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一章 加都御史銜,這豈不是……巡撫?
紅樓之輓天傾 加料 · 林悅南兮 · 2 / 2
行至前去,拿起一把軍刀,這是一把木柄銀身帶著花紋的匕首,刀鋒明亮如水,整體有著一股古樸厚重之感。
大馬士革軍刀。
賈珩一眼就認出這匕首,拿起軍刀,問道:「這個怎麼賣?」
波斯人鍛造的軍刀,顯然經過一些年頭,其上沈甸著歲月的痕跡。
那葡人見對面的少年說著漢語,也用腔調怪異的語言說道:「二十兩銀子。」
賈珩取出銀子,買了匕首,翻身過來,道:「嗯。」
陳瀟目光盈盈如水地看向少年,目光落在賈珩手中的匕首上,訝異說道:「這是……」
賈珩解釋道:「這是大馬士革軍刀,古波斯人手鍛的刀具,存世的真品不多,十分鋒利,你用來削梨、削蘋果最是不錯了。」
陳瀟:「……」
送了她一把軍刀?
不過還是好奇地從刀鞘中抽出匕首,見得冷鋒盈盈如水,倒映著一張清冷的容顏,暗道:「這刀的確鋒利。」
賈珩凝眸看向眉眼清絕的少女,溫聲道:「天色也不早了,你還有甚麼要買的沒有?沒有的話,咱們回去吧。」
在濠鏡這邊兒其實也沒甚麼好逛的,沒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者說這時候的東西方科技水平相差還不算大。
畢竟按著平行時空的時間線,現在還是明末清初,要再閉關鎖國一百年,那時工業革命。
陳瀟收起軍刀,輕聲道:「我沒甚麼要買的,回去罷。」
……
時光匆匆,眨眼之間就是三天時間過去。
隨著濠鏡等地逐漸為廣東粵海水師接管,在賈珩的提議下,廣東藩司選派了一位參議在濠鏡擔任知事,設衙辟署,而賈珩在濠鏡又停留幾日之後,向布加路告了別,重新返回了廣州府。
關於開放海禁的事項,再次擺在廣東一眾高階官員的案頭。
巡撫衙門,後院,廣東巡撫周造一身常服,行走在假山迴廊的花園中,在折角的涼亭中停了下來,在凳子上落座下來,眺望西南牆角,秋日之下開得絢爛的秋菊,問道:「濠鏡那邊兒結束了?」
「原是疥癬之疾,粵海水師平定了。」幕僚壓低了聲音道:「東翁,那鄔家原本就是和賈家是穿一條褲子的,這次可沒少配合出兵,聽說那位永寧伯也投桃報李,打算重開市舶提舉司後,截留一部分稅銀用以供養粵海水師,同時從粵海水師分撥出一批人手,專司稽私巡海事宜,這不是換湯不換藥嘛。」
周造冷聲道:「這個永寧伯,本官早就發現了,在江南江北大營整軍之時,其他人都被拿下處置,反觀那江北大營的水裕,身為領軍節度使偏偏安然無恙,誰人不知水家和賈家是幾代人的交情?你說他不徇私情,一心為公?老夫不信!」
「東翁所言不差,這位整頓來整頓去,只是打擊異己,培植黨羽。」梁主簿輕聲道。
周造手捻鬍鬚,目光凝重幾分,低聲道:「京中的趙閣老回了信,說朝中對再開海禁的事爭議也不小,齊黨極力推崇,天子也贊成此事,趙閣老叮囑謹慎行事,這永寧伯聖眷正隆,要暫避鋒芒。」
梁主簿點了點頭,笑道:「東翁不與這永寧伯硬碰硬是明智之舉,他在廣東能呆多久,總要回江南,回神京,聽說這次過來濠鏡原也是衝著引進紅夷之火器,將來好和東虜大仗,這遂了願,自然也就走了,縱然開海,這市舶提舉司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周造微微頷首道:「這話是不錯,開海歸開海,關要還是誰來主導。」
梁主簿道:「東翁為一省撫台,由東翁主持自是順理成章。」
「京中趙閣老和韓閣老也是這個意思,只是……」周造面色現出糾結。
只是當初海禁不可開時,他已經向朝中多次表態,現在改弦易撤,臉面上掛不住不說,還容易落得官場同僚恥笑。
梁主簿蒼老眼眸轉了轉,低聲說道:「縱然東翁不能主持此事,也要將其留在布政使司,以便隨時過問,想那市舶提舉司才幾品,那時候還不是東翁一句話?」
「我也是此意。」周造點了點頭,目中現出盤算。
而就在周造與幕僚應對廣州重建鈔關之時,賈珩乘船也到了廣州府城。
同船而行的廣東布政司參政劉孝遠道:「永寧伯,朝廷最近對開海之策再議,不知是甚麼主張?」
這段時間,這位廣東參政一有時間就向賈珩進言開海的好處。
賈珩道:「劉參政稍安勿躁,近期應該會有聖旨降下,以後還要劉參政主持重建市舶提舉司。」
「永寧伯放心,下官必竭盡所能。」劉孝遠拱手一禮,沈吟道:「只是下官以何經制視事?最近廣州城中就開海一事議論紛紛,廣東巡撫衙門和布政使衙門雜音不少。」
賈珩道:「我向朝廷的上疏中提及過,先前市舶提舉使品級太低,不足以抵擋地方插手事務,改設廣州海關稅務分司,由廣東藩司參政,加都御史銜,專務該司,稅銀進項自此不受廣東藩司收納,由中樞統一調撥稅銀,一來向朝廷解送,支應戶部,二來支應粵海水師。」
其實理想的是由內務府接手,但這勢必讓晉陽再次推向風口浪尖,而且不用說,齊浙兩黨一同反對,所以段不可行。
劉孝遠聞言,心頭微驚,問道:「海關稅務分司,不受廣東藩司轄制?」
加都御史銜,這豈不是……巡撫?
這位永寧伯真是好大的手筆,林兄的這個侄子……不得了啊。
巡撫全稱巡撫都御史,而劉孝遠一個三品參政,加都御史銜,雖然不至照巡撫品階,但也與從二品布政使不相上下,相當於職權從此獨立於廣東巡撫和廣東布政使。
賈珩道:「否則,市舶提舉司提舉不過五品,易受地方衙司欺壓。」
他相信這個提議一定令朝堂重臣動心,而且不僅僅是粵省,閩省也可設海關,甚至松江府上海縣也可以開阜通商,增設海關。
而且他相信這提議一定能實現。
開海的弊端,大家都知道,但關鍵是戶部財源困窘,這時候能增加一項稅源對齊黨而言都是一件正中下懷的事兒。
所以,哪怕知道這是賈珩提議開放海禁,在內閣以及六部廷議之時,齊黨官員大力支持。
而且賈珩在奏疏中提出,「以海關三成之銀輸養海師,以海師游弋滌蕩海寇,北上平虜……」更是一錘定音。
無疑應證了賈珩當初所上《平虜策》所言,結合著先前東虜襲擾江南,先一步以水師威脅陳漢財賦重地,海師的重要性也為官員初步認可。
而對崇平帝而言,在兩淮票鹽法大行,兩淮鹽改初見成效的好消息配合食用,自然對開海之事再無疑慮。
見劉孝遠目光微凝,心緒激蕩,賈珩朗聲道:「廣東巡撫周造那邊兒,先不用理會,堂皇大勢之下,他做不了甚麼,再說他那些事兒,會有人去管的。」
周造背後站著的人,現在還在韜光養晦,不會主動與他發生任何衝突,甚至在關鍵的時候還要借重他倒楊。
劉孝遠聞言,點了點頭,心頭湧起一股火熱。
及至傍晚時分,賈珩終於再次返回廣州府城用來招待京中官員的驛館。
賈珩進入廂房,在濠鏡來回奔波了幾天,多少也有幾分疲倦。
陳瀟低聲道:「那些大炮還有火銃已經隨著在廣州府城的倉庫中,按照你說的,槍彈一律防水防潮,軍器監的監丞徐庭業全程跟著,還有錦衣府和粵海水師的護著。」
賈珩道:「廣東這邊兒待不了多久,我們就回金陵。」
濠鏡之行在小規模的武裝衝突後基本圓滿,兵工廠中的匠師被他帶走了八十人,主要是在關鍵環節流程的匠師,然後就是一應火銃大炮,二十八門的紅夷大炮只是先期試驗,起碼可以裝備一個炮兵團,這已經差不多了。
至於濠鏡的其他紅夷大炮,布加路也已經承諾只用於麾下的遠航船隻,就連炮銃工廠的匠師都被掏空了一大半。
因為火銃大炮太過沈重,這次調用了不少騾馬運輸。
不用海船,主要還是為了保密。
如果粵海水師派兵太多,那麼就有可能為閩浙一帶的海寇察知消息,說不得就傳到在閩浙諸島藏匿的多鐸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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