霆之勢撲滅寇亂。
如果諸省急吼吼的合兵會剿,大概率就是本省兵力空虛,然後賊寇不是竄逃他省,在其他省打爛州縣,然後剿滅不定。
或是,再滅掉一路官軍,那時天下大震,然後再行多點爆破,那時候整個北地諸省亂成一團,他縱是有三頭六臂,急切之間,也輓回不了徹底糜爛的局勢。
那時候,拖的時間越長,對中樞威信的動搖就越劇烈。
好在朝廷京營兵力充足,又剛剛整頓過,正好可南北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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