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異樣

仙子下山:從清冷大師姐到萬人騎的破鞋 · 閒人一個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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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宗後的頭幾天,蕭曦月幾乎沒出明月居。小青每天變著法子給她燉湯,說是山下吃苦了得補回來,從靈植園裡摘了當歸黃芪枸杞,又從膳堂要了只老母雞,小火慢燉整整一下午,燉得湯色乳白油花閃閃。蕭曦月坐在琴室里喝湯,聽著小青在旁邊嘰嘰喳喳說這三個月宗門裡的事——誰跟誰切磋輸了不服氣又約了架,誰閉關突破失敗被打回原形,誰偷偷給外門某個師妹塞了情詩被拒了在宿舍哭了三天。蕭曦月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嗯一聲,手邊的琴譜翻了一頁又一頁。小青說到興頭上忽然問小姐在山下有沒有遇到甚麼有趣的人,蕭曦月翻琴譜的手指頓了一下,說沒有。小青沒有追問,但目光在小姐微腫的下唇上停了片刻才移開。

小藍每天照常幫她梳頭更衣。她的手還是那麼輕那麼柔,梳子穿過發絲時幾乎感覺不到拉扯,但她的目光比以前更仔細了——不是審視,是觀察。她注意到小姐的腰在站立時會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那是骨盆傾斜角度改變後重心自動調整的結果;她注意到小姐坐下時雙腿不再像以前那樣併攏得嚴絲合縫,而是微微分開一小道縫,那是髖臼外旋後股骨自然外展的結果;她注意到小姐穿衣服時開始對著銅鏡照,以前小姐從不照鏡子,衣服穿上就走,現在她會站在銅鏡前多看幾眼,用指尖輕輕調整衣襟的位置,把領口往下拉一點,把腰側的衣褶扯平一點,讓胸前的弧度和腰肢的線條更明顯。這些變化小藍都看在眼裡,但一個字都沒說過。只是在小姐調整衣襟時,她會默默走過去幫小姐把衣帶系好,系的手法比以前更細緻,帶尾留的長度比以前更勻稱。

這天早上,蕭曦月站在銅鏡前,手裡捏著兩支簪子。一支是她下山前一直戴的白玉簪,素淨無紋,溫潤如脂;另一支是她從山下帶回來的,鎏金嵌紅寶,簪頭是一朵小小的山茶花,花瓣是用紅瑪瑙磨薄了嵌在金托上的,花蕊是一粒小米大的珍珠。她在青石鎮的雜貨鋪里看到這支簪子時,那個胖乎乎的老闆娘說這簪子賣了好幾年沒人要,因為鎮上沒人敢戴這麼艷的東西——太扎眼了,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戴的。蕭曦月當時站在櫃台前看了很久,最後用趙鐵柱塞給她的碎銀把它買了下來。老闆娘包簪子時用油紙裹了三層,邊包邊說姑娘你真有眼光這簪子配你肯定好看。蕭曦月接過油紙包時,手指在油紙邊緣輕輕捏了捏,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宗門裡她從不戴首飾,連耳洞都沒穿過,南宮婉送過她一對玉鐲子,她收在盒子里從來沒戴過。但現在她站在銅鏡前,手裡捏著這支紅艷艷的山茶花簪子,覺得它確實很好看。

她把白玉簪擱在妝台上,把紅寶簪插進發髻里。簪子入發時鎏金簪身擦過發絲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簪頭的山茶花正好斜斜地靠在發髻右側,花瓣在晨光里閃著暗紅色的光澤,和她素白的衣裙形成觸目驚心的反差。她對著銅鏡轉了轉頭,看著那朵山茶花在鏡中一明一暗地閃,然後站起來走出琴室。

小青正在花園裡澆花,看到小姐出來,手裡的水瓢差點掉進靈泉池里。她盯著小姐頭上那支紅寶簪子看了好幾息,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一句小姐你今天真好看。小藍端著茶盤從迴廊那頭走過來,看到小姐頭上的簪子,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把茶盤擱在涼亭石桌上,倒好茶,等小姐在石凳上坐下喝茶時,她忽然輕聲說了句紅寶很襯小姐的膚色。蕭曦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是在山下買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茶不錯。

那天下午蕭曦月去了一趟藏經閣。她沿著浮橋走過兩座山峰,素白衣裙在山風中輕輕飄動,發髻上那支紅寶簪子在陽光下忽明忽暗地閃著光。路過講法堂門口時,幾個正在切磋劍法的男弟子不約而同地停下來,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不是以前那種仰慕的、敬畏的、可望不可即的目光,而是一種更直接的、落在她腰臀上的目光。她走過去以後,一個男弟子小聲說了句大師姐今天好像不太一樣,另一個接了句她頭上那簪子好艷,第三個沒說話,但一直盯著她遠去的背影直到拐過浮橋盡頭。女弟子們也在看她,但看的是她的衣裳——袖口和衣襟處各多了一道極細的淡紫色滾邊,不是整件換了,只是在原本素白的衣裙上鑲了道若有若無的彩色細邊。這淡紫色滾邊極細極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一旦注意到了就會覺得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以前的大師姐是一整塊無瑕的白玉,現在這塊白玉上被人用淡紫色的筆輕輕描了一道邊。

藏經閣的守閣長老正坐在櫃台後面打瞌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老花鏡片後面的眼珠子在蕭曦月頭上那支紅寶簪上停了一瞬,然後笑著說曦月啊今日怎麼有空來藏經閣。蕭曦月說想借幾本琴譜,守閣長老捋著鬍鬚說你的琴藝已是宗門第一,還用看琴譜。蕭曦月微微一笑沒有接話,自己走進書架之間,手指在琴譜的脊背上輕輕划過,指尖在幾本破舊泛黃的老琴譜上停了一下,最後卻抽了一本壓在最底下的。守閣長老接過琴譜準備登記時,看到書名愣了一下——那是一本凡俗樂譜,不是仙家琴譜,是凡間的曲譜,裡面收錄的全是山歌俚曲,甚麼《十八摸》《五更調》《想郎歌》,和仙雲宗藏經閣里那些清雅高古的仙家琴譜完全是兩個世界的產物。這本凡俗樂譜甚麼時候混進來的沒人知道,大概是幾百年前某個弟子下山遊歷時隨手塞進書架里的,幾百年沒人碰過,書脊上的標籤早已脫落,封面積了厚厚一層灰。

守閣長老看了看樂譜封面,又看了看蕭曦月,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甚麼也沒問,用毛筆在借閱登記冊上寫了幾筆,把樂譜遞給她,只說了句別忘了還。蕭曦月接過樂譜走出藏經閣,沿著山道往回走時翻開第一頁,上面用工尺譜記著一首凡間小調,節奏輕快俚俗,和她在宗門裡彈了十年的仙家雅樂完全不同。她一邊走一邊看譜,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打著節拍,嘴唇微微翕動默念著工尺字。經過靈植園時迎面碰上李仙仙,李仙仙正蹲在路邊摘野莓,手指被莓汁染得紫紅,抬頭看到蕭曦月手裡那本樂譜的封面,咦了一聲說師姐怎麼看這種凡俗樂譜。蕭曦月合上樂譜說隨便看看,李仙仙站起來把手裡幾顆野莓塞進嘴裡,嚼得嘴角溢出一小股紫紅色的汁液,用袖子擦了擦嘴,看著師姐的背影漸漸走遠,總覺得師姐回山後好像更愛漂亮了。她注意到師姐今天戴了支紅寶簪子,衣襟上還鑲了道以前從沒見過的淡紫色滾邊。

接下來的幾天,宗門裡的女弟子開始頻繁地討論大師姐。起因是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師妹在講法堂門口攔住蕭曦月,怯生生地問大師姐用的甚麼胭脂顏色真好看。蕭曦月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這個小師妹——她大概十五六歲,剛築基不久,臉上還帶著沒完全褪去的嬰兒肥,正仰著臉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她想了想說是在山下青石鎮買的,牌子不記得了,只記得是個白瓷小罐裝的。小師妹得到答案心滿意足地跑了,跑出幾步又折回來,又問大師姐衣裳上的滾邊是在哪家成衣鋪鑲的。蕭曦月說是自己縫的,淡紫色絲線是鎮口雜貨鋪買的。小師妹哦了一聲,跑回一群女弟子中間,幾個人嘰嘰喳喳地討論開了——有的說大師姐居然學會自己買胭脂了,有的說大師姐以前從來不化妝的,有的說她氣色那麼好肯定是用了甚麼靈藥,還有的注意到那支紅寶簪子,說大師姐從沒戴過這麼艷的首飾,該不會是在山下被甚麼男人送的吧。這個猜測引來一片哄笑和否認——誰有資格送大師姐東西?可她們笑完之後心裡都隱隱覺得大師姐和下山前確實有些不同,但誰也說不清到底是哪裡不同。

膳堂事件發生在第六天中午。那天膳堂里人特別多,因為丹房剛出爐了一批新丹藥,弟子們排隊領丹藥順便在膳堂吃午飯,人擠得像廟會。蕭曦月端著一碗靈米粥和一碟青菜找了個角落坐下,正低頭喝粥,旁邊一個端著熱湯經過的師妹被後面擠過來的人撞了一下,手裡的湯碗一歪,大半碗滾燙的冬瓜排骨湯全潑在蕭曦月袖子上。那師妹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從袖子里掏手帕想給蕭曦月擦袖子,一邊擦一邊連連道歉——大師姐對不起對不起燙著沒有我不是故意的後面有人撞我。蕭曦月放下筷子,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熱湯潑濕的袖口,湯里的油漬已經在素白衣料上洇開一片不規則的淺褐色印子,邊緣還在不斷往外擴散。袖口還在往下滴湯,熱湯透過布料燙在手腕內側,那一小片皮膚被燙得微微發紅。她皺起眉,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一下,嘴裡蹦出一個字。

「操。」

這個字清清楚楚地落在安靜的膳堂里。那師妹擦袖子的手停住了,手帕懸在半空中。旁邊桌幾個正在夾菜的弟子筷子停在菜碟上忘了收回來,湯汁從筷子尖滴在桌上。灶台後正在洗碗的雜役手裡的碗滑進水槽,濺起一片水花。角落里正在啃饅頭的外門弟子饅頭從手裡掉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說話、吃飯、夾菜、洗碗、啃饅頭,整個膳堂鴉雀無聲,好像被人同時掐住了喉嚨。所有人都在盯著蕭曦月,那個師妹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擦袖子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從慌亂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不敢相信。她離蕭曦月最近,聽得最清楚——她親耳聽到了從大師姐嘴裡蹦出來的那個字,不是在講法堂上課時引用的甚麼經典里的「操守」,不是彈琴時說的「操琴」,就是那個字,單蹦出來的,後面還拖了半拍氣聲,和她在山下趕集時聽到的粗漢罵娘一模一樣。

蕭曦月愣了片刻。她說「操」的時候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在劉老三客棧里被操得最爽時喊「操死我」,在賭場後院被馬五體訓時喊「操死我這個騷逼」,在趙鐵柱窩棚里被操到高潮時喊「操死我大雞巴」。這個詞已經成了她身體記憶的一部分,她的舌頭在遇到突如其來的刺激時會自動把它彈出來,不需要經過大腦,不需要任何思考。但在膳堂里,在一百多個弟子和雜役面前,作為仙雲宗的大師姐,她蹦出了這個字。她的腦子在這一刻飛速運轉——得補救,得馬上補救,隨便說甚麼都行。她面不改色地站起來,用那只沒被燙的手把袖口擰乾,把上面還在往下滴的湯水擰進桌上的空碗里,動作從容不迫,好像剛才那個字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語氣詞。

「……操勞了數日,有些乏。」她把袖子擰完,用那師妹手裡懸著的手帕擦了擦手,把手帕還給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你先回去吃你的,這衣裳我自己處理。」

然後她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和菜碟把它們放到灶台邊的回收架上,動作端端正正,和平時一模一樣。然後她從側門走出膳堂,背影還是那麼從容,腳步還是那麼不緊不慢,好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走出膳堂側門是個小花園,石板路兩側種著幾叢矮竹,竹葉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碎影。她走到這裡才停住腳步,抬頭看著竹葉間漏下來的光斑,嘴角極細微地抽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哭,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做甚麼表情時臉部肌肉的自然痙攣。她低頭看了看袖口那片被熱湯潑濕的油漬——現在已經涼了,布料濕漉漉地貼在手腕上,被燙紅的那小片皮膚還在隱隱發燙。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紅印,指尖觸到微微發燙的皮膚時,忽然想起趙鐵柱每次操完她都會用那雙粗糙的手輕輕揉她被草席磨紅的後背,一邊揉一邊說疼不疼。她趕緊把手從袖口上移開,繼續往前走。

膳堂里,等蕭曦月走遠以後,徹底炸開了鍋。那個潑湯的師妹還站在過道中間,手裡攥著被蕭曦月用過的手帕,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旁邊桌幾個男弟子已經湊到一起,壓低聲音——她剛才說的是「操」吧?我親耳聽到的。另一個說不可能是大師姐怎麼可能說那種話。但她確實說了啊,不是操勞,是操——後面那個字她根本沒說完,頓了一下才接上的。有個年輕女弟子試圖打圓場,說大師姐肯定是話沒說完,她想說的是「操心」——操心你被燙著了。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幾個人同時瞪了一眼。另一個坐在角落里的外門弟子小聲說了一句大師姐是不是在山下學壞了,說完就縮起了脖子,好像怕這話被誰聽見。他旁邊的同伴把手裡的饅頭掰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另一半塞進他嘴裡,堵住了他後面的話。但所有人都知道——剛才那一刻,整個膳堂的人都聽到了,不是幻聽,不是誤會,那個字確確實實是從大師姐嘴裡蹦出來的。

那天下午,明月居的琴聲停了。

以前蕭曦月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會彈琴,雷打不動。回宗這幾天她也每天都彈,雖然只彈了幾天,但至少恢復了這個習慣。但今天傍晚,從膳堂回來後,琴室里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傳出一絲琴聲。小青端著茶盤在琴室門外站了好一陣,側耳聽了又聽,裡面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她猶豫再三,輕輕推開門縫往里看了一眼——小姐坐在琴台前,但沒彈琴,只是低頭看著自己那只被熱湯燙紅的手腕,手指在紅印上輕輕摩挲,好像在摸一塊不屬於自己的皮膚。小青無聲地關上門,回到廚房把小藍拉到灶台邊,壓低聲音說小姐今天在膳堂說了句髒話被人聽到了。小藍正在切菜,手裡的菜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刀刃在砧板上發出均勻的篤篤聲,說小姐在山下肯定經歷了甚麼。小青急得跺腳說那怎麼辦要不要去問問夫人,小藍放下菜刀,用圍裙擦了擦手,說小姐不想說的事你問也問不出來。

小青說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小姐被人議論,小藍沈默了片刻,端起切好的菜倒進鍋里,熱油滋啦一聲響,說了句我們好好照顧小姐就是了。

又過了兩天,流言從膳堂擴散到了整個宗門。最初只是在膳堂吃飯的那一百多人知道,但八卦這種東西在仙雲宗這種封閉環境里傳播的速度比瘟疫還快——一個弟子在練功房休息時跟同伴說了,同伴回宿舍時又跟室友說了,室友在澡堂洗澡時又跟隔壁淋浴間的說了。不出三天,整個宗門上上下下,從外門雜役到內門真傳,從膳堂掌勺到藏經閣守閣長老,全知道了大師姐在膳堂里當眾說了句髒話。但沒人敢當面問她,也沒人敢在公開場合大聲討論——蕭曦月是大師姐,是道韻境初期的長老級人物,是掌門夫人唯一的親傳弟子,是仙雲宗幾百年來最驚艷的天才。誰敢當面質疑她?於是所有流言都在私下流傳,在宿舍熄燈後,在澡堂角落里,在膳堂排隊時互相咬耳朵。

男弟子們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大師姐肯定是在山下被甚麼壞人欺負了,沾染了些不好的習氣,應該趕緊請掌門夫人幫她調理——這派以金文韻為首,他在宿舍里慷慨激昂地說了大半個時辰,說大師姐何等聖潔之人怎麼可能會說髒話,定是被山下的濁氣污染了道心,在座所有人都應該同心協力幫大師姐渡過難關。另一派則認為這不是甚麼大事——下山三個月,學幾句凡俗粗口很正常,哪個弟子第一次下山回來不是滿嘴土話,大師姐也是人又不是真神仙,你們別把她供得太高了,以後下不來台的是你們自己。這派大多是經常下山的老弟子,見多識廣,對這種事見怪不怪,反而覺得說髒話的蕭曦月比以前那個清冷得不像活人的大師姐更真實更有意思。有個膽大的老弟子私下說大師姐以前美是美但太冷了讓人覺得夠不著,現在這模樣反而更讓人心癢癢。他這話剛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拿筷子敲了頭,但他揉著頭嘿嘿笑了兩聲。

女弟子們的反應更複雜。有人失望——大師姐怎麼能說那種粗鄙的詞,她不是我們的榜樣嗎,榜樣都這樣了我們以後怎麼辦。有人好奇——在山下到底發生了甚麼才會讓一個從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學會說髒話。有人擔憂——大師姐是不是在山下被人欺負了才變得反常,要不要暗中調查一下。也有人理解——大師姐也是女人,女人都會有情緒,被湯燙了說句髒話很正常,你們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嗎。那個被潑湯的師妹這幾天被無數人拉著問細節——大師姐說那個字時的語氣是甚麼樣的,是憤怒還是隨口一說,她當時的表情是甚麼,有沒有臉紅。師妹反復回憶反復描述,每復述一次就多加一個細節,說到後來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自己腦補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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