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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取鼎

明月傳 · 白馬也是馬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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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雲瑤笑了一下,又因牽動傷口,疼得直抽氣:「九妹的眼光真好……」

「別說這些了,你們傷得不輕,先找個地方療傷,此地不安全。」白辰打斷她。

姜雲瑤搖頭:「有魔道修士混入仙府之中,大肆殺戮,現在的仙府危機重重,而我又受此重傷,所以我們不打算再繼續探索了。」

白辰沈默一瞬,隨即點點頭:「也好。」

姜雲瑤靠在他懷中,吞下一粒侍女遞來的療傷丹藥,稍稍煉化了一些藥力,便直起身來。

她俏臉微紅,衝著白辰抱拳行禮:「白兄,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姜雲瑤的時候,只需白兄一言,我姜雲瑤不論身在何地,定當竭力趕到。」

說完,她將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遞給白辰。

白辰接過玉符瞧了瞧,眉頭一挑:「墨家的萬里傳音術?」

姜雲瑤點點頭,佩服道:「白辰道友還真是見多識廣,這枚玉符本身就是一枚極品靈石,也只有極品靈石才能容納墨家的萬里傳音術陣紋。」

白辰也沒客氣,翻手將之收進了儲物袋中。

見白辰收下玉符,姜雲瑤這才展顏一笑,與白辰道別後,發動了傳送符籙。

白辰退後兩步,看著被淡金色光芒籠罩的三女。直到三息之後,她們的氣息才消失在第六層。

「看來影兒那丫頭把老子睡了這件事,已經在皇室中傳開了。」

白辰撓了撓頭,隨後拿出天罡晶,往裡面注入著靈力。

「嗡——!」

隨著靈力的注入,那枚拳頭大小的六菱形晶石紫光大盛,九枚古老的符文自晶石之中飛出,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環。

那圓環出現的一瞬間,白辰只覺得身子像是被甚麼東西扯住似的,眼前忽地一黑,再睜眼時,卻發現身邊的景象已然變了。

這裡也是一處大廳,空空蕩蕩,只在正中央,擺著一張石台。石台之上,放著一隻九寸高的黑色小鼎。

「這就是第七層?」白辰掃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那只小鼎之上。

白辰上前,仔細打量著。

只見那小鼎三足兩耳,鼎身古樸而渾圓,其上刻有太行、恆山兩山的山脈紋路,色呈玄黑,厚重沈穩。

白辰摸著下巴,自語道:「看來這便是九鼎之一的翼州鼎了。」

「不過九鼎乃皇室之物,為何這翼州鼎在這仙府之中?我也沒聽過說皇室曾丟過此鼎啊?」

白辰想不明白,但還是決定先取鼎,其他的以後再說,當他剛伸出手時——

「慢著!」

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從白辰背後傳來。

白辰的手一頓,轉身看去。只見一名身著玄天宗真傳弟子服飾的男子,帶著六名核心弟子從一道漆黑裂痕中走了出來,一臉笑意地看著白辰……身後的翼州鼎。

「蘇雲澈?」白辰蹙著眉,叫破了來人的身份。

此人正是玄天宗的大師兄——蘇雲澈。

自從先前白辰與東方昊大戰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的影子,而他身後跟著的六名核心弟子,也正是那天悄然離開的六名弟子。

蘇雲澈哈哈一笑,盯著白辰道:「我還以為是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打開這天罡塔第七層的入口,沒想到居然是你啊,白辰。」

白辰雙眸微眯,沒有接話。

眼前的這個蘇雲澈,與他先前在仙府門口見到的,看著像是同一個人,身上的氣息上也近乎一模一樣。

但眼前這個蘇雲澈的身上,卻多了一絲極淡的魔氣。

是奪捨?還是附身?亦或者說……寄生?

見白辰不答話,蘇雲澈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只是沒想到連赤煞鬼皇都折在你手裡了,白辰,你藏得可真夠深的啊。」

白辰聞言,心中一動。這個蘇雲澈說的赤煞鬼皇,應該就是二師姐楚寒衣。他既然知道二師姐的名號,也知道二師姐手裡有進入第七層的信物,那麼這個「蘇雲澈」,就絕對不是仙府之外的人。

白辰淡淡地道:「白某再會藏,也沒蘇道友你會藏啊,只是不知道蘇道友,還是不是蘇道友。」

蘇雲澈心中一驚,他沒料到白辰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銳,他也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糾纏,隨即將目光落在了白辰身後的小鼎之上。

「沒想到白道友的機緣也如此深厚,居然也找到了這只翼州鼎。」

白辰挑眉:「哦?看來蘇道友對此鼎很是瞭解咯?」

「嘿嘿。」蘇雲澈嘿嘿一笑,背在背後的手悄悄打了個手勢,那六名金丹境的核心弟子會意,迅速移動起來,短短四息,便以合圍之勢,將白辰團團包圍。

蘇雲澈並不把白辰放在眼裡,反而還煞有介事地解說道:「翼州鼎,傳說中的先天仙器,由上古九州之一的翼州孕育而出,是人類防禦類法寶的巔峰。」

「嗯……」白辰認真地點點頭,隨後道:「多謝蘇道友告知白某真相,既然如此,那白某就送蘇道友一程,以示感謝!」

話音未落,白辰挺身一劍,流火劍直刺對方丹田。

「唰!」

蘇雲澈的身形當即化作一道黑煙散去,而那六名核心弟子已然結成了六合屠魔陣,向著白辰圍殺而來。

六名金丹核心弟子身形交錯,六合屠魔陣瞬間成形。六道顏色各異的靈力化作鎖鏈,將白辰牢牢鎖在方寸之地。

白辰冷哼一聲,流火劍橫掃,赤金色劍光如匹練般斬向正前方兩人。

那兩人不敢硬接,慌忙閃避,劍光擦著他們的衣袍掠過,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溝壑。

但六合陣已成,白辰一動,六人便隨之而動,始終將他圍在中心。

蘇雲澈悠然地站在陣外,負手漫步,輕聲笑道:「白道友,別激動,你我並非敵人。」

「帶著這般陣容來對付我,還說道不是我的敵人?」白辰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又掃向六名核心弟子,淡然道:「倒也有些本事,能把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侵蝕得如此徹底。」

蘇雲澈聞言,臉色微變,既不承認,也不否定,只是不急不徐地說道:「白道友能以金丹境修為逆伐元嬰,在下不多帶點人,只怕連站在白道友面前說話的時間都不會有了。」

白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看似像蘇雲澈的傢伙,很不簡單,自己前腳剛進入第七層,他後腳就跟進來了,並且自己在第六層並未感受到此人的氣息,那說明他多半也掌握著一些空間類法術。

要麼是躲起來,專門等自己開門;要麼是強行撕開空間,進入了第七層。如果是後者,那他並不一定非要等到自己來,他自己就能拿著此物跑路。

但要是前者,那說明他就是在故意等自己。

在白辰還在思索之際,蘇雲流輕輕地說了一句:「動手。」

那六名弟子會意,紛紛祭出一枚長約兩尺,形似寶杵的古怪法寶,借著六合屠魔陣的加持,威力倍增地打向白辰。

「陽炎!」

白辰的左手虛空一握,太陽真火瞬間凝聚成一團近乎實質的火球浮現在他手中。那火球海碗大小,呈暗金色,金光內斂,看似毫無威脅可言。

「攻!」蘇雲澈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六名弟子反應也快,齊齊催動陣法,一面困住白辰,一面加持法寶攻擊。

「爆!」

隨著白辰的一聲輕喝,那火珠轟然炸開,不管是法寶還是靈力鎖鏈,都炸得一乾二淨,那六名核心弟子頓時臉色一白。

六合屠魔陣,破。

白辰的身形一閃,出現在那名腰懸雙刀的弟子面前,一劍劈下。那弟子駭然失色,本能地舉刀格擋。

「當——」

「噗!」

雙刀應聲而斷,而那名弟子也被一劍抽在臉上,弟子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白辰並未停手,轉身繼續攻向其餘五人。

五道攻擊從四面八方襲擊,刀光劍影、法術符籙,鋪天蓋地。

白辰的身形急轉,閃轉騰挪間,竟無一道攻擊能打中他,他手中的流火劍或刺或斬,或劈或削。

「啪!啪!啪——」

一連串清脆的拍擊聲響起,五名弟子的臉上各有一條紅痕,被白辰抽暈在地。

蘇雲澈的眼中露出驚訝之色,他沒想到白辰的實力,比先前擊敗東方昊時更強了。六名金丹境核心弟子組成的六合屠魔陣,在他面前如同紙糊。

六名金丹境核心弟子連十息都沒有撐到,就被悉數擊倒,卻又不傷及性命,難道他真的看出甚麼了?

這個白辰,比他想象得還要棘手。

白辰長劍平舉,劍尖遙指蘇雲澈:「再說不實話,你就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蘇雲澈腳下一頓,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倒地的六名玄天宗核心弟子,訕訕地道:「玄天宗的六合伏魔陣在白道友手下也僅僅撐了十息,當真是好手段。」

他見白辰面色不善,連忙道:「在下找白道友,是想與白道友談合作的,不知白道友意下如何?」

「合作?」白辰挑了挑眉,淡淡地道:「閣下想要與白某合作,那至少也得自報家門吧?你如果還堅持說自己是蘇雲澈,那就休怪白某心狠手辣了。」

「啪!啪!啪!」

蘇雲澈拍著手,哈哈大笑道:「不愧是白道友,在下不才,正是這渡劫仙殿中地煞塔的守將,溥寅。」

溥寅?

白辰眼睛微眯,嗤笑一聲:「老子可從沒聽過說地煞塔的守將是頭鬼皇,還是一頭會這寄生邪術的鬼皇。」

溥寅心頭狂跳,他沒看到白辰居然能看破他的真身,不過他還是面不改色地道:「那又如何?天罡塔的守將不也是一頭鬼皇?而且還一頭只知殺戮,聽不進半句話的鬼皇。」

「有意思,」白辰收劍而立,淡淡道:「說吧,你想談甚麼合作,只要你的誠意足夠,白某也不是不能談。」

「爽快!」溥寅拍手稱贊,翻手摸出一枚玉簡,扔給白辰。

「這是何物?」

溥寅解釋道:「白道友先前撿到的那枚古印,乃是一件下品仙器,為名九幽通玄印,此玉正是此仙寶的煉化之法,如何,這個誠意可夠?」

「下品仙器,卻跑到魔尊手裡,而你剛好有煉化之法,溥寅道友,你莫不是拿白某當三歲小兒?」白辰眯起眼睛,神色不善。

溥寅連連擺手:「誒,白道友莫要動怒,不知白道友可曾聽聞,仙府百年前被幽冥界的魔尊聯手攻破?」

白辰搖頭。

溥寅繼續道:「而這九幽通玄印,正是在下所鎮守的地煞塔中的寶物,在下身為此塔守將,知道其煉化之法,不足為奇吧?」

「嗯,這倒也說得過去。」白辰點點頭,將玉簡收起後,開口道:「不知溥寅道友,需要白某做些甚麼?」

溥寅停下腳步,看著白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下想與白道友聯手誅殺慰亭老賊,不知白道友意下如何?」

白辰眯起眼睛:「閣下與慰亭有仇?」

「有。」

白辰盯著他看了半晌,隨後朗聲道:「好,白辰答應了!」

溥寅聞言,抱拳行禮道:「既然白辰道友已然答應,那在下也不多作叨擾了,六個時辰後,渡厄宮前,不見不散。」

白辰抱拳回禮。

溥寅大手一揮,將六名核心弟子喚醒,帶著他們踏入了進來時的漆黑裂縫之中,消失不見。

白辰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溥寅在算計自己,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在算計他呢?

白辰搖了搖頭,走到石台邊,伸手握住翼州鼎。

那小鼎入手微沈,鼎身上的山川紋路徬彿活過來一般,隱隱有光華流轉。

白辰閉上眼,神識探入鼎中。

剎那間,他徬彿看到了巍峨的太行山,奔騰的恆水,還有那古老蒼茫的翼州大地。

「好東西啊。」白辰睜開眼,想將翼州鼎收入儲物袋。

結果剛將小鼎湊近儲物袋,那儲物袋就震顫不已,好像要裂開一般。白辰連忙將之移開,儲物袋這才穩定下來。

「這東西好得有點過頭啊。」白辰苦笑一聲,只能試著把小鼎收入體內。

那小巧的鼎身剛觸及氣海,便自行沈入,穩穩地懸在五枚金丹下方。

鼎身上的山川紋路微微發光,與金丹的光芒交相輝映,竟有絲絲縷縷的靈氣從鼎中滲出,融入金丹之中。

「這……」

白辰微微一怔,仔細感受了片刻,發現那靈氣精純無比,雖不多,卻勝在源源不斷。他心中微動,這翼州鼎竟能自行吞吐靈氣,滋養丹田。有此鼎在,即便不刻意修煉,修為也會緩慢增長。

白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喜,催動天罡晶。

天罡塔外,那些觀望的修士們早炸開了鍋。

「第七層亮了!他打到第七層了!」那矮瘦男子指著塔頂,高聲喊著。

灰袍修士也是一臉駭然,喃喃道:「這人到底甚麼來頭?連金丹真人都折戟的地方,他居然能一路打到了頂層?」

「出來了!他出來了!」

有人驚呼一聲,眾修齊刷刷看向塔門。

白辰推門而出,神色平靜,衣袍上連點灰塵都沒沾上。他掃了一眼廣場上的眾修,那些原本打著撿漏主意的修士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白辰也沒理會他們,抬腳便要離去。

「道友留步!」一名獨臂修士擠出人群,正是先前那斷了一條胳膊的金丹修士。

他走到白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懇聲道:「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白辰停下腳步,看著他。

那修士猶豫了一下,咬牙道:「在下有一同門師弟,三日前進入天罡塔,至今未歸。在下想請道友幫忙看看,他……他是否還活著。」

白辰沈默片刻,搖了搖頭:「第一層有三具屍體,第二層有八具,第三層有十七具,第四層十二具。」

那修士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慘然道:「多謝道友告知。」

說完,他踉蹌著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白辰看著他的背影,輕嘆一聲,也沒多說甚麼。

腳下輕點,身形拔地而起,架著遁光,朝隕劍坡所在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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