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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求仙

明月傳 · 白馬也是馬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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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者,入山長生。

九州大陸,仙山林立,宗門眾多。

世人皆以拜入仙門,求得長生、習仙法為榮。

稍次一點的,也要習武學藝,攜刀帶劍行走江湖,拜入與各大仙門有著緊密關係的江湖門派,以期未來能夠突破武道極限,以武入道,再登仙門。

玄天宗的山門在第九十九座峰,每五年一開,收徒三日。

而今日,便是玄天宗大開山門,招收仙門弟子之時!

少年背負長劍,站於山腳的石階前,仰頭望那雲霧繚繞處時,一張白皙的俊臉有些脹紅。

「明月妹妹,我來了。」

少年低語著,抬腳便要上階。

忽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道旁林子里有人砍柴。

少年側目望去,卻見一個四十來歲的樵夫,身形高大健碩,粗布短褐,腳蹬草鞋,正掄著一柄豁了口的老斧頭,劈在一顆碗口粗的松樹上。

那樵夫面容硬朗,劍眼星目,一雙琥珀色的雙眸好似真陽,他一邊砍一邊唱:

「山中歲月不知年,尋道之人問青天。」

「欲求長生離故土,為破樊籠別塵煙。」

聲音沈穩,調子悠長,在這喧囂的山谷里蕩開去,竟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意。

少年眉頭微蹙,心想這樵夫倒也古怪,唱的倒像是修行之語。但他無暇理會,邁步欲行。

就在這時,「咔啦啦」一陣巨響。

那顆松樹被砍斷了,偌大的樹幹轟然倒下,順著山道斜坡直滾下來!少年一驚,腳下連連後跳,才堪堪避開。

圓木擦著他衣角滾過,帶起一陣勁風,砸在身後一塊大石上,碎石飛濺。

好險!

少年心頭火起,但想到自己是來尋人的,不宜生事,便強壓怒氣,向那樵夫抱了抱拳:「這位大叔,山路狹窄,砍樹之前可否先提個醒?」

樵夫像是沒聽見。他彎腰拾起那斷木,用斧頭削去枝杈,接著唱:

「劍鎮鬼門九萬載,枕戈待旦夜不眠。」

「一朝伐仙盡赴死,獨留殘劍骨未寒。」

「獨留殘劍骨未寒啊,哈哈哈哈!!!」

那樵夫唱著唱著,便哈哈大笑起來,笑了片刻又嗚咽低泣,那一邊哭一邊笑的樣子,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少年眉頭擰得更緊,拔高了聲音:「大叔?在下問話,可否答一句?」

樵夫依舊不理,自顧自把砍好的木柴碼在一旁,又開始砍第二顆樹。

少年的耐性終於到了極限。他此行本就心急如焚,三千里路風餐露宿,滿心都是明月妹妹的影子,此刻被一個樵夫三番兩次無視,還差點被滾木砸中。

他的怒火騰地竄了上來。

「老東西,我問你話呢!」他喝罵一聲,右手兩指一並,背後斷劍「鏘」地出鞘,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樵夫肩頭。

他並未想傷人,只想逼對方回話。

樵夫頭也沒抬,隨手從柴堆里抓起一根短木柴,撥開劍光後,再輕輕一丟。

那根木柴破空而來,無聲無息,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少年瞳孔驟縮,想躲,身體卻完全跟不上那個速度。

「啪!」

正中腦門,清脆響亮。

少年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金星亂冒,踉蹌後退兩步,伸手一摸,額頭上鼓起了一個圓溜溜的包,又熱又疼。

他修行多年,如今已然達到了築基修為,尋常凡人莫說打中他,連他衣角都摸不到。可這樵夫隨手丟的一根柴,他竟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再抬頭時,樵夫不見了。

連同那堆劈好的木柴,那把豁口的斧頭,連同那兩顆被砍倒的樹,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間寂靜如初,徬彿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只有額頭上那個包,又脹又痛,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少年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他想罵,又不知道罵誰;想追,又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最終,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把那口憋屈的怒火連同湧上喉嚨的一口老血,一起咽了下去。

「好,好得很!」

他重新系好劍,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轉身大步邁向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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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前殿山腳下,無數人匯聚於此,伸長了脖子往山峰頂看,一個個都焦急等待著。

這群人中,有一身儒衫的書生;有粗布麻衣,嗓門巨大的市井屠夫;有神情高傲,雙手抱劍,氣質卓爾不凡的江湖俠客;亦有坐於轎子中,足不沾地的千金小姐。

三教九流的人齊齊匯聚在一起,仰頭看著山頂處,在那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宏偉的大殿坐落於雲端,輝煌浩大的氣派令山腳下的眾人心生火熱之感。

「五年一次玄天宗收徒的日子,這一次我一定要拜入仙門!」

有人目光堅毅,神情火熱地看著山頂那座越來越清晰、從雲霧中顯現出來的大殿。

「五年一次啊,凡人能有幾個五年?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年齡再大五歲,要求就更高十分!」

「沒錯,理論上十歲以下的孩子要求最低,可惜,想要上到仙門,必須憑自己的力量上去,七八歲的小孩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登上玄天峰!」

「我怎麼聽說仙門中也有小孩?」

「呵呵,那些是江湖上的大門大派的孩子,他們早就內定了外門弟子之位,輪得到你?」

「可惡!又是搞裙帶關係這一套!想不到身為五大仙門之一的玄天宗也是如此!」

「不服氣?來,來跟老子打一場!操你姥姥的,敢污蔑我宗?」

「你宗?呸!不要臉!」

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各種摩擦不斷,要不是玄天宗山門大開之際,這些人早就打起來了。

特別是一些眼高過頂的江湖俠客,壓根就不屑跟這群走街串巷的小商小販,滿身葷腥的屠夫,還有那些煙花巷的娼妓們為伍!

但,這裡是玄天宗山腳,真有能拜入仙門的有緣人,得罪他們不值得!

在這些人中,卻有一位面容俊俏的少年顯得格外不同。

他年齡稍顯稚嫩,卻有著常人沒有的沈穩,薄唇緊抿,一雙略帶憂愁的眸子看著遠處,出神地站立在玄天宗山腳下,與眾人格格不入。

只是額頭上那個大紅包,卻格外醒目。

「開了!」

突然,有人大喊一聲,所有人都抬頭看去,只見山頂大殿的仙門緩緩打開,無數七彩的霞光湧出,衝散漫天的雲彩,成群結隊的仙禽異獸的聲響回蕩,天地一片清明。

而後,有霞光從天而降,從山頂到山腳構築出一條金燦燦的仙光大道,數百隻仙鶴從山門飛出,繞著玄天峰來回飛舞,鶴鳴陣陣。

眾人張目結舌,被仙家手段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名面容俊俏的少年,雙眉卻是越皺越緊,拳頭緊緊地握著,目光一直看著那打開了的山門,似乎想要在騎鶴御劍飛行的人群中,找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一位。

可惜,直到一位中年男子驟然一閃,出現在眾人頭頂,他也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玄天宗……」

立於半空的中年男子沒有多廢話,正想對擠滿山腳的凡俗中人說話,神識卻是在人群中察覺到一位已身懷不俗修為的人。

「東方昊!」

中年男子低沈的聲音傳遍數萬人的耳中,眾人齊齊看去,很快找到了這位強大修行者所說的人。

正是那位面容俊俏,頭角崢嶸的少年!

東方昊沈默著沒有說話,目光一直看著山頂的前殿大門,眼神越來越失望。

「今日是玄天宗招收世俗弟子的日子,閒雜人等不得上山!」中年男子沈聲說道。

意思不言而喻,已經有築基境修為的東方昊,並不符合玄天宗招收弟子的標準。

儘管他的實力已經比大多數外門弟子強得多。

「今天我必須見到明月妹妹!」

「明月妹妹也是你叫的?好膽!」

一群騎著白鶴在天空懸停的玄天宗弟子中,飛出一位持劍青年,厲聲一喝後,手中寶劍化作一道白色劍光,剎那間對著東方昊殺來。

森然的劍氣令在場的凡夫俗子大吃一驚,好在這劍氣速度不快,給了他們充足的反應時間逃跑。

在周圍眾人都離開後,這把劍氣四溢的寶劍才轟然落下。

東方昊沒有逃跑。

他如果現在逃了,就證明他沒有見到明月的資格,所以,他必須應戰!

「青劍!去!」

東方昊雙指併攏,朝天一點,瞬息之間,背上那柄散髮著蒙蒙微光的斷劍出現在他身前,朝著天空迎去。

轟!

地動山搖,劍氣四溢,地面驟然出現一個大坑,圍觀的凡人們一個個或狂熱,或驚駭,或艷羨地看著這場修仙者之間的戰鬥。

「想不到這個年輕人居然有一把斷裂了的靈器!」

「靈器?比法器還厲害?我聽說修行者每個人都有法器。」

「每個人都有?呵呵,你看那些小商小販手中可有百鍛寶劍?法器也不是那麼好獲得的,即便是最低等的!」

「可惜,這把靈器卻斷裂了,不然一劍就可以擊敗玄天……呃,對手。」

也有較為熟悉修行者的人點評道,他這話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這麼說來,我倒是知道東方昊是誰了,他應該是巴蜀青紅纏綿劍主人的兒子,也不知手中的青劍還是紅劍。」

青紅纏綿劍,實際是指青鸞劍和紅鶯劍。

它們本是不相干的靈器,但它們的主人卻結為了夫婦,兩人皆是元嬰境修為,在三十年前仗劍斬妖除魔,也曾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強者。

但可惜,青紅劍的主人相繼被害,只留下一個兒子,也就是眼前手持斷劍的東方昊。

「這東方昊,和那甚麼明月,他們是甚麼關係?老相好?」

有一個好事者開口問道。

剎那間,他周圍安靜了下來。

「掌嘴。」一位走出轎子的年輕女子,目光看著天上的戰鬥,口中淡淡的說道。

「是,郡主!」

剛才抬轎的四位奴僕中飛出一位,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風般來到那位好事者面前,左右開弓,直接啪啪啪就是十下耳光下去,打得他鼻青臉腫,暈頭轉向,最終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

「再有多嘴議論明月仙子者,再打!」

那位好事者終於乖乖閉上了嘴。

他之所以乖乖閉嘴,不僅因為打他的人是郡主,還因為那位明月妹妹的外號中有「仙子」二字。

能在修行界中稱一聲仙子,已經足以證明她的地位不凡,很可能就是玄天宗中的真傳弟子!

而玄天宗是修行界五大仙門之一,一位真傳弟子,遠比一些二流門派家庭的長者們強,未來成就道韻境,那更是超然於世,有望渡劫成仙的大人物!

這樣的人,光是議論她就是罪過,也難怪東方昊稱呼一聲‘明月妹妹’,就被玄天宗弟子暴打。

「幸好我的話沒被玄天宗弟子們聽到!」好事者心有餘悸,反而對那位郡主訕訕的行了個禮,閃身躲到了一旁。

眾人也都閉上了嘴,但對那位明月仙子,卻是越發的感興趣起來——倒不如說,他們對修行界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這位明月仙子,究竟是甚麼人?」

「噓,以後你如果有幸加入玄天宗,你就會懂了,她是玄天宗大師姐,如果加入不了,那就別白費勁了,這等人物不是你能打聽的!」

「呃?這位兄台似乎出身不凡,不知……」

天上的戰鬥在繼續,眾人的竊竊私語聲也在繼續。

靠著一把斷裂的靈器長劍,東方昊硬是頂住了高他一個境界的人的攻擊,而且相鬥四五十招後,那把靈器長劍竟是綻放出一道青光,瞬間將對手逼退,還斬下了他的一束長髮,令其當場落敗。

「可惡,趙師兄居然敗了!」

一眾騎著仙鶴的玄天宗弟子恨得牙癢癢,紛紛亮出法器,對準了微微有些氣喘的東方昊,就要立即圍毆。

他們要等的,就只有師叔的下一句話。

很明顯,那位玄天宗的中年男子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默認門下弟子可以出手將東方昊趕出去,禁止他見到明月仙子!

「動手!」

「想見大師姐?先過我們這關!」

「你一個廢物,也想跟我們大師姐訂立婚約?」

「交出婚書,饒你狗命!」

瞬間,幾百道亮光在玄天宗周圍亮起,剛才騎著仙鶴飛出宗門的全都是玄天宗弟子,他們得到周師叔的允許後,一個個都祭起法器對著東方昊所在的位置打去。

殺人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將其趕出玄天宗範圍,使其無法再靠近一步。

各色的法寶落下,令山腳下凡人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這一次東方昊總該無法抵擋了吧?

立於半空的周師叔低頭看著東方昊,眼神中略有些愧疚,但明月是玄天宗的大師姐,身份地位都遠遠超過東方昊這個才步入築基境的庸才,兩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東方昊,如果你識趣點……」

「錚!」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道空靈的琴音,透過萬千的阻隔,定住數百把法器,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如遭雷擊,這美妙柔和的琴音回落在天地之間,輕柔如春日細雨,綿軟如輕紗拂面,直欲讓人的心靈也跟著柔軟下來,再也興不起半點廝殺的念頭。

「叮叮噹噹。」

法器掉了一地,喧鬧的玄天宗山腳安靜下來,許久許久都沒人再開口說話。

那位郡主神情十分複雜,僅僅靠一聲琴音,就將數百位築基境弟子的攻擊化解,甚至連元嬰境都受到了一定影響。

難以相信這是一位與她同齡的女子所為。

明月仙,彩鳳琴,世無雙。

「我一定要拜入玄天宗!」

郡主遙遙看了一眼山頂,徬彿看到了那位有著絕世身姿的仙子,正站在大殿門前,抱著那把古琴,雙眸清澈地看著山腳下的眾人。

似乎,正看著那位稱呼她為明月妹妹的少年!

「這混蛋!」

一群玄天宗弟子咬牙切齒,恨不得再次撿起武器繼續將東方昊趕出去。

但,他們也聽出來了,這琴音——是,也只能是大師姐所發出,現在再趕東方昊出去,已經不合適了。

「唉,明月還是太心善了。」

周師叔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隨後朗聲道:「玄天宗入門儀式正式開始,有志拜入我宗者,請從升仙道上山!」

眾人回過神來,一窩蜂地朝著光芒築成的升仙道狂奔而去。

「別搶,我要拿第一!第一個到達的人必定能拜入內門!」

「滾!第一是我的!」

「內門弟子,捨我其誰!」

「老朱我拼了!」

「哎喲,別擠啦,小女子的奶子都被你們擠爆了……」

「妖婦,滾!」

一群凡夫俗子為爭取那一線成仙得道的機緣,瘋狂地湧上升仙道,從山腳到不遠處的小鎮,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就像是從大海順著大江洄游逆流而上的魚兒,層層疊疊的擠在一起,場面混亂至極。

這足以見得,修仙對九州大陸的人吸引力有多大!

東方昊抱著斷劍沈默地站在原地,半晌後,才順著人流踏上了升仙道。

諸多玄天宗的弟子咬牙切齒,卻也只能看著他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仙長。」

那位郡主對著特意降落下來的周師叔盈盈行禮,絲毫沒有郡主的架子。

「嗯。」

周師叔隨意地點點頭,打量了她身邊的僕人一眼,開口直接問道:

「你是哪一位郡王的千金?為何要拜入我玄天宗?你九州皇室也是五大仙門之一,真龍皇氣從古流傳至今,也是成仙得道的無上法門,為何捨近而求遠?」

九州大陸有五大仙門,玄天宗,九州皇室,逍遙門,龍鳳樓以及劍閣。

九州皇室雖稱不上仙門最強,但他們控制了天下士族,掌管百姓民生,興建水利,安排農桑,建立書院教導天下萬民。

是以,九州皇室在五大仙門中地位最為重要,如果公主親臨,玄天宗必然會安排長者來迎接。

但只是一位郡主嘛……

九州皇室中,光是親王就有二十多位,更別說郡王了。

「晚輩姜燕。」

郡主先報上了自己名字,隨後才恭敬回答道:

「回仙長的話,晚輩因厭惡官場的勾心鬥角、拉幫結派,嚮往玄天宗的自在逍遙,因此決定捨棄郡主身份,持登仙令拜入門派!」

九州大陸人人可修仙,因此男女之別很小,許多女子也加入官場,封侯拜相,馳騁戰場者也不在少數。

即便是千金之軀的郡主,也能光明正大的考取功名,未來甚至能憑借自己的姜氏血脈,問鼎九五,君臨天下。

只是登上龍椅的概率太低太低,親王尚且沒有可能,何況只是一個郡主。

「登仙令?」

周師叔對她說的所謂放棄郡主身份這種客套話沒放心上,拜入玄天宗,不意味著就要放棄郡主身份,這僅是姜燕在表明自己對門派的忠心。

「是的。」

姜燕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精美的金質令牌遞給他,後者接過後看了一眼,點點頭後將其收了起來,說道:

「有了這枚登仙令,只要你的靈根資質不是太差,拜入內門應當沒有問題,當然,前提依舊是你能通過升仙道。」

「是!」姜燕一直恭謹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笑容,「晚輩定當通過升仙道,拜入門派中!」

「去吧。」

周師叔揮了揮手,身影一閃而逝,消失在眾人眼前。

姜燕眼中露出一絲羨慕之意,她是郡主不假,但即便她父親郡王的身份,比起這位玄天宗的傳功長者,疑似元嬰境的周師叔,依舊差距甚遠。

更別說她還不是下一任郡主,在她頭頂還有著幾位出色的兄弟姐妹,百年輪一次也未必能輪到她當郡王。

所以,在十八歲這一年,她央求父王給了她一枚玄天宗的登仙令,決意拜入玄天宗!

「我一定會踏入元嬰境,成為虛境的強者!」

姜燕目光堅毅,雖是女子,但氣度卻一點不比男人差。

她轉頭斥退眾位奴僕後,毅然決然地走向了升仙道。

從這一刻起,她就不是郡主身份,而僅是一位玄天宗弟子!

目的僅有一個:成為虛境強者。

所謂虛境,指的是元嬰、化神、洞玄這三個境界的強者。其下則是靈境:築基、丹霞、金丹。

郡王之位乃是世襲罔替,但必須由虛境強者繼承,如果姜燕能踏入虛境,未來脫離玄天宗,再返回九州官場發展,未來能有很大概率自己成為郡王!

這一切的前提,依舊是修為達到虛境。

「呸!」

在姜燕登上升仙道後,有人暗搓搓地在她背後呸了一聲,罵一句:「甚麼郡主,還不是靠登仙令才能拜入內門!哼,等下看我憑自己的本事拜入內門,看你這甚麼郡主得意甚麼!」

登仙令,其實也就是玄天宗通過各種渠道放出去的,能必定加入仙門的令牌。

這些令牌有些是獎勵給門派內做出過貢獻的人,有的乾脆是明碼標價,當然,玄天宗不會自己賣,而是讓底下投靠玄天宗的門派家族去賣,換取錢財。

這其實也是五大仙門,包括許多二流門派和家族的做法。

許多人對此見怪不怪,沒有好出身,就只能拼自己的天賦和努力。

仙界,其實和世俗沒甚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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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升仙道,走上修仙路。

姜燕的腳剛踏入光芒築成的仙道時,剎那間,只覺得自己來到了一個玄妙的地方。

四周的人飛快地遠離她,腳下的道路變得狹窄無比,僅能容納雙足站立。

她有些吃驚,向下一看,地面已然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再抬頭一看,玄天宗的大殿越發渺小,徬彿坐落在九天之上,凡俗中人無論如何也觸碰不到它一分一毫!

定下心神,姜燕往前再踏一步,地面再次飛快遠離她,兩三步後,她已然站在一片空曠無垠,滿目蒼茫的天地之中。

唯有一道盤旋往上,由白色霞光鑄成的升仙大道。

「原來如此……」

看著遙遠而不可及的玄天宗大門,以及四周空無一人,只隱約看到一個個正在往上攀登的人影,姜燕似有所思。

難怪玄天宗以及其他宗門從來不拒絕來求仙的人,光是通過這個升仙道,就足以刷掉九成九以上的人了吧?

「我從小修仙,雖資質不好,但突破築基期也不過在三兩年之內,升仙道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小考驗罷了!」

想到這,姜燕不再遲疑,大踏步往上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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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大殿內,幾位氣質縹緲若仙的人坐在其中,主位是一位身穿繡有白鶴道袍、年約四十歲上下、氣質儒雅的男子。他一邊與在座幾人說著話,一邊笑吟吟的用瞳術穿過重重阻礙,直接看著那些走在升仙道的人。

宗主白鶴仙,洞玄境大圓滿的修為,放眼整個九州也是最頂尖的存在。

坐在白鶴道袍男子身邊的,是一位外貌年齡不超過三十歲的絕色美婦。

一頭烏黑的青絲秀髮盤成發髻,身著淡藍色衣裙,細腰以雲帶約束,胸前隱約可見其豐盈飽滿之處,嘴角間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顯出獨屬於美婦人的嫵媚妖嬈。

宗主夫人南宮婉,洞玄境初期,雖已千歲有餘,容貌卻如三十許,風韻猶存。

若只看這一幕,任誰都會贊一句「神仙眷侶」。

但若細看,便能察覺異常,兩人之間隔著一人的距離,南宮婉的目光始終落在殿外的雲海,不曾看向身側的丈夫。

幾位長老端坐下方,神色如常。這樣的場面,他們五十年來早已習慣。

白鶴仙率先開口:「這次仙門大開,也不知道能出幾位天資卓越的年輕人,如果再有一位夫人您的弟子那麼優秀的弟子,那真是天佑我玄天宗了。」

「嗯。」南宮婉只是簡單應了一聲,連頭都沒回。

三長老輕咳一聲,接過話頭:「明月師侄天資絕世,十年便至元嬰,這等資質,放眼五大仙門也是數一數二。能有此佳徒,實乃宗主與夫人之福。」

提到東方明月,南宮婉的神色才稍霽,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月兒確實懂事,不讓人操心。」

這話聽著尋常,在座幾人卻都明白那未竟之意——不像某人的兒子。

白鶴仙垂下眼瞼,端起茶盞,許久不曾飲一口。

五十年前,他與南宮婉的獨子在幽冥界出事,以玄天宗禁法跨界傳來求救消息。那時白鶴仙正在閉關參悟秘法,待他出關,兒子已魂飛魄散。

南宮婉至今不曾原諒他。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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