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體內還殘留著精液的她在走廊上躲開了
我把同學們的老媽全操成母狗,十四位阿姨的NTL養成日誌 · 2dtl81359r1pr · 1 / 2
四月二十八日,週二,上午七點四十五分。
李悠站在保健室的藥品櫃前,手裡拿著一瓶碘伏,眼睛盯著瓶身上的標籤,但視線沒有聚焦。
標籤上的字模糊成了一團深藍色的色塊,在她的視網膜上漂浮著,像水面上的倒影。
她已經盯著這瓶碘伏看了將近兩分鐘了。
昨晚她幾乎沒有睡好。
不是失眠,是那種躺在床上明明很困但腦子就是停不下來的狀態。
她的身體在凌晨兩點左右終於不再有任何異常的感覺了,酸脹消退了,濕潤也乾了,陰道口的那種微妙的不適感徹底歸零。
從生理層面來說,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被侵犯之前的狀態。
但她不知道這一點。她只知道"不舒服的感覺沒有了"。
問題在於另一種不舒服。
一種不在身體上而在意識里的不舒服。
像是有甚麼東西卡在了喉嚨和胃之間的位置,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說不清那是甚麼。
不是疼痛,不是恐懼,不是焦慮。
如果一定要給它一個名字的話,也許最接近的詞是"不對勁"。
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但她找不到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昨晚她將內褲塞進洗衣機之後,又在衛生間里站了很久。
她脫掉了所有衣服,站在花灑下面衝了將近二十分鐘的熱水。
水溫調到了四十二度,比她平時洗澡的溫度高了三度。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她的脖子、鎖骨、乳房、腹部、大腿一路流淌到腳踝。
她用沐浴露把全身搓了兩遍,包括大腿內側和陰部周圍。
不是因為她覺得那裡髒,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衝動。
就像小時候打翻了墨水瓶之後會反復擦桌子,明明已經擦乾淨了還是忍不住再擦一遍。
洗完澡之後她換上了乾淨的睡衣,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然後她就開始了那種"很困但腦子停不下來"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凌晨三點多才真正睡著。
今天早上鬧鐘響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念頭是:我不想去學校。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她從來不會不想去上班。
十六年的護理生涯,她請假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即使發燒三十八度五,她也會吃完退燒藥準時出現在崗位上。
但今天早上,當鬧鐘的聲音刺進她的耳朵時,她的身體做出了一個完全違反她性格的反應:她伸手按掉了鬧鐘,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在枕頭裡埋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她坐起來了。
因為今天是週二,她在學校保健室的值班日。
每週二和週四,她從醫院被派駐到魔都第一高等學校保健室值班。
這個安排已經持續了兩年。
學校離和花園步行十五分鐘,比去醫院方便得多。
而且學校保健室的工作強度遠低於醫院,大部分時間只是處理學生的頭疼腦熱和運動損傷。
但今天,她不想去學校的原因和工作強度無關。
原因是蘇逸。
蘇逸在那所學校讀高三。
她不想見到他。
不是因為她懷疑他做了甚麼。
不是。
絕對不是。
她的心理防禦機制在昨晚已經完成了一次徹底的自我說服,將所有異常都歸因於"下午的事"和"太累了"。
蘇逸在她的認知中仍然是那個禮貌的、溫暖的、讓她放心的好孩子。
她不想見到他的原因更簡單,也更隱蔽:她在他面前睡著了。
這件事讓她覺得丟臉。
一個三十八歲的成年女性,在一個高中生來家裡做客時,喝了杯茶就睡著了,而且一睡就是兩個多小時。
人家在她家裡坐了那麼久,她全程在打呼嚕。
這太不體面了。
太失禮了。
蘇逸一定覺得她很沒教養。
或者更糟,蘇逸一定覺得她很奇怪。
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在客人面前突然睡死過去?
她不知道該用甚麼表情面對他。
所以她不想見到他。
但她還是來了。
因為她是李悠。
李悠不會因為"不想見一個人"就逃避工作。
她會把那份不自在壓進胸腔的最深處,用職業化的微笑和標準化的動作覆蓋一切,就像她在婚姻中做了無數次的那樣。
藥品櫃。碘伏。標籤。
"李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李悠的手指微微一顫,碘伏瓶差點從手中滑落。她迅速收緊了手指,將瓶子穩住,然後轉過身。
是小張。
張敏,二十六歲,保健室的另一位值班護士,今天和她搭班。
圓臉,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聲音總是帶著一種讓人放鬆的軟糯感。
"怎麼了?"李悠問。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至少她自己覺得很正常。
"那瓶碘伏您看了快三分鐘了。"張敏歪著頭看她,眼睛里帶著好奇和一絲擔憂。"是不是有甚麼問題?過期了?"
"沒有。"李悠將碘伏放回藥品櫃的第二層架子上,關上櫃門。"我在想事情,走神了。"
"想甚麼呢?"張敏端著一杯速溶咖啡走過來,靠在辦公桌邊上。"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嗯,有點。"
"是不是李明那小子又惹您生氣了?"
"沒有,他挺乖的。"李悠在辦公椅上坐下來,打開電腦,輸入密碼。
屏幕亮起來,顯示的是學校保健室的值班系統登錄界面。"
就是最近有點累。醫院那邊排班排得緊,做四休二變成做五休一了。"
"那可不行啊。"張敏皺了皺鼻子。"您可是護士長,得注意身體。要不今天我多乾點,您歇著?"
"不用。"李悠敲了幾下鍵盤,登錄了系統。"該乾嘛乾嘛,別因為我影響你的工作節奏。"
張敏聳了聳肩,端著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保健室不大,兩張辦公桌面對面擺著,中間隔了一道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屏風。
屏風後面是兩張診療床和一排藥品櫃。
窗戶朝南,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排排平行的光影條紋。
上午的第一節課是八點開始的。
課間十分鐘,走廊里會湧出大量的學生。
保健室位於教學樓一樓的東側盡頭,緊挨著樓梯口。
學生們上下樓時會經過保健室的門口,有時候會探頭進來要一片創可貼或者問一句"護士阿姨我頭疼可以給我量個體溫嗎"。
李悠坐在辦公桌前,面朝電腦屏幕,余光能看到保健室敞開的大門和門外的走廊。
這個視角她已經看了兩年,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描述出走廊的每一塊地磚、每一個消防栓、每一塊公告欄的位置。
但今天,這個視角讓她不安。
因為蘇逸的教室在三樓。他每天上下樓都會經過一樓的走廊。經過保健室門口。
八點五十分。
第一節課結束的鈴聲響了。
走廊里開始熱鬧起來。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樓梯口湧出來,有的去衛生間,有的去小賣部,有的就站在走廊里聊天打鬧。
李悠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抬起來,掃了一眼門外的走廊。
沒有他。
她又低下頭。
九點四十分。第二節課結束。走廊再次熱鬧。
她的視線又抬起來了。這次她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看甚麼。她的眼球只是本能地轉向了門口的方向,掃描了一下走廊里經過的人群。
沒有他。
低下頭。
十點二十分。
大課間。
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走廊里的人流量達到了一天中的峰值。
操場上傳來廣播體操的音樂聲,但高三年級通常不做操,他們會利用大課間去衛生間、買水、或者在走廊里活動一下。
李悠正在給一個高一男生處理手指上的倒刺。
男生坐在診療床邊上,左手食指伸出來,指甲旁邊有一小條翹起的死皮。
她用消毒過的指甲剪小心地將死皮剪掉,然後塗了一點碘伏。
"好了,以後別用嘴咬,容易感染。"她說。
"謝謝護士阿姨。"男生跳下診療床,一溜煙跑了出去。
李悠將指甲剪放回消毒盒里,轉身走回辦公桌。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走廊里。
門口左側大約十五米的位置。
一個穿著校服的高個子男生正從樓梯口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和旁邊的同學說著甚麼。
他的側臉在走廊的日光燈下輪廓分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那種讓人覺得溫暖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蘇逸。
李悠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有零點幾秒的停頓。
非常短。
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自己感覺到了。
她的腳在接觸地面的瞬間多停留了一個節拍,像是音樂播放器卡了一下碟。
然後她的身體做出了一個反應。
她的視線從蘇逸的方向飄開了。
不是猛地轉頭。
不是刻意回避。
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更自然的飄移。
像是她的眼球原本就在做一次隨意的環顧,恰好掃過了他所在的方向,然後繼續向其他方向移動,最終落在了辦公桌上的一疊病歷表上。
她坐下來。拿起最上面一張病歷表。開始寫字。
筆尖在紙面上划動。
她寫的是上一個來看倒刺的高一男生的處置記錄。"
患者主訴:左手食指甲溝旁倒刺。處置:修剪死皮,碘伏消毒。"她的字跡和平時一樣工整,橫平竪直,每一個筆畫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但她的耳朵在聽。
走廊里的腳步聲。
說話聲。
笑聲。
她的聽覺在這些混雜的聲音中搜索著一個特定的頻率。
不是有意識地搜索,而是大腦的某個後台程序在自動運行。
那個程序的搜索目標是:蘇逸的聲音。
蘇逸的腳步聲。
任何表明蘇逸正在靠近保健室門口的信號。
三秒。五秒。八秒。
腳步聲從門口經過了。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她無法分辨其中是否有蘇逸的。
十秒。十五秒。
走廊里的人流開始稀疏。大課間結束的預備鈴響了。學生們陸續回到教室。
李悠的筆尖停在了"碘伏消毒"的"毒"字上。
她發現自己剛才寫的那個"毒"字的最後一筆拖得太長了,像一條蛇的尾巴一樣彎彎曲曲地延伸到了下一行。
她用修正液將那個字塗掉,重新寫了一個。
"李姐。"張敏的聲音從磨砂玻璃屏風後面傳過來。
"嗯?"
"剛才那個經過門口的男生,是不是高三六班的蘇逸?"
李悠的手指在筆桿上收緊了一下。"我沒注意。"
"就那個長得挺帥的,個子高高的。我記得上次他來保健室拿過雲南白藥,說是打籃球扭到腳了。"張敏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他好像是您兒子李明的同學吧?"
"嗯,是。"
"他媽媽是不是也是咱們醫院的?我好像聽誰說過。"
"不是。"李悠說。"他媽媽不在醫院。"
她自己也不知道蘇逸的母親在哪裡工作。
她只知道蘇逸的父母都在。
蘇逸住在和花園A棟。
蘇逸是李明最好的朋友之一。
蘇逸前天晚上來她家送講義。
蘇逸在她睡著之後安靜地離開了。
蘇逸給她發了一條很有禮貌的微信。
蘇逸是個好孩子。
"哦。"張敏沒有繼續追問。她喝了一口咖啡,將注意力轉回了自己的電腦屏幕。
保健室里安靜了下來。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
李悠放下了筆。她的右手無意識地移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隔著白色護士褲的面料,輕輕按了一下大腿內側。
沒有感覺。沒有酸脹。沒有濕潤。一切正常。
她松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松得太明顯了。她自己都察覺到了。她為甚麼要松一口氣?她在擔心甚麼?她的大腿內側有甚麼好擔心的?
"沒甚麼。"她在心裡對自己說。"甚麼都沒有。"
***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午休時間。
李悠沒有去食堂吃飯。
她從保健室的小冰箱里拿出了早上帶來的便當盒,微波爐加熱了三分鐘,然後坐在辦公桌前一個人吃。
便當里是昨晚做的西藍花炒蝦仁和一碗白米飯。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但她嘗不出味道。
食物在她的嘴裡只是一團需要被咀嚼和吞咽的物質,沒有溫度,沒有鮮味,沒有任何能讓味蕾產生愉悅感的成分。
張敏去食堂了。保健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機。
微信。蘇逸的對話框。她昨晚發的那條道歉消息下面,蘇逸回復了一條。
"李阿姨不用客氣!您工作那麼辛苦,累了就該多休息。講義您有空看就行,不著急的。對了,上次您說的紅燒排骨食譜我試了一下,味道還不錯但是有點咸了,下次去您家的時候能不能再教教我?[笑臉][合十]"
發送時間:昨晚九點二十八分。
李悠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幾秒。
紅燒排骨食譜。
她記得。
上上周蘇逸來家裡的時候,她在廚房做晚飯,蘇逸在客廳和李明打遊戲。
後來蘇逸跑到廚房來說"李阿姨好香啊,能教教我嗎",她就一邊炒菜一邊跟他講了做法。
蘇逸很認真地用手機記了下來,還拍了一張她炒菜的照片說"留個紀念"。
那天她覺得這個孩子真懂事。一個高三男生,願意學做飯,還會用"紀念"這個詞。不像李明,在家裡連碗都不洗。
"下次去您家的時候能不能再教教我。"
下次。
去她家。
李悠的拇指懸停在輸入框上方。
她應該回復甚麼?
按照正常的社交禮儀,她應該說"當然可以,隨時歡迎"之類的話。
但她的拇指就是按不下去。
不是因為她不想讓蘇逸來家裡。
是因為她想到了上次蘇逸來家裡時她睡著了的事。
如果蘇逸再來,她會不會又睡著?
當然不會。
上次是因為太累了。
但萬一呢?
萬一她又在蘇逸面前睡著了呢?
那就太丟人了。
一次可以解釋為"太累了",兩次就是"這個阿姨是不是有甚麼毛病"。
她不想讓蘇逸覺得她有毛病。
為甚麼她在意蘇逸怎麼看她?
她不知道。她只是在意。一種模糊的、沒有明確指向的在意。
她最終打出了一行字:"好呀,等你有空了來家裡,阿姨再教你。不過最近阿姨工作比較忙,可能要等幾天。"
發送。
這條消息的潛台詞是:可以來,但不是現在。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先把那種奇怪的感覺消化掉。
她放下手機,繼續吃便當。西藍花已經涼了。
***
下午兩點十分。第五節課的課間。
李悠需要去教學樓二樓的教務處送一份學生體檢匯總表。她拿著文件夾從保健室出來,沿著一樓走廊向西走,準備從西側的樓梯上二樓。
她沒有走東側的樓梯。
東側樓梯離保健室更近,只有十米的距離。
西側樓梯在走廊的另一端,需要多走將近五十米。
但東側樓梯是高三學生上下樓的主要通道,因為高三教室在三樓的東半區。
她選擇了西側樓梯。
這個選擇是在她意識到自己在做甚麼之前就已經做出的。
她的腳在走出保健室的門之後自動轉向了右邊(西側),而不是左邊(東側)。
等她意識到自己走錯了方向時,她已經走出了二十多米。
她沒有轉回去。
"反正都是樓梯,走哪邊都一樣。"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但她知道不一樣。
她在繞路。
她在繞開蘇逸可能出現的區域。
這個認知像一根極細的針,刺了她一下。
不疼,但她感覺到了。
她為甚麼要繞開一個高中生?
她和蘇逸之間有甚麼需要繞開的?
甚麼都沒有。
她只是在他面前睡著了而已。
這有甚麼大不了的?
至於繞路嗎?
"不至於。"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她沿著西側樓梯上到二樓,將文件夾交給了教務處的劉老師,簽了名,然後原路返回。
下樓梯時,她的腳步比上樓時快了一些。
她想盡快回到保健室。
保健室是安全的。
保健室的門可以關上。
關上門之後,走廊里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她回到保健室,關上了門。
以前她從來不關保健室的門。保健室的門在工作時間應該始終敞開,方便學生隨時進來。但今天下午,她把門關上了。
張敏從屏風後面探出頭來。"李姐,怎麼關門了?"
"有點冷。"李悠說。"空調開太低了。"
張敏看了一眼牆上的溫度計。"二十五度啊,不冷吧?"
"我怕冷。"李悠坐回辦公椅上,將雙手放在鍵盤上,開始錄入上午的值班記錄。"你要是覺得悶就開個縫。"
張敏沒說甚麼,走過去將門推開了一條大約三十釐米的縫。然後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在坐下之前,她多看了李悠一眼。
那一眼裡有困惑。
李護士長今天確實怪怪的。
***
下午四點。最後一節課。走廊里很安靜。
張敏在整理藥品櫃的庫存清單。李悠在電腦前錄入數據。兩個人各忙各的,保健室里只有鍵盤聲和藥瓶碰撞的輕微聲響。
"李姐。"張敏突然開口了。
"嗯。"
"您今天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李悠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沒有,怎麼了?"
"就是感覺您今天怪怪的。"張敏把一瓶雙氧水放回架子上,轉過身來看著她。"
早上對著碘伏發呆,中午一個人在這裡吃飯也不去食堂,下午還關門。您平時不這樣的。"
"最近工作壓力大。"李悠說。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醫院那邊在搞等級評審,材料一大堆。"
"哦,那確實累。"張敏點了點頭,但她的表情說明她並不完全相信這個解釋。"
要不您明天請個假?我可以一個人值班,反正週三學生也不多。"
"不用。"李悠說。"我沒事。"
"那行吧。"張敏聳了聳肩。"不過您要是有甚麼事,可以跟我說哈。我雖然年紀小,但是挺能保密的。"
她笑了一下,露出兩個酒窩。
李悠也笑了一下。但她的笑容只停留在嘴角的位置,沒有到達眼睛。"謝謝你小張。真沒甚麼事。"
張敏不再追問了。
她轉回去繼續整理藥品櫃。
但她在心裡默默地記下了一筆:李護士長今天不對勁。
不是身體不舒服的那種不對勁,是心裡有事的那種不對勁。
她不知道是甚麼事。
她也不打算深究。
但她記住了。
***
與此同時,教學樓三樓,高三六班的走廊外。
蘇逸靠在走廊的欄桿上,手裡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他的視線越過欄桿,穿過三樓到一樓之間的中庭空間,落在一樓走廊盡頭的保健室門口。
門關著。
他看到了門關著。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非常小的弧度。小到站在他旁邊的人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逸哥,你看甚麼呢?"
李明從教室里走出來,手裡拿著一袋辣條,撕開包裝袋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脆。
"沒甚麼。"蘇逸收回視線,轉過身來。"在看樓下的銀杏樹。葉子全綠了。"
"你還看銀杏樹呢,文藝青年。"李明嚼著辣條,含糊不清地說。"對了,上次你去我家送講義的事,我媽讓我謝謝你。"
"客氣甚麼,順路的事。"蘇逸喝了一口水。"你媽還好吧?上次我走的時候她睡著了,看起來挺累的。"
"就那樣唄。"李明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我媽就是個工作狂,天天加班加班的。我爸又不在家,她一個人撐著,能不累嗎。我跟她說你別那麼拼了,她不聽。"
"你爸還在新加坡?"
"嗯,說是年底才回來。誰知道呢。"李明的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氣。"反正我都習慣了。"
"那你平時多幫你媽乾點家務啊。"蘇逸的語氣很自然,像是一個朋友之間再正常不過的建議。"洗個碗、拖個地甚麼的。"
"你說得倒輕鬆。"李明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洗碗,我媽肯定覺得我犯了甚麼事想討好她。"
蘇逸笑了。那種乾淨的、溫暖的、讓人覺得他是真的被逗樂了的笑。"那你就讓她覺得唄。反正結果是碗洗了。"
"你這人。"李明也笑了,用手肘撞了蘇逸一下。"行了行了,我回頭幫她洗。你滿意了?"
"不是我滿意不滿意的事。"蘇逸將礦泉水瓶蓋擰上。"是你媽辛苦。"
李明嚼辣條的動作慢了一拍。
他看了蘇逸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不是懷疑,不是警惕,而是一種"這個人怎麼比我還關心我媽"的微妙感觸。
但這種感觸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自己消解了。
蘇逸就是這樣的人。
他對誰都好,對誰都關心。
這是他的性格,不是針對李悠的特殊對待。
"知道了知道了,蘇大善人。"李明將辣條袋子揉成一團,投進了走廊盡頭的垃圾桶里。"
走,回教室了,下節課老趙的數學,遲到了又得罰站。"
蘇逸跟著李明走回教室。經過教室門口時,他的視線再次掃過欄桿外的中庭,向下看了一眼。
一樓走廊盡頭。保健室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穿白色護士制服的身影從門縫里一閃而過。
他收回視線,走進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
數學課本翻開。筆記本攤開。鉛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他的表情和教室里的每一個學生沒有任何區別。認真、專注、略帶倦意。一個標準的高三學生在下午第二節課開始前的樣子。
但他的腦子里在想別的事情。
她關門了。
她以前不關門。他在過去兩年里經過保健室門口無數次,門永遠是敞開的。今天是第一次關上。而且是在他上午大課間經過門口之後關上的。
時間線很清楚:大課間他從樓梯口出來,經過保健室門口,門是開著的。
他用余光看到了李悠坐在辦公桌前的側影。
他沒有停下,沒有打招呼,只是正常地走過去了。
然後下午,門關上了。
因果關係也很清楚:她看到他了。她不想看到他。所以她關了門。
為甚麼不想看到他?
兩種可能。
第一種:她發現了。她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她在回避他是因為恐懼和憤怒。
第二種:她沒有發現。她不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她在回避他是因為"在他面前睡著了"的尷尬。
如果是第一種,她的行為模式應該是:報警、告訴李明、找他對質、或者至少在微信上表現出明顯的敵意和疏遠。
但實際情況是:她沒有報警,沒有告訴李明(李明剛才的態度完全正常),沒有找他對質,微信上還回復了他關於紅燒排骨的消息,語氣正常,甚至還說"等你有空了來家裡"。
一個知道自己被侵犯的女人,不會邀請侵犯者"有空來家裡"。
所以是第二種。
她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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