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和大學

"尚方。"一個圓臉男生簡短地說，他正在往衣櫃里掛衣服，動作一絲不苟。

靠窗的下鋪，一個看起來比其他人都成熟的男生抬起頭："張岩，復讀兩年才考進來的。"他的語氣里帶著自嘲。

最後是一個靠在床頭玩手機的男生，他連頭都沒抬："衛聰。"說完就繼續專注於手機遊戲，手腕上的紋身若隱若現。

樊亮是最後一個自我介紹的，他熱情地拍拍王小名的肩膀："我是樊亮，本地人！以後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他的手掌幾乎覆蓋了王小名整個肩膀。

王小名點點頭，找到唯一空著的上鋪，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宿舍里的氣氛有些尷尬，大家似乎不知道該如何與這個明顯年幼的室友相處。

"所以...你真的13歲？"樊亮終於忍不住問道。

"上個月剛滿。"王小名一邊鋪床一邊回答。

"天啊，我13歲的時候還在為初中數學考試發愁呢。"樊亮誇張地搖頭，"你是怎麼考上華大的？"

"提前完成高中學業，參加高考，然後被錄取。"王小名簡潔地回答，"沒甚麼特別的。"

"沒甚麼特別？"張岩嗤笑一聲，"小子，你知道華大的錄取率是多少嗎？"

王小名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思考了一下："根據去年數據，約3.7%。但我的分數超過了錄取線42分，所以概率對我來說是100%。"

宿舍里再次陷入沈默。衛聰終於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了王小名："怪胎。"

"衛聰！"樊亮皺眉。

"沒關係。"王小名平靜地說，"從統計學角度看，我確實屬於異常值。"

那天晚上，六個人一起去食堂吃飯。王小名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其他人的步伐。在食堂里，他吸引了無數好奇的目光，但似乎渾然不覺，專注地研究著菜單。

"你要吃甚麼？我幫你拿。"尚方主動提議，顯然注意到王小名夠不到高處的餐盤。

"謝謝，紅燒肉和青菜，米飯少量。"王小名回答。

吃飯時，其他五人聊起了迎新晚會的事。

"聽說今年的藝術團表演特別精彩。"樊亮興奮地說，"尤其是那個練冰月，大三藝術系的，校花級人物！"

"我看過她去年跳舞的視頻，確實厲害。"馮景難得地加入了話題，雖然聲音很小。

"不只是漂亮，人家還是藝術團副團長，鋼琴十級，據說家裡超有錢。"樊亮如數家珍，"學校里追她的人能排到校門口。"

王小名安靜地吃著飯，對這些話題似乎不感興趣。他的思緒飄回了家鄉，想起郭億恆和...柳芸。郭億恆是他高中時期唯一的朋友，而柳芸是郭億恆的母親。王小名還記得最後一次去郭家時，柳芸為他烤的藍莓松餅的香味，和她溫柔的笑容。

"餵，天才兒童，你對美女沒興趣嗎？"衛聰突然用筷子敲了敲王小名的餐盤。

王小名回過神來："人類的外表吸引力是由對稱性和特定比例決定的，本質上是一種生物本能。"

"啥？"衛聰一臉茫然。

"他的意思是，他看女人不看臉。"張岩翻譯道，引來一陣笑聲。

王小名沒有解釋，只是繼續吃飯。在他心裡，39歲的柳芸代表了某種他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溫暖和安全感，那是與青春期躁動完全不同的情感。

迎新晚會在學校大禮堂舉行。王小名被室友們拉著坐在了前排。當主持人宣佈練冰月的獨舞表演時，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舞台燈光暗下，一束追光落下。練冰月身著白色舞裙出現在光柱中，宛如月光凝聚的精靈。音樂響起，她開始翩翩起舞，每一個動作都精准而優雅，徬彿不受重力束縛。

王小名不得不承認，她確實美得驚人。練冰月的五官精緻如畫，皮膚在舞台燈光下呈現出瓷器般的光澤，修長的脖頸和手臂線條流暢優美。但更吸引人的是她舞蹈時那種全神貫注的投入感，徬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音樂。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練冰月以一個完美的旋轉收尾，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她微笑著鞠躬，目光掃過觀眾席，在某個瞬間似乎與王小名對視了一秒。

"天啊，她剛才是不是在看我們這邊？"樊亮激動地抓住王小名的肩膀搖晃。

"概率上講，禮堂里有上千人，她看向我們方向的幾率是..."王小名開始計算。

"閉嘴，天才。"衛聰翻了個白眼，"讓我們享受這一刻好嗎？"

回宿舍的路上，五個室友熱烈討論著練冰月。

"聽說她還沒男朋友，眼光特別高。"樊亮說。

"那種女生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這種普通學生。"張岩苦笑，"人家交往的都是富二代或者明星。"

"不知道甚麼樣的人能配得上她。"馮景難得地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