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大雪天的夜晚意外撿到兩只貓娘 · 無人在意 · 2 / 2
「憑甚麼主人選你?!我比你早認識主人!」伊眠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更添了幾分瘋狂,她張嘴就朝著沈羅的脖頸咬去,牙齒尖銳,帶著破釜沈舟的狠勁。
沈羅偏頭躲開,脖頸處還是被伊眠的牙齒擦過,留下一圈深深的齒痕,鮮血瞬間滲了出來,染紅了衣領。
她怒極,雙手用力掰開伊眠的肩膀,腰部發力,猛地翻身將伊眠壓在身下。
沈羅的指甲死死按住伊眠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低頭盯著伊眠布滿血絲的眼睛,嘶吼道:「不是選!是我們互相喜歡!你為甚麼就是不懂!」
伊眠掙扎著,雙腿瘋狂蹬踹,尾巴纏上沈羅的腰,試圖將她掀翻,嘴裡不停咒罵:「騙子!都是騙子!你不要臉!搶我的主人!我要殺了你!喵嗚——!」
伊眠的力氣出乎意料地大,趁著沈羅分神的瞬間,猛地扭動身體,掙脫了一隻手,指甲狠狠抓向沈羅的臉頰。
沈羅猝不及防,左臉頰被划出三道長長的血口子,鮮血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伊眠的臉上,帶來一陣溫熱的腥氣。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沈羅,她不再保留任何餘地,眼底的愧疚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她低下頭,用額頭頂住伊眠的額頭,雙手死死鉗住伊眠的雙臂,膝蓋壓住伊眠的雙腿,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既然你非要打,那就打到底!誰也別想退!」
兩人在地板上翻滾扭打,傢具被撞得東倒西歪。茶几上的杯子摔碎在地,玻璃碎片四濺,其中一塊划破了伊眠的小腿,鮮血汩汩流出,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瘋狂。
她猛地抬起頭,用盡全力撞向沈羅的下巴,沈羅吃痛,下頜一陣發麻,力道稍松。
伊眠趁機掙脫,翻身騎在沈羅身上,雙手揪住沈羅的頭髮,將她的頭往地板上狠狠砸去,「咚!咚!咚!」的聲響伴隨著她的怒吼:「還給我主人!你把主人還給我!我要你死!」
沈羅的額頭被砸得生疼,眼前陣陣發黑,鮮血順著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
她嘶吼一聲,猛地抬手抓住伊眠的尾巴,那毛茸茸的尾巴在她手中掙扎扭動,帶著伊眠的體溫。「你放開我的尾巴!」
伊眠尖叫起來,尾巴是貓娘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死死攥住的痛感讓她渾身顫抖,但她依舊沒有停手,指甲在沈羅的背上抓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沈羅被背上的劇痛刺激得雙眼赤紅,她猛地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咬住了伊眠的尾巴根部!
「啊——!!!」淒厲的慘叫瞬間刺破房間的寧靜,伊眠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混合著汗水和鮮血滾落。
沈羅的牙齒鋒利如刀,死死嵌在尾巴的皮肉里,她沒有立刻松口,反而更加用力地咬合、撕扯。
伊眠拼命掙扎,雙手捶打著沈羅的後背,指甲摳進沈羅的皮肉,試圖將她推開,嘴裡發出絕望的哭喊:「放開!快放開!好疼!我的尾巴!喵——!救命啊!」
她的身體劇烈扭動,雙腿蹬踹著地板,帶出一道道血痕,尾巴在沈羅的嘴裡不斷抽搐,鮮血順著沈羅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灘刺目的紅。
沈羅的眼神冰冷,牙關緊咬,她能感覺到伊眠尾巴的骨骼在齒間碎裂,皮肉被撕裂的觸感。
伊眠的掙扎越來越劇烈,甚至用頭瘋狂撞擊她的側臉,沈羅的臉頰再次添上新的傷口,但她依舊沒有松口。
隨著伊眠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沈羅猛地發力,「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皮肉撕裂的「嘶啦」聲,伊眠的尾巴終於被硬生生咬斷了大半,只剩下一小截皮連著,鮮血噴湧而出,濺得兩人滿身都是。
「我的尾巴!我的尾巴!」伊眠看著自己斷了大半的尾巴,眼裡的瘋狂徹底爆發,疼痛與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她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不再哭喊,喉嚨里發出如同野獸般的低沈咆哮,斷尾處的鮮血不斷滴落,她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猛地撲向沈羅,張開嘴就朝著沈羅頭上的貓耳咬去。
沈羅剛松開口,還沒來得及喘息,就被伊眠死死按住,那帶著血腥味的牙齒狠狠咬在了她的左耳上。
「啊——!!!」沈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耳傳來鑽心的劇痛,伊眠的牙齒如同鋼鉗,死死咬住她的貓耳,瘋狂地撕扯。
沈羅拼命掙扎,雙手抓住伊眠的頭髮,用力拉扯,指甲摳進伊眠的頭皮,鮮血直流。
「放開我的耳朵!伊眠!你瘋了!」沈羅嘶吼著,身體劇烈扭動,試圖擺脫伊眠的控制,但伊眠如同附骨之疽,牙關越咬越緊,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貓耳軟骨正在斷裂,皮肉被一點點撕裂。
伊眠的眼神空洞而凶狠,嘴裡不停念叨著:「你斷我的尾巴,我就咬掉你的耳朵!
我要你付出代價!喵——!」她猛地發力,頭部向後一扯,「撕啦」一聲,沈羅的左耳被硬生生咬了下來!鮮血瞬間從沈羅的耳根部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半邊臉頰和頭髮。
沈羅疼得渾身痙攣,眼前一黑,幾乎暈厥,但強烈的恨意和求生欲讓她撐了下來。
她抬手捂住流血的耳根,眼裡布滿血絲,看向伊眠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伊眠嘴裡叼著沈羅的貓耳,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她猛地將貓耳吐在地上,用腳狠狠踩著,發出凶狠的咕嚕聲。
斷尾處的鮮血還在不斷流淌,她卻毫不在意,再次撲向沈羅,指甲直指沈羅的眼睛。沈羅側身躲開,指甲擦著她的眼眶划過,留下一道血痕。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要麼伊眠死,要麼自己亡。
沈羅猛地弓起身子,用盡全力將伊眠撞開,伊眠踉蹌著後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羅趁機撲上去,雙手死死掐住伊眠的脖子,指甲深深嵌進伊眠的脖頸皮肉里。
伊眠的臉瞬間漲紅,呼吸困難,她拼命蹬踹,雙手抓住沈羅的手腕,試圖掰開,但沈羅的力氣大得驚人,掐著她脖子的手越來越緊。
「你……你殺了我……主人也不會……原諒你……」伊眠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窒息的痛苦,眼裡卻依舊沒有絲毫退縮。
沈羅的呼吸急促,耳根的鮮血不斷滴落,滴在伊眠的臉上。
她看著伊眠漲紅的臉,看著她斷尾處不斷湧出的鮮血,看著地上自己的貓耳和伊眠的半截尾巴,眼底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她松開了一些力道,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為甚麼……非要這樣……我們曾經是姐妹啊……」
「姐妹?」伊眠咳嗽著,呼吸急促,眼裡滿是嘲諷和怨恨,「從你和主人做那種事開始,我們就不是姐妹了……我恨你……我永遠都恨你……」她猛地發力,用盡全力推開沈羅,斷尾處的劇痛讓她踉蹌了一下,但她依舊站直了身體,指甲上沾滿了鮮血,眼神凶狠地盯著沈羅。
沈羅也緩緩站起身,左耳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半邊臉都被鮮血染紅,看起來猙獰而狼狽。
她的尾巴無力地垂著,沾滿了血污,貓耳只剩下一隻,微微顫抖著。她看著伊眠斷尾處不斷流血的傷口,看著她滿身的傷痕,心裡的愧疚再次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無力。
兩人再次撲向對方,展開了最後的廝殺。她們互相抓撓、撕咬、撞擊,房間里一片狼藉,傢具破碎,玻璃碎片滿地都是,鮮血染紅了地板、牆壁和她們的衣服。伊眠憑借著失去尾巴的憤怒,一次次瘋狂地撲向沈羅,招招致命;沈羅則憑借著殘存的理智和更強勁的力量,不斷反擊。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渾身是傷,力氣耗盡,雙雙倒在血泊中。伊眠的斷尾處已經不再大量流血,但傷口猙獰可怖,她的身上布滿了抓痕和咬痕,氣息微弱。
沈羅的耳根還在滲血,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流血,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只能勉強看到伊眠躺在不遠處,同樣奄奄一息。
伊眠看著天花板,眼裡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她動了動手指,想要再次撲上去,卻發現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沈羅也看著她,聲音微弱:「伊眠……別打了……我們都快死了……」
伊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眼淚緩緩流了下來,混合著臉上的鮮血,顯得格外淒涼。
她知道自己輸了,不僅是因為力氣耗盡,更是因為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她恨沈羅,恨她搶走了主人,恨她斷了自己的尾巴,但此刻,所有的恨意都被無力感取代。
沈羅掙扎著爬過去,伸出手,想要觸碰伊眠,卻被伊眠虛弱地躲開了。
「別碰我……」伊眠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不會……投降的……但我……打不動了……」
沈羅看著她,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愧疚、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她沒有再靠近,只是躺在原地,看著天花板上的血跡,輕聲說:「我也……打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里只剩下兩人微弱的呼吸聲和傷口流血的滴答聲。
伊眠的意識漸漸模糊,她最後看了一眼沈羅,眼裡的恨意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隔閡。
沈羅也閉上了眼睛,渾身的傷痛讓她難以忍受,但她知道,這場爭鬥雖然沒有明確的投降,但已經結束了。
當夜色再次降臨,房間里依舊一片狼藉,滿地鮮血和破碎的傢具。
伊眠和沈羅都躺在血泊中,氣息微弱,卻都還活著。她們沒有和好,也沒有再繼續爭鬥,斷尾和殘耳的傷痛不僅刻在身體上,更刻在了心裡。
伊眠永遠不會忘記沈羅咬斷她尾巴的劇痛,沈羅也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失去左耳的痛苦和對伊眠的愧疚。
她們之間的關係徹底破裂,如同被撕裂的皮肉,再也無法愈合。
從今往後,她們或許會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再也不會是曾經親密的姐妹,而是彼此帶著深仇大恨的敵人。
主人的歸來,也無法抹平她們之間的傷痕,這場因愛而起的領地死鬥,最終以兩敗俱傷、反目成仇的結局,畫上了血色的句號。
我回到了家,下了一大跳!
也得知了一切,沈白羅和伊眠倆也都被送到醫院急救。
不幸中的萬幸,沈羅的耳朵接上了,可是伊眠的尾巴卻沒有接上。
推開家門的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破碎傢具的木屑味撲面而來,讓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客廳里的景象如同遭遇了一場浩劫:實木茶几翻倒在地,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沙發被抓得面目全非,布料撕裂後露出裡面的棉絮,而地板上、牆壁上,一道道暗紅的血痕蜿蜒交錯,甚至能看到一小撮帶著血的貓毛和半截沾血的毛茸茸物體——那是伊眠的尾巴,此刻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觸目驚心。
鄰居張阿姨聽到動靜跑過來,臉上滿是驚魂未定:「你可算回來了!剛才你家倆姑娘打得太嚇人了,又是尖叫又是嘶吼,我們實在不敢上前,只能趕緊打了120和110!」她指著滿地狼藉,聲音都在發顫,「醫護人員來的時候,倆孩子都躺在血泊里,一個少了只耳朵,一個斷了尾巴,渾身都是傷,看著太心疼了……」
我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腦海裡瞬間閃過伊眠圓溜溜的眼睛、耷拉著尾巴問我「還喜歡我嗎」的委屈模樣,閃過沈羅紅著臉道歉、小心翼翼討好伊眠的樣子,再對比眼前的慘烈景象,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責湧上心頭——如果昨晚我沒有一時衝動接受沈羅,如果我能早點回來,如果我能好好安撫伊眠……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瘋了似的衝向醫院,一路上雙手都在顫抖,反復撥打著醫護人員留下的電話,直到確認她們正在手術室搶救,才稍稍松了口氣,卻依舊坐立難安地守在手術室外的走廊里。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刺鼻,卻遠不及我心裡的焦灼。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還好送來及時,沈羅的耳朵血管和神經損傷不算完全不可逆,已經成功接上了,但後續需要長期護理,能不能恢復到以前的靈敏度不好說,而且會留下疤痕。」他頓了頓,語氣沈了下來,「伊眠的情況不太好,她的尾巴是被硬生生咬斷的,斷面破損嚴重,神經和血管都碎了,我們盡力了,但沒能接回去……以後她可能就只有半截尾巴了,而且斷尾處的神經損傷,可能會伴隨終身的疼痛和麻木。」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伊眠那麼寶貝她的尾巴,平時總是驕傲地翹著,睡覺時也會用尾巴裹著自己,可現在……我踉蹌著走到病房門口,先推開了沈羅的房門。
沈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左耳纏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耳尖,上面還沾著淡淡的血跡。她的身上也纏滿了繃帶,手臂、後背、臉頰上的傷口都被妥善處理過,但依舊能看出猙獰的痕跡。聽到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我,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嘴唇顫抖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主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走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她的手在微微顫抖,掌心全是冷汗。「別說了,好好養傷。」我的聲音也有些沙啞,看著她纏滿紗布的耳朵,心裡一陣刺痛,「疼嗎?」
沈羅搖搖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我不疼……是我對不起伊眠……我不該和她打起來,不該咬斷她的尾巴……」她哽咽著,肩膀微微聳動,「如果我當時讓著她一點,如果我沒有還手……她的尾巴就不會斷了……主人,伊眠她……恨我吧?」
我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伊眠的恨,沈羅的愧疚,都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安撫好沈羅,我又走到伊眠的病房門口,剛推開門,就看到她蜷縮在床角,背對著門口。她的下半身纏著厚厚的紗布,原本毛茸茸的尾巴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此刻安靜地垂著,沒有一絲動靜。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只是身體猛地繃緊,喉嚨里滾出低沈的咕嚕聲,帶著濃濃的警惕和敵意,像一隻受傷後獨自舔舐傷口的野獸。
「伊眠……」我輕聲喚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
她猛地轉過頭,眼裡布滿了紅血絲,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深深的絕望。看到我,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來撒嬌,反而往後縮了縮,斷尾處的紗布因為她的動作微微滲出血跡,她卻徬彿毫無察覺,只是惡狠狠地盯著我,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來看我笑話嗎?看我沒有尾巴的樣子,是不是很醜?」
「伊眠,我不是……」
「你滾!」她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刺耳,「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拒絕我,接受了那個女人,如果不是你,我的尾巴就不會斷!我恨你!我恨你和沈羅!」她激動地想要撲過來,卻因為牽動了傷口,疼得渾身一顫,摔倒在床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連忙上前想扶她,卻被她狠狠推開,她的指甲划過我的手腕,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別碰我!」她嘶吼著,眼淚混合著憤怒和痛苦滾落,「你喜歡她,是不是?所以你選擇了她,放棄了我!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和她!」
她的話像一把把尖刀,扎進我的心裡。我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斷尾處滲血的紗布,看著她眼裡那片死寂的絕望,心裡充滿了無盡的自責。「伊眠,我從來沒有放棄你,」我聲音哽咽,「我喜歡沈羅,也喜歡你,只是我當時……」
「別再說了!」伊眠打斷我,眼神里的恨意更濃,「我不想聽你狡辯!從她咬斷我尾巴的那一刻起,從你選擇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結束了!我和你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這時,護士走進來換藥,看到病房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有些為難地說:「病人現在情緒不能太激動,會影響傷口愈合的。」我只好暫時退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看著兩個病房的門,只覺得一陣無力。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往返於兩個病房之間,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們。沈羅依舊滿心愧疚,每次換藥時疼得渾身發抖,卻從不肯哼一聲,只是默默流淚,偶爾會問我伊眠的情況,眼神里滿是擔憂和自責。她的左耳漸漸愈合,但耳尖的靈敏度確實大不如前,而且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每次看到那道疤痕,她都會下意識地垂下眼睛,顯得格外自卑。
伊眠則始終對我和沈羅充滿敵意。我給她帶她以前最喜歡的小餅乾和小魚乾,她看都不看,要麼扔在地上,要麼直接打翻;護士給她換藥,她也拼命掙扎,嘴裡不停咒罵著沈羅。她的斷尾處愈合得很慢,經常會感到刺痛和麻木,尤其是陰雨天,疼得她整夜睡不著,脾氣也變得更加暴躁易怒。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活潑好動,大多數時候都蜷縮在床角,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斷尾的位置空蕩蕩的,顯得格外落寞。
出院那天,我去接她們回家。沈羅默默地跟在我身後,低著頭,耳朵微微耷拉著,尾巴也無精打採地垂著。伊眠則遠遠地跟在後面,不肯靠近我和沈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看到沈羅時,眼裡會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
回到家,客廳已經被打掃乾淨,但那些被抓壞的傢具、牆上的血痕依舊能看出曾經的慘烈。沈羅看到角落里被妥善收好的伊眠的半截尾巴(我之前偷偷撿起來收好,想著或許有一天能有更好的治療方法),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想要上前觸碰,卻被伊眠厲聲喝止:「別碰我的東西!你這個兇手!」
沈羅嚇得縮回手,眼裡的愧疚更深了。我嘆了口氣,把那半截尾巴收了起來,輕聲說:「伊眠,我知道你恨我們,但我們以後還會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能不能……」
「我不會和殺了我尾巴的兇手住在一起!」伊眠打斷我,聲音冰冷,「我會搬出去,永遠不要再見到你們!」
說完,她轉身就往門口走,我連忙拉住她:「伊眠,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去哪裡住?」
「不用你管!」她用力甩開我的手,斷尾處的傷口因為用力而再次滲出血跡,她卻毫不在意,「就算餓死在外面,我也不會再和你們住在一起!」
沈羅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哭腔:「伊眠,對不起……如果你不原諒我,我可以搬出去,你留下來好不好?這裡是你的家,你喜歡的一切都在這裡……」
伊眠回過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家?自從你和主人做那種事,自從你咬斷我尾巴的那一刻起,這裡就不是我的家了。沈羅,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消失在街角。我想追上去,沈羅卻拉住了我的衣角,搖了搖頭,眼淚汪汪地說:「讓她走吧……她現在需要冷靜……或許分開一段時間,對我們都好……」
我看著伊眠消失的方向,心裡一陣刺痛。沈羅說得對,現在的伊眠,確實無法面對我和她。
接下來的日子里,沈羅依舊默默地照顧著我,打理著這個家。她變得更加沈默寡言,每次做飯都會下意識地多做一份,然後又默默倒掉;她會把伊眠以前最喜歡的玩具收拾好,放在櫃子里,偶爾會拿出來看看,眼裡滿是懷念。她的左耳疤痕漸漸淡化,但她依舊很在意,總是會用頭髮遮住。
我嘗試著聯繫伊眠,卻發現她換了手機號,以前常去的公園、寵物店也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鄰居偶爾會說,在附近的小巷里看到過她,她瘦了很多,斷尾處的傷口似乎感染了,總是獨自蜷縮在角落里,眼神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我去小巷里找了好幾次,卻都沒有找到她。
沈羅知道後,心裡更加愧疚,每天都會做一些伊眠喜歡的食物,讓我去小巷里找找,希望能遇到她。有一次,我終於在小巷的角落里看到了伊眠,她蜷縮在一堆舊紙箱里,身上髒兮兮的,斷尾處的傷口果然感染了,紅腫化膿,散髮著淡淡的異味。我把食物遞到她面前,她警惕地看著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餓極了,拿起食物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伊眠,跟我回家吧,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我輕聲說。
她吃完東西,擦了擦嘴,眼神依舊冰冷:「我不會回去的。」說完,她起身想走,卻因為身體虛弱,踉蹌了一下。
我連忙扶住她,她想推開我,卻沒有力氣。這時,沈羅也趕了過來,手裡拿著藥箱,看到伊眠的樣子,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伊眠,你的傷口感染了,讓我給你處理一下好不好?不然會更嚴重的……」
伊眠看到沈羅,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但這次沒有立刻躲開。沈羅小心翼翼地給她處理傷口,疼得伊眠渾身發抖,卻沒有再咒罵,只是死死咬著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處理完傷口,沈羅把帶來的衣服遞給她:「這是我給你買的新衣服,你換上吧,身上的衣服太髒了。」
伊眠看著她遞過來的衣服,又看了看沈羅蒼白的臉、帶著疤痕的耳朵,還有她眼裡真切的愧疚和擔憂,沈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接過了衣服,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這是自那場爭鬥後,伊眠第一次對沈羅說話,而且不是咒罵。沈羅愣了一下,眼裡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眼淚掉得更凶了:「不用謝……伊眠,如果你願意,隨時可以回家……」
伊眠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換上衣服,轉身走進了小巷深處。
從那以後,我和沈羅每天都會去小巷里給伊眠送食物和藥品,伊眠不再像以前那樣排斥我們,雖然依舊話很少,但會接受我們的照顧,偶爾也會和我們說幾句話,語氣也緩和了很多。她的傷口漸漸愈合,身體也慢慢恢復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樣瘦骨嶙峋。
有一天,我們像往常一樣去給伊眠送食物,卻發現她不在小巷里。正當我們著急地四處尋找時,卻看到她站在我們家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束野花,那是她以前最喜歡摘的小雛菊。
看到我們,她有些局促地低下頭,斷尾處的短毛輕輕顫抖著:「我……我想回來看看……」
沈羅激動得眼淚都掉了下來,連忙上前打開門:「歡迎回家,伊眠!」
伊眠走進屋裡,看著熟悉的環境,又看了看沈羅帶著疤痕的耳朵,還有自己空蕩蕩的斷尾處,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把手裡的小雛菊遞給沈羅:「這個……給你。對不起,以前我對你太凶了……」
沈羅接過雛菊,眼淚掉得更凶了:「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伊眠,是我傷害了你……」
「都過去了。」伊眠輕聲說,眼神里的恨意已經淡了很多,只剩下深深的遺憾,「尾巴斷了,耳朵也留了疤,我們都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了代價。」她轉頭看向我,眼神柔和了很多,「主人,以前我也太任性了,不該那樣逼你,也不該和姐姐打起來……」
我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她沒有躲開,反而微微閉上了眼睛。「傻丫頭,」我聲音哽咽,「是我沒有處理好我們之間的關係,讓你們受了這麼多苦。」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頓久違的團圓飯。沈羅做了很多伊眠喜歡的菜,伊眠吃得很開心,偶爾還會和沈羅說幾句話,雖然依舊有些生分,但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敵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伊眠沒有再提搬出去的事,而是留在了家裡。她和沈羅之間,雖然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樣親密無間的姐妹關係,斷尾和殘耳的傷痕也永遠留在了她們身上,但那份深深的怨恨,卻在日復一日的相處中漸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默契和體諒。
沈羅依舊會因為當年的事感到愧疚,總是會下意識地讓著伊眠;伊眠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任性,會學著理解沈羅的心情。她們會一起坐在陽台上曬太陽,沈羅會給伊眠梳理毛髮,伊眠也會輕輕舔舐沈羅耳朵上的疤痕;她們會一起做飯,一起收拾房間,雖然偶爾還會因為一些小事拌嘴,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大打出手。
伊眠的斷尾處漸漸長出了短短的絨毛,雖然再也長不回以前的樣子,但她已經不再在意,偶爾還會開玩笑說:「這樣也好,以後打架不會再被人抓住尾巴了。」沈羅的左耳也恢復得不錯,雖然靈敏度不如從前,但已經不影響正常生活,她也漸漸不再用頭髮遮住那道疤痕。
而我,依舊疼愛著她們兩個。我知道,那場因愛而起的慘烈爭鬥,會成為我們三個人心中永遠的傷疤,但也正是因為這場傷疤,讓我們學會了珍惜、理解和包容。
我們的生活,沒有回到最初的無憂無慮,卻多了一份歷經風雨後的平靜與默契。伊眠不再執著於「主人只能喜歡我一個」,沈羅也不再因為愧疚而處處小心翼翼,我們三個,就像三隻受傷後互相舔舐傷口的貓,依偎在一起,在這個小小的家裡,過著平淡卻安穩的日子。
或許,有些傷痕永遠無法愈合,但只要心中還有愛和原諒,就總能在破碎的廢墟上,開出新的希望之花。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