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家的風暴

兩位老人先後被救醒，卻都已氣得一口氣堵在胸口，直接臥病在床。林父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里布滿血絲，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能……絕不能讓她這樣下去！馬上聯繫最好的醫生！中西醫、心理專家、康復團隊……不管花多少錢、用甚麼辦法，都要把曉芸治好！她是我們的女兒，是林家的血脈，必須變回正常人……不能再讓她繼續當……當一頭母豬了！另外……當年綁架曉芸的那些畜生，一個都不能放過！給我徹查到底，把當年那個團伙全部挖出來，全部清算！」

說完，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站在床邊的沐兒。目光里滿是複雜的心疼、愧疚和深深的悲痛。

「孩子……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你還這麼小，卻要照顧這樣的你媽媽……爺爺奶奶對不起你們母子倆。但從今往後，我們會好好補償你們……」

沐兒低著頭，站在床邊顯得有些局促。他今天依然穿著從鄉下帶來的簡單白T恤和短褲，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秀氣，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長地微微顫動著，像個精緻的瓷娃娃。若不是事先知道，誰都會把他當成一個漂亮的小女孩——那張臉，和當年十七歲被綁架時的林曉芸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更稚嫩、更柔軟一些。

他輕輕咬著下唇，纖細白嫩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聲音細軟，卻帶著明顯的不安：

「爺爺……奶奶……我叫章沐兒……媽這些年……真的很辛苦。我怕……怕她突然離開豬圈會不習慣，也怕你們不喜歡我……我長得這麼奇怪，大家都說我像女孩……」

林母躺在旁邊的病床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伸出蒼老顫抖的手，輕輕拉住沐兒纖細的手腕，把他拉到床邊，仔細端詳著這個和女兒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孫子，聲音哽咽：

「傻孩子……你長得和媽媽小時候太像了……尤其是這雙眼睛，這張臉……當年曉芸十七歲的時候，也是這麼水靈，這麼乖……爺爺奶奶怎麼會不喜歡你呢？你是我們的親孫子啊……」

沐兒被老人溫暖卻陌生的手握著，身體微微僵硬。他從小到大只習慣母親軟綿綿、帶著豬騷味的懷抱，突然面對這樣富麗堂皇的房間和兩位淚眼婆娑的老人，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和茫然。

他低著頭，小聲說：「奶奶……我可以繼續照顧媽媽嗎？她……她現在只認我……如果沒有我，她會很難過的……」

林父和林母對視一眼，眼中都是心酸與憐愛。林父勉強撐起身子，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沐兒的肩膀：

「孩子，你放心……我們不會把你們母子分開的。你媽媽……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治好她。你就安心留下來，爺爺奶奶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沐兒點點頭，卻依舊低著頭，秀麗的臉蛋上寫滿了不安。他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被傭人暫時帶到隔壁房間的母親——那裡傳來熟悉的「哼哼」聲和傢具被拱倒的聲音，心裡既酸澀又惶恐。

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豪門，對他和母親來說，究竟是救贖，還是另一場未知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