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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賈珩:……向朝廷報捷!

紅樓之輓天傾 加料 · 林悅南兮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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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時分,汜水關城被夜色籠罩,天空中一輪明月皎潔如銀,灑下萬道光輝,城門樓上松油火把發出「噼里啪啦」的燃燒聲音,而在城門垛口下,黑色炭火盆中一團團火焰,隨著晚風跳動不停,也將城門樓垛口左近的漢軍士卒臉膛映照的通紅。

在關城一片鱗次櫛比的房舍中,其中一座正是汜水關的關衙官署,而庭院後方,廂房之中,瞿光坐在賈芸以及幾個親兵的幫助下,為後背上著金創藥,包扎傷口,肩頭上赫然見著一道清晰可見的刀傷,那時與高岳交手時為其大刀所傷。

方才瞿光進入關城前,擔心影響軍心,就沒有向副將康紹威提及此事,而傷勢就在後背為披風遮擋,康紹威也沒有察覺出不對。

瞿光在佈置了對汜水關關城的兵力防守後,這才回到住處,吩咐著親兵幫忙上著金創藥。

「將軍,傷口上了藥,一天換著兩次,三五天應該就能結疤了。」賈芸此刻幫著瞿光纏好白色紗布,將金創藥小瓶放到一旁的皮箱,接過親兵換下的毛巾,擰了擰一盆熱水,洗了洗手說道。

瞿光一邊兒穿好衣裳,一邊笑問道:「賈二郎,你這一手醫術是跟誰學的?」

賈芸洗了洗手,笑道:「家中舅舅開了一間藥鋪,從小到那裡玩耍,見著裡面的坐堂郎中診治過。」

瞿光笑著鼓勵道:「好小子,怎麼不讓節帥給你安排個軍醫職事?如是救治的人多了,一樣也能封妻蔭子。」

「還是跟著上陣廝殺,建功立業,更為實在,再說這一路跟著將軍,對這打仗,感覺越是琢磨,門道越多。」賈芸擦了擦手,俊秀的面龐上笑意憨厚。

瞿光情知這是賈芸在向自己委婉提著出戰忌諱,遂笑了笑道:「那將我教你的那套槍法,能完整演練一遍?」

賈芸那張酷似「孫十萬」的面容上現出笑意,道:「將軍,我已能演練一遍。」

「好。」瞿光正要說些甚麼,就在這時,忽而聽到外間傳來親兵的聲音,「將軍,節帥大軍已至關城之外,還請將軍前往迎接。」

瞿光面色一動,連忙起得身來,拿過桌子上搠起的雁翎刀,對著賈芸道:「走,過去迎迎,本將尋思著這會兒也該過來了。」

然而當瞿光領著一眾親兵前往迎接來人時,卻是見到了領著三千騎兵趕來的蔡權。

此刻蔡權在親兵的扈從下,翻身下馬,笑道:「老瞿。」

說著,上前抱著瞿光,拍著肩膀。

瞿光「嘶」得喊了一聲。

蔡權面色微變,連忙問道:「老瞿,這是?」

「和那匪首高岳交手,被他手中刀划了下。」瞿光解釋說著,看著蔡權身旁空無一人,問道:「節帥呢?」

「節帥還在後面,估計要明天早上才能過來,節帥聽說關城這邊兒抽調了不少人前往延津,就派了快馬催我趕緊過來相援。」蔡權笑了笑,說著,吩咐著身旁的幾個千戶,領著兵馬前去安置。

瞿光聞言,在兩旁松油火把的照明下,領著蔡權向著關衙而去,問道:「先前軍報節帥可曾收到?怎麼說?」

蔡權道:「還能怎麼說?讓我率軍馳援,說你瞿將軍這邊兒防守空虛,別出了岔子。」

「我以一千兵馬鎮此,縱賊寇來十萬大軍,我也不懼。」瞿光面色一肅,朗聲說道。

「瞿將軍豪氣!」蔡權大笑說著,然後隨著瞿光進得關城。

……

夜色深深,萬籟俱寂,唯有明月照耀下的梧桐樹在春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之音。

開封府,衙堂後院書房中,邵英臣一身青色長衫,負手而立,眺望著窗外的靜謐夜色。

「邵先生,還沒睡著?」就在這時,伴隨著一聲沈穩、堅定的聲音,高岳手下將領詹惟用,邁著厚重的步子,進入書房,問道。

邵英臣轉頭看向來人,問道:「詹兄弟,城內防務都安排妥當了?」

他眼前這位二十七八歲年紀的紅臉膛將領,同樣是高岳手下三十六騎之一,因性情沈重、練達而被將軍委以看守開封重任,而且是少有的沒有積年匪盜習氣的將領。

「安排好了,也已經按著先生的意思,嚴禁騷擾本地商戶、百姓。」詹惟用說著,眉頭緊皺,冷聲道:「一些人也太不像話,原本當百姓時被官軍欺壓,現在進了城,倒比那些官軍還要狠毒,簡直如同禽獸!先生,這聚攏的人越來越多,倒是愈發不好約束了。」

隨著高岳所部打下開封城,原就是打家劫捨慣了的賊寇燒殺搶掠,還有一些原是官府囚牢中的江洋大盜,此刻加入高岳所部,更是軍紀敗壞,無法無天,開封府這座府城迎來了一場浩劫,可以說開封府百姓對賊寇幾是恨之入骨。

而先前邵英臣在勸說高岳卻為其搪塞後,仍沒有放棄試圖約束賊寇軍紀的想法,讓留守在開封的詹惟用可,對開封城中的各路江湖豪傑嚴加約束,彈壓不法。

詹惟用素來敬服邵英臣這位軍中的智囊,對其依言行事,這一天與各路江湖豪傑、綠林好漢沒少發生衝突。

「先生,就在剛剛,我手下的人和一些投靠大哥的猛虎幫那伙人衝突起來,殺了對方五六個人,對方這才罷休。」詹惟用面色如霜,眉頭緊皺,搖頭說道:「自從進了城,感覺一些老弟兄也變了,要麼是吃酒耍錢,要麼就是領著手下兄弟在城裡找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糟蹋,我等跟隨大哥起兵,是為了奉天倡義,如今甚麼人都來開封入伙兒,不成樣子。」

這就是這幾天開封淪陷後的場景,基本的社會秩序已經混亂,這也是高岳為何急急出兵汜水關的原因,因為拖得時間越長,越無法約束這些英雄好漢。

邵英臣嘆了一口氣,道:「原先在汝寧府就見著一些,如今到了這等省城,更是變本加厲了。」

「可不是,按著這個,還不如在雞頭山不下來,原本是殺那些貪官污吏,現在比那些貪官污吏還要壞上十分。」詹惟用冷哼一聲,說道。

隨著高岳所部如滾雪球一般壯大,尤其是打下開封府後,聲勢無兩,手下隊伍反而魚龍混雜,此刻開封城盤踞著整整十幾伙大大小小的勢力,而且各有地盤,原本高岳老營中的老弟兄也被帶壞了風氣。

邵英臣憂心忡忡,說道:「如今就看將軍,如果能打下汜水關,威脅洛陽城,就可對這些人進行整編。」

說著,又問道:「將軍那邊兒還沒有傳來消息?」

詹惟用端著茶呷了一口,放下茶盅,說道:「還沒,不過按著常理,也差不多拿下汜水關了。」

邵英臣搖了搖頭,憂心忡忡道:「難說吶。」

「邵先生是擔心大哥那邊兒會出差池?」詹惟用皺了皺眉,擔憂問道。

邵英臣面色凝重,目光明晦閃爍,嘆了一口氣,道:「今日我又思量了下局勢,只怕朝廷再是遲鈍,再開封府被破後,也應該有所察覺,將軍此去……只怕不能如願出其不意攻破汜水關。」

自高岳領著手下一眾兄弟打算奇襲汜水關後,他就有些提心弔膽,甚至有些後悔,先前沒有勸住高岳。

詹惟用聞言,面色微變,急聲道:「先生之意是,朝廷增援的大軍已經到了?」

邵英臣嘆了一口氣,說道:「縱然沒有增援的大軍,河南府方面豈能不派兵防守關隘?原本想著試上一試,如今卻覺得有些冒失了。」

主要也是先前高岳不死心,非要嘗試一番,事實上,誰也忍不住,洛陽城就在眼前,又領著三千甲胄軍械齊備、士氣高昂的騎卒,未必不能一戰而下,況且,這種富裕兵力,高岳在這麼多年以來根本就沒有打過!

一旦搶佔汜水關,後續數萬大軍跟進,席捲河洛,打下洛陽,想想都熱血沸騰,然而注定是一場幻夢。

正在兩人議論著時,邵英臣皺了皺眉,詫異地看向外間,分明是外間傳來躁動之音,在安靜的子夜時分,顯得清晰無比。

詹惟用面色微變,喚著廊檐外的親兵,道:「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然而,親兵剛剛來到月亮門洞,忽而聽到外間幾人喊著,「大當家回來了。」

哪怕是進了城,這些來自雞頭山的賊寇,仍是不改先前對高岳的稱呼。

「邵先生,大當家回來了。」詹惟用驚喜說道。

邵英臣卻眉頭緊皺,心頭「咯噔」一下,這個時候回來……只怕不是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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