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絲襪警花媽媽與我的同班同學 · hhkdesu · 2 / 2
烤串的孜然味混雜著炭火的白煙一直往上飄,在昏黃的燈光下漸漸散開。
最後,還是李胖子先開了口。
「那浩然呢?!孫強,你他媽把浩然當成甚麼了?!他拿你當親兄弟!你忘了你高二那回挨了你爸的皮帶抽,大半夜沒地方去,是誰把你收留進他家的?!你現在……你現在轉頭睡了他媽?!」
這句話正中靶心。
這正是孫強從那晚KTV過後,甚至從他搬進那個家開始,就一直死死背在脊梁骨上的十字架。
孫強垂下眼看著桌面,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半天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地說:
「浩然……知道。」
李胖子愣住了,舉在半空的手猛地一抖:「……啥?」
「他寒假回來過一趟,看見了。」孫強盯著桌面,繼續說,「他自己進屋拿了根數據線,然後在門口重新系了一下鞋帶……一句話都沒跟我們說,自己拖著行李箱走了。」
桌上,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李胖子和劉波徹底懵了。
在這之前,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手裡攥著的是一個能炸碎一切家庭和睦的驚天秘密,他們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來審判好兄弟的法官。
可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無比殘忍地明白——其實當事人早就知道了。
我早就把這件能把人逼瘋的事生生咽了下去,連一聲質問都沒有,就那麼孤零零地轉身走開了。
那種巨大的無力和悲涼,比孫強和我媽媽在一起這件事本身,更讓李胖子和劉波覺得喘不過氣來。
劉波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罵人,但最後,甚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最後,是孫強自己打破了這份死寂。
他沒有做任何辯解,也沒有求他們替自己保密。他只是靜靜看著桌上那些橫七竪八的空酒瓶,聲音透著平靜:
「我跟家裡早就斷了。我爸那德行,那個家是甚麼樣,你們倆比誰都清楚。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裡像條野狗一樣混,每天跑完車回去,面對的只有四面漏風的牆。」
他頓了頓,抬起頭。
「以前,沒人等我回家……現在,有了。」
這句話一出,李胖子原本堵在嗓子眼裡的那些指責、謾罵,瞬間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他看著孫強,看著這個曾經一起在網吧包宿、一起吃泡面的兄弟,突然不知道該恨他,還是該可憐他。
劉波看著孫強的臉。
他忽然覺得,這個從初中就一起長大的兄弟,已經變得徹底陌生了。
孫強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們接濟和保護的窮小子,他已經做出了他的人生選擇,並且準備死死地咬住不放,哪怕背負罵名。
那頓酒,最後是怎麼散的,誰也沒有記清。
沒有人大聲爭吵,也沒有人掀桌子打架。
他們只是默默地把剩下的酒喝完,付了錢,然後分道揚鑣。
只記得各自回家的路上,微涼的夜風中,三個人誰都沒有再回頭,誰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所有人都清楚,有些東西,從今天這頓酒散場起,徹底回不去了。
那個曾經無憂無慮的「網吧四連坐」,在這個夜晚,迎來了它無聲而又慘烈的終結。
……
城市的夜色漸漸深了,遠處的霓虹燈在夜霧中變得模糊。
當孫強再次回到家屬院,踩著樓梯一步步走上三樓,他掏出鑰匙,擰開門鎖。
「咔噠。」
門一開,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氣迎面撲來。
客廳留了一盞溫暖的落地燈,散髮著橘黃色的光暈。
媽媽穿著那件絲質的睡裙,雙腿交疊著坐在沙發上。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放下了手裡的書,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帶著一身夜風和酒氣走進來的他。
孫強站在玄關,看著沙發上的女人。心底的那股鈍痛,在看到她這盞為他留的燈時,一點點被撫平了。
兩人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
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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