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茹篇（三）

S大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王小明抱著筆記本往ACM協會走，剛拐上學校的主幹道春秋大道，一陣高亢的潑婦罵街聲就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好你個李知言！老娘在家裡給你伺候癱子，給你生兒育女，你倒好，跑到學校來勾搭小妖精！」

一個體態臃腫、穿著紅綠花碎裙的胖女人（宋娟）手裡揮著一把遮陽傘，死命追打著前面的李知言。

李知言狼狽不堪地捂著臉，頭上昨天撞電線桿的大包還紅腫著，衣服領子被扯得歪斜，紐扣掉了兩顆，露出一小片通紅的抓痕。周圍逐漸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指指點點。

「你瘋了！這是學校！有事回家說行不行，丟不丟人啊！」李知言急得直跺腳，壓低聲音吼道。

「丟人？你乾這下作事的時候怎麼不知道丟人！」宋娟眼尖，目光像雷達一樣掃過人群，忽然定格在人群後面一個戴著眼鏡、身形瘦弱的年輕女教師身上，「好啊！就是你這個小狐狸精是不是！」

宋娟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直接衝過去，一把揪住那年輕女教師的頭髮。女老師平時斯文內斂，哪裡見過這種陣仗，當場嚇得哭了出來，整個人縮成一團。

李知言雖然平時窩囊，但這時候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去攔。結果三個人扭作一團，場面一時間極其混亂，連李知言的眼鏡都被打飛在地上踩了個稀碎。直到學校保安趕來，才把三人強行拉開。

不遠處，張茹抱著一疊教案站在樹蔭下，眉頭緊鎖，臉色極其難看。這種失控的家庭糾紛和背後的道德崩塌，讓她這個做過刑警的人也感到一絲荒謬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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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天色陰沈下來。

張茹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走出辦公樓。夕陽的余暉將學校的林蔭道染成一片暮色。

「張老師。」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張茹轉頭，看見張小凡正笑眯眯地站在不遠處。他今天穿了一件寬大的休閒外套，雙手插在兜里，看起來和平時那個乖巧的新聞系學生沒甚麼兩樣。

「小凡，還沒回去？」張茹問。

「等您呢。」張小凡走近，距離拉到極近。

在兩人錯身的剎那，張小凡兜里的右手猛地抽出，一條散髮著刺鼻甜味的濕毛巾直衝張茹的口鼻而來。

是乙醚。

如果是普通女老師，這一下可能就中招了。但張茹是乾了十六年的老刑警，對危險的嗅覺近乎本能。在毛巾逼近的一瞬間，她上身猛地後仰，左手閃電般扣住張小凡的手腕，右腳卡住他的重心，順勢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咚！」

張小凡被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張茹順勢單膝跪地，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背，將他的雙臂反剪。

「張小凡，你瘋了？」張茹冷聲警告，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你忘記你媽怎麼替你求情的了？你敢對我動手？」

張小凡吃痛地悶哼，身體劇烈顫抖。

在制服他的過程中，張茹因為反剪他的衣袖，意外瞥見了他小臂內側。那裡的皮膚一片青紫，密密麻麻布滿了陳舊不一的細小針眼。

吸毒，或者是某種藥物成癮。

張茹心中一驚，難怪這孩子精神狀態有些病態。

「張老師！出甚麼事了？」

走廊盡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常年在行政樓值班的老保安老劉拎著電警棍，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張茹松了一口氣：「老劉，快，搭把手，這學生有問——」

「題」字還沒出口，老劉已經衝到了跟前。沒有多餘的廢話，老劉手中的警棍並沒有指向地上的張小凡，而是帶著刺耳的藍色電弧，狠狠戳向了張茹暴露的頸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