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語言的藝術

李盈盈冰雪聰明，一眼便看出了王越的驚嘆與嚮往，於是問道：「王少，你也想學這個？」

「是啊，這個技能對我很有用，你可以教我嗎？」王越問道。

李盈盈點了點頭：「當然……」

「不可以！」李盈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然後就看到「於燕」打開了門，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們。

「師父。」李盈盈不禁十分奇怪，明明師父教自己易容太的時候表現得很不在意，而且這種技能也無關於武學的傳承，所以她才會私自決定教給王越，可誰知道師父居然會反對。

「進來說吧。」於素心讓王越二人進了屋，反手關上了門。

「師父，您不是說這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技能嗎？為甚麼不可以教給王少？」李盈盈很是不解的問道。

於素心淡淡的說道：「不是甚麼了不起的技能，也不能隨便傳給別人，這是我的規矩。」

「晚輩懂得。」王越說道：「前輩有甚麼條件可以儘管提，只要能把這易容術教給晚輩。」

「條件很簡單，只要你能做到，這易容術我就傾囊相授，絕不藏私。」於素心說道。

「請前輩明示。」王越行了個武者禮道。

於素心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是，以後你不許再糾纏盈盈。」

王越無語道：「前輩何出此言？我並沒有糾纏盈盈啊。」

李盈盈也不滿道：「師父，您說甚麼呢！」

於素心沒有理會李盈盈，只是看著王越問道：「怎麼樣，答不答應？」

「我說了，我沒有糾纏盈盈。」王越正色道：「如果前輩把朋友間的正常見面也理解為糾纏的話，那請恕我做不到，因為盈盈的姐姐是我身邊的人，我不可能不跟她見面。」

「……確實是我說的太籠統了。」於素心倒是知錯就改，說道：「條件現在改為：你永遠都不可以追求盈盈，更不可以和她成為情侶。」

「這個當然沒問題。」王越笑道：「我本來也沒打算追盈盈，更沒想過要跟她成為情侶。」

李盈盈的眼神頓時黯淡下去，雖然她也沒有過這樣的奢望，但王越這直白的話還是讓她有些傷到了。

於素心倒是非常滿意，點頭道：「明智的選擇，其實我這也是為你們好，盈盈的未來不可限量，小小的一個金陵，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個小魚塘而已，而你們所謂的三大家族，將來也不會跟她在同一層面，階級不同，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有幸福的。」

這句話，可就有些傷人了，王越很想用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給她頂回去。

但想想還是算了，這種話太過中二，羞恥度不夠的話，還真說不出口。

況且口嗨這種事王越也不喜歡，打臉嘛，靠的是做，而不是說。

於是他並不反駁，只是說道：「現在前輩是不是可以把易容術傳授給晚輩了？」

於素心對王越這個人並不反感，甚至看到他這不卑不亢的表現後，還有些欣賞，之所以不想他跟李盈盈在一起，原因就跟她說的一樣，二人將來會處於不同的階級。

這就好比公主和一個普通的小地主，是永遠也不可能結合的。

而且於素心也不是食言的人，當即便把控制肌肉的法門詳詳細細的教了王越一遍。

這種法門非常的複雜，當初李盈盈整整學了三天，才勉強掌握。

但王越就不同了，於素心剛剛講完，他就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做到了，不過他並不想在並不太熟悉的於素心面前顯露真氣，所以只是把這法門記在心中，然後繼續請教起來：「前輩，這樣的法門是不是很常見？」

「並不常見。」於素心搖頭道：「至少在尋常的武者界還沒聽說過有哪一家會這個。」

「那還好，否則這世界恐怕就要亂套了。」王越松了口氣道。

於素心笑道：「你多慮了，別說這種法門沒幾個人會，就算普及開來，世界也不會亂套的，因為用這種方法變成一個全新的人很容易，可要易容成另外一個人就很難了，就算修練到極致，最多也就能做到跟要模仿的人有八成相似而已，況且每個人的舉止習慣都不相同，就算百分之百模仿了容貌和聲音，也很難瞞過熟悉的人，最重要的是，這種方法只能改變肌肉，卻不能改變骨骼，體型甚麼的根本變不了，世上哪有那麼多體型相似的人讓你模仿？」

「那前輩可知道有沒有能夠改變骨骼的法門？」王越忙問道，對於自己的個頭，他有時候很是不滿，如果能弄到改變體型的法門，他就不用等著自己慢慢長大了。

「沒有，至少我沒有聽說過。」於素心搖頭道：「改變肌肉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而骨骼是支撐一個人身體的關鍵，想改變哪有那麼容易。」

王越頓時熄滅了這個念頭，從於燕（非筆誤，在王越的認知中，於素心現在是叫於燕的）的言談中就能聽出，她的來歷很不簡單，很可能來自於武林聖地層面，連她都沒有聽說過的法門，恐怕這世上真的就不存在。

不過，她既然疑似聖地層面，有些事倒是可以向她打聽一下。

於是王越又問道：「前輩見多識廣，可知道有一個叫做楊家的武林聖地？」

「楊家？」於素心一愣，反問道：「你打聽這個做甚麼？」

看於素心的反應，楊光肯定她是知道楊家的，馬上說道：「我有一位長輩，在三十年前被送往了楊光，然後就沒了消息，我只是想打聽一下她的情況。」

「沒想到你們居然跟楊家還有些淵源。」於素心有些驚訝，然後卻搖頭道：「不過我只是對楊家有所耳聞，他們家族里的事卻是一無所知，你問錯人了。」

「那前輩可知道楊家地處何處？」王越又問道。

「就在中原汴京之地，到那裡一打聽就知道了。」於素心說道，然後又提醒了一句：「看在盈盈的面上，給你一個忠告，不要隨便去那楊家，更不要奢望通過你那長輩得到甚麼好處，聖地層面的事，不是世俗武者界可以參與的。」

「多謝前輩提醒。」王越道了聲謝，但他可不是想去楊家要甚麼好處的，甚至曾想過直接殺進楊家去，直到通過種種跡象推測出二姨過的應該不錯，才熄了這個念頭，但楊家他還是會盡快去的，至少也要見上二姨一面才行。

「嗯，現在易容法門你也學成了，盈盈還要修練，你走吧。」於素心直接下了逐客令。

「師父，我送送他。」李盈盈馬上說道。

於素心倒是沒有阻止，她生平閱人無數，看得出來，王越是個很講信用的人，他既然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要求，並做出了承諾，那就不用擔心他會反悔，徒兒跟他相處，也就不用擔心甚麼了。

李盈盈又變成之前那個模樣，跟著王越一起走了出去。

離開餐廳，李盈盈突然說道：「王少，你別怪我師父，她也沒有惡意的。」

「我為甚麼要怪她？」王越笑道：「她又不欠我甚麼，反而教了我這麼實用的技能，我應該感激她才對。」

「可是，她逼著你做了那樣的承諾啊。」李盈盈道。

王越笑道：「我本來也沒想過要跟你做情侶啊，她逼不逼我都一樣，無非是多了一個承諾而已。」

「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喜歡我嗎？」李盈盈終於忍不住了，美目含淚的問道，雖然她並不奢望跟王越做情侶，但王越那不在意的態度還是深深的刺痛了她：既然你心裡完全沒有我，那天在公車上為甚麼還要……

卻聽王越笑道：「喜歡啊，而且等時機成熟了，我就會讓你到我身邊來，咱們永遠也不分開。」

李盈盈一怔，說道：「可是你已經答應了我師父……」

「誰說非得要做名義上的情侶才能在一起的？」王越嘿嘿壞笑道：「實話跟你說吧，你姐姐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而且還懷上了我的孩子，那你以後就是我小姨子了，小姨子跟在姐夫身邊，你師父還能說甚麼？而且……」

說到這裡，王越把嘴湊到李盈盈耳邊，小聲說道：「姐夫往往是更疼小姨子的哦，我的親親小姨子，你這輩子注定是姐夫的人，跑都跑不掉的。」

「你壞死了，好狡猾哦，居然這麼騙我師父。」李盈盈嬌嗔道，卻忍不住破涕為笑，她本就沒有奢望過跟王越有甚麼名分，只要他心裡有自己，就甚麼都足夠了。

這裡人太多，王越沒辦法跟李盈盈親熱，只是悄悄拉了拉她的小手，便離開了。

李盈盈回到於素心那裡，立時被發現了不對勁兒。

「盈盈，那王越跟你說了甚麼？他是不是想反悔？」於素心嚴肅地問道。

「沒有啊，王少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李盈盈搖頭道：「而且我也可以答應師父，永遠不會跟他做情侶。」

「那你的心情怎麼突然好起來了？」於素心問道，她看得出來，徒兒對王越是有好感的，所以王越答應那個條件後，李盈盈顯得很不開心，可這才剛剛出去一趟，立馬變得高興起來，這由不得她不懷疑。

「我為我姐姐高興啊，我姐姐現在已經是王少的人了，而且還有了他的孩子，我很快就要做小姨了，當然開心。」李盈盈說道，心裡不禁有些自責：自己真是被王少帶壞了，居然也對師父用起了春秋語術。

不過，姐夫和小姨子……羞死人了！

這樣以小姨子的身份一輩在陪在他身邊，貌似真的很不錯啊！

於素心哪裡知道徒兒的心思，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徹底放下心來：徒兒能想通，那當真是再好不過了。

卻說王越，上了車之後，馬上開始試驗剛剛學來的法門。

很快，他的臉便開始隨心所欲的變化起來，僅僅用了幾分鐘時間，便徹底掌握了這個法門。

隨後，王越又試著把臉變成張擎天的模樣，結果變完之後，竟至少跟張擎天有九成相似，幾乎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這明顯和於燕說的不一樣，想來應該是自己的真氣比她更加精純的原故。

那照這樣看，只要以後真氣繼續精純下去，總有一天，自己再想變誰，都能達到百分之百的相同。

最後，王越又給自己設計了一個模樣：臉部的線條變得粗獷了許多，看上去就像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聲音也變得低沈渾厚，相信就算再熟悉的人，也不可能憑著外表和聲音認出自己。

雖然這幅模樣現在還用不上，但王越相信，總有一天會有用武之地。

來到蘇家基地，王越徑直到到燕芳菲，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對於王越的需求，燕芳菲自然不可能拒絕，正好她這裡五花八門的材料數不勝數，雖然沒有那種最頂級的，可以直接打造神兵利器的材料，但以她的手段，用多種材料融合弄出來的合金，未必會比那些最好的材料差。

當即燕芳菲就答應下來，並告訴王越三天後就能出成品，而酬勞，就是一頓足量的公糧。

結果因為王越的公糧交得太足，以至於燕芳菲今天一整天恐怕都做不了甚麼事了，取刀的時間不得不往後再推遲一天。

回去的路上，王越收到了王芷汀的一條消息，嘴角頓時翹了起來，轉頭又返回了蘇家基地。

吃完中午飯，王芷汀背著一個巨大的木箱走進了黃月香的住處。

那箱子高近兩米寬度和厚度也有一米多，被身材嬌小的王芷汀背著，很有一種喜感。

「汀汀，你背的這是甚麼呀，快放下，別壓著了！」雖然明知道以女兒兩個的修為，就算背這麼大一個實心鐵塊也完全沒有問題，但出於母親對女兒的疼愛，黃月香還是擔心不已，急忙讓女兒把箱子從背上卸下，放在客廳里。

「媽，這就是我送您的禮物啦，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王芷汀笑著說道。

「甚麼呀？」黃月香有些好奇地拆開了那個大木箱，女兒的禮物立馬呈現在她眼前。

那是一個身高近兩米的仿真人偶，看上去雄壯之極，人偶的身上還穿著一套好像古代大將軍一樣的鐵制盔甲，就更加顯得威武不凡了。

唯一不太協調的是，這雄壯的人偶相貌卻十分的俊美，一點也不像個粗獷的大將軍，關鍵這容貌跟王越簡直一模一樣，只是五官按比例放大了而已。

「威武大將軍！」王芷汀誇張得高呼了一聲人偶的名字，然後問道：「媽，您喜歡嗎？」

「一個人偶而已，有甚麼喜歡不喜歡的。」黃月香道：「而且，它的臉是怎麼回事？」

「既然是仿真人偶，沒有臉的話，不是很詭異嗎？」王芷汀說道：「如果做成別人的模樣也不適合，所以我就弄成哥哥的模樣啦。」

「好吧，可問題是我要它有甚麼用？放在客廳里或院子里鎮宅嗎？」黃月香說道。

「咱們王家莊園本就是風水寶地，鎮甚麼宅嘛。」王芷汀笑道：「它的真正作用是放在臥室里，陪伴您用的。」

「臥室里放個這東西，我一睜眼，就看到個鎧甲怪物，你是想嚇死我嗎？」黃月香沒好氣的說道。

「您不喜歡這大將軍造型啊？那也好辦。」王芷汀微微一笑，對著那人偶命令道：「卸甲！」

那人偶居然還是智能的，收到王芷汀的語音指令，馬上動作起來，雖然比較緩慢，但卻十分準確得把身上的鐵制盔甲一件件剝離，先是摘掉頭盔，然後慢慢卸掉護肩、胸甲……

「你到底在搞甚麼鬼？」黃月香看著「威武大將軍」緩慢的動作，不禁問道。

王芷汀嘻嘻笑道：「一會您就明白啦。」

沒過多久，人偶上半身的鎧甲便被它自己脫了個精光，黃月香發現，它的上半身除了那套鎧甲之外，完全就是一絲不掛，哪裡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急忙說道：「行啦，讓它停下吧。」

「可是，指令發出後，不執行完，它是不會停下的。」王芷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