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得道的高僧
眾香國 · 瘦不了 · 2 / 2
這至少說明瞭靜禪寺不是那種用來斂財的假佛寺。
正想著,突然聽到有人大聲說道:「魔佛出來了,魔佛出來了!」
王越抬眼看去,只見從那小小的寺廟中緩緩走出一位僧人。
那僧人中年模樣,相貌十分普通,沒有甚麼寶相莊嚴,身體消瘦,跟傳說中的得道高僧相去甚遠。
然而王越的心頭卻是一驚,因為他隱隱感應到,這位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僧人,一身修為實乃自己生平僅見,甚至比已經恢復了的於素心還要強一些。
之前聽人說他的事跡,王越還以為他會是一位蛻凡境後期或巔峰的強者,卻沒想到,居然是一位超脫境的超級大能。
超脫境,傳說只存在於武林聖地,幾乎不會出現在世俗界,然而在開封城這樣一座小廟中,居然居住著一位如此大能,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
那魔佛出來之後,一言不發,只是輕輕一揮手。
剎那間,數百道流光出現在廣場上空,朝著人群落去,每道流光中,都是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
丹藥只有幾百顆,而此時的廣場上卻足足擠了幾萬人,差不多一百個人裡面才有一個人能夠得到。
但是那些信眾們卻完全沒有爭搶,只是靜靜的跪在原地,等待著那些丹藥落下,到時落在誰的手裡,也就是誰的了。
也許是因為這些丹藥對王越而言沒甚麼用,所以他的主角光環也沒有生效,他和楊燦燦都沒有成為那百分之一的著幸運兒。
不過幸運不夠,可以用實力來湊,王越輕輕一招手,一顆原本落向不遠處一位中年男子的丹藥頓時轉了個彎,落到了他的手中。
眼看即將到手的丹藥就這麼沒了,那中年男子不由大怒,喝道:「你這人,怎麼能搶別人的機緣?」
甚至連周邊的人也都對王越怒目而視,顯然對他這種破壞規矩的人很是反感。
「對不起,好奇拿來看看,還給你。」王越說著,一甩手,又把那顆丹藥丟到了中年男子的手中。
見王越認錯並還是丹藥,周圍眾人也就不再與他計較。
而丹藥經手的一瞬間,王越已經探查了它的成分,這種丹藥對武者幾乎沒有用處,普通人服用的話,確實可以強身健體,而且不會有甚麼負作用。
「阿彌陀佛,眾位施主,請回吧。」待所有丹藥都有了主人後,魔佛終於開口了:「請有序離開,萬莫造成踩踏。」
魔佛的聲音中正平和,具有一種安撫人心的效果,再加上廣場上都是他的信眾,所以人們都很聽話,得到丹藥的沒有得意忘形,沒有得到丹藥的也不會趁亂鬧事,都很是安靜的排隊離開廣場。
這時,王越的耳邊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這位小友,可否進寺一敘?」
王越微微點頭,一拉身邊的楊燦燦,逆著人流往裡面走去。
見王越二人不退反進,周圍的信眾們都顯得非常的羨慕。
雖然魔佛用的是密語傳音之術跟王越說的話,他們並沒有聽到甚麼,但只看他們的行為就知道,這二人定是被魔佛選中的有緣之人,可以進寺去跟魔佛當面交流。
進入廟中,魔佛面帶微笑,對王越二人合什為禮,口中說道:「兩位施主,貧僧有禮了。」
「見過大師。」王越抱拳回禮:「在下王越,這是我妻子楊燦燦,不知大師法號為何?」
「貧僧玄寂,見過王施主,楊施主。」玄寂再次行禮道。
「你不是叫波潑魔佛嗎?」楊燦燦不禁問道,她不是玄寂的信眾,本身也不信佛,所以對玄寂也沒有甚麼敬畏之心,再加上平時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習慣了,所以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楊施主願意這麼稱呼貧僧也可以。」玄寂微笑著說道:「名字不過是個代號,身體也不過是具皮囊,如何稱呼,是施主的自由,只要貧僧知道是在叫我就可以了。」
「大師好境界。」王越笑道:「不過大師你默認‘佛’之一字,是不是有些自大了?」
玄寂仍是微微笑著:「眾生皆平等,人人可以是佛,佛亦是人,沒有甚麼自大自小之分。」
楊燦燦道:「既然是這樣,為甚麼佛還要讓人焚香叩拜呢?」
「焚香最初的作用是驅趕蚊蟲,因為佛家弟子也是肉體凡胎,也怕蚊蟲叮咬,卻又不可以輕易殺生,所以對蚊蟲便是驅趕為主,結果後來被人曲解,成了對佛禮敬的一種儀式了。」玄寂解釋道:「至於叩拜,佛祖從來沒要求別人對他叩拜過,這同樣是人們的一種曲解。」
「是嗎?」楊燦燦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理論,不禁指著殿中那座渡了一層金粉的佛像問道:「既然不讓人叩拜,為甚麼還要立這麼一座雕像呢?」
「立佛像只不過是一種形式而已,代表著佛門弟子對佛祖的懷念,跟一些人家裡掛祖宗畫像是一個道理,結果卻成了一部分人叩拜的對象。」玄寂嘆了口氣道:「其實他們叩拜的,並不是佛像甚至佛祖本身,而是他們自己心中的執念而已。」
「執念?」楊燦燦表示不懂。
「貪、嗔、痴……凡此種種,皆為執念。」玄寂道:「有些人是想得到甚麼,有些人則是做了甚麼虧心之事,想求得心安,可無論哪種,都是自身無法做到的,所以也就把希望放在了拜佛之上。就拿那些祈求得到些甚麼的人來說,他們這種訴求,本就是一種貪念,而佛家首戒便是貪,以貪念祈求佛祖,豈不是問道於盲?」
「是這樣嗎?」楊燦燦不禁想起了自己,雖然她並不信佛,可有時候實在太難,希望得到甚麼意外幫助的時候,也會臨時抱佛腳的默念上幾句「阿彌陀佛」,現在聽到玄寂這位高僧的理論,頓時覺得當初的自己有些可笑。
「當然。」玄寂笑道:「如果真能做到無欲無求,心中坦然,那便是得了大自在,還用得著來叩拜這麼一座金粉泥胎嗎?」
「啪啪啪~」王越不禁鼓掌贊道:「大師當真是境界高古,令人欽佩。」
隨即話鋒一轉,問道:「只是在下不明白,既然大師這麼透徹,為何不自在修行,反而要在這裡立一座廟,讓這麼多的人來問道於盲呢?」
「真正的原因,請恕貧僧暫時不能說,這也與貧僧打擾小友有些關係。」玄寂正色道:「而且貧僧在此,每隔半月,也能幫到一些人,又何樂而不為呢。」
王越知道他說的幫助人便是剛才撒下那幾百顆丹藥的事,這裡的廟會半月一次,也就是說,每次廟會他便會施下一部分的丹藥,這也確實是一種普渡眾生之舉。
楊燦燦卻忍不住問道:「既然大師有此善心,為甚麼不多發放一些丹藥,讓更多的人受益呢?」
玄寂微微一笑道:「貧僧能力有限,有心無力啊。」
「那大師你為甚麼不把丹藥送給真正有需要的人呢?像這樣隨機發放,就不怕有需要的得不到,沒需要的反而得到了嗎?」楊燦燦又問道。
「貧僧一人之力,又豈能瞭解每個人的情況,也只能一切隨緣了。」玄寂道:「而且貧僧也說了,這並不是貧僧留在這裡的真正目的。」
王越和楊燦燦雖然有些好奇玄寂為甚麼留在這裡,但人家剛剛已經說過,暫時不方便說,所以便很識趣的沒有追根問底。
但玄寂自己卻仍在繼續這個話題:「在說起貧僧留在這裡的真正目的之前,想先請問一下小友,是出自哪一家武林聖地?」
「大師為甚麼會認為我是來自武林聖地的?」王越反問道。
「從方才凌空牽引丹藥的那一下,貧僧雖然無法看清小友的真正的修為,但可以斷言,至少也是蛻凡境初期,而小友的骨齡卻尚不足二十歲。」玄寂非常篤定地說道:「如此少年高手,也只有那神秘的武林聖地才能培養出來吧。」
王越能一眼看出玄寂的大致修為,是因為他的真氣精純度太高,這是一種質的差距,而反過來,由於玄寂的真氣質量只是一般,就很難判斷出王越的修為境界了。
「大師分析的很有道理。」王越點頭表示贊同,但話鋒馬上一轉:「但這一次,卻是看錯了,在下並非出自武林聖地。」
「怎麼可能?」玄寂奇道:「莫非小友有甚麼秘法,可以讓人判斷錯你的修為?」
「這個大師倒沒有看錯,在下的修為確實在蛻凡境之上。」王越笑道:「不過誰規定非聖地的人就不能成為高手呢?」
「這倒也是,看來小友也有奇遇啊。」玄寂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一個「也」字,似乎說明瞭很多問題,王越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大師一身修為已臻超脫,卻不知是出自哪家聖地?」
「貧僧和小友一樣,也非聖地之人。」玄寂坦誠道:「這一身武學修練,同樣是通過奇遇得來。」
「那大師為甚麼要打聽聖地之事?難道是想尋一處聖地,加入其中?」王越又問道。
「非也,聖地雖強,卻遠離世人,非貧僧志向。」玄寂搖頭道:「貧僧此生志願,乃是游走世間,普度眾生,方不負佛祖賜下這一身修為。」
「大師慈悲。」王越不禁肅然起敬,卻又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大師又為何困守在這開封城,一呆就是十幾年呢?雖然開封眾生也是眾生,但畢竟還算安全。」
玄寂嘆道:「貧僧又何嘗不想前往那些危險之地,在獸口之下解救更多的人?奈何被縛住了手腳,根本離開不得。」
王越奇道:「莫非有甚麼人威脅大師?」
「非也。」玄寂搖頭道:「個中原因,小友既非聖地中人,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為甚麼非要聖地呢?」楊燦燦插口問道,剛才王越和玄寂的對話,甚麼蛻凡境、超脫境的,她完全聽不明白,但現在玄寂話里話外顯然是在小看王越,這就讓她不能忍了。
面對楊燦燦的質問,玄寂也不生氣,仍是很平和地說道:「因為只有聖地,才有實力解決貧僧的這道難題。」
「看來大師是對在下的實力沒有信心,不如你我切磋一番,也好讓大師判斷一下在下是不是有能力幫你。」玄寂這般欲言又止,讓王越不禁起了好奇之心,當然,更多的還是見獵心喜,畢竟他還沒有跟真正的超脫境交過手呢。
玄寂卻並沒有甚麼爭勝之心,搖頭道:「與人爭鬥,非貧僧所願,小友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王越笑道:「只是切磋,算不得爭鬥,而且如果在下的這點實力可以入大師法眼的話,也好幫大師你解決一下難題啊。」
見王越這麼自信,玄寂沈吟了片刻後,終於說道:「也罷,不過你我切磋,動靜只怕不小,為免誤傷他人,還是換個地方吧。」
「好,一切由大師安排。」王越點頭表示同意。
「跟我來。」玄寂帶著王越二人走出寺廟的後門,然後騰空而起,急速向北方飛掠而去。
王越伸手摟住楊燦燦的纖腰,也跟著飛至半空,緊緊跟在玄寂的身後。
二人的飛行速度都是極快,快到即便有人看到,也只是一抹很淡的影子,完全不需要擔心驚到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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