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秋天不回來——我的教師美母 · 江風夜話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第二十四章

我忙停下腳步,眯著眼睛仔細地確認了一眼。那人比我媽高出大半個頭,身形瘦長,既不是趙向東,也不是徐斌,更不是趙光明。

男人的背影看上去很年輕,穿著乾淨利落,正跟我媽聊著甚麼。我媽一手扶著挎在肩頭的小挎包,時不時側過臉回男人的話。轉頭間,我見她今天戴著眼鏡。

白色的高齡毛衣卡在腰上,下身是條熟悉的九分緊身高腰牛仔褲。這條牛仔褲的腰很高,提在腰上,顯得我媽兩條腿又長又直,就是屁股那兒繃的厲害。褲腳下露出一小節雪白的腳腕,矮跟鞋踏在操場上「啪嗒啪嗒」的,一晃神的功夫,二人已經走進了教學樓的辦公室。

我站在操場上,還沒來得及反應,辦公室里才點亮的燈又忽地滅了。

我媽和那年輕男人從辦公室出來,手裡多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他倆借著手機屏幕亮起的微光,一前一後上了二樓,連頭也沒轉一下。

很快,二樓宿舍的窗戶便亮起了黃色的光。

我心口一悶,緊接著便「撲通撲通」地快跳起來。我走進教學樓,在樓梯口猶豫了好一會,才抹著黑,慢慢上了二樓。

我媽宿舍的門虛掩著,在走廊地面上射出一條細細的黃光。宿舍里,傳來那年輕男人的聲音:

「現在還哪有幾個正式的啊,都是合同工。」

「以後更少了。再過兩年,鄉鎮裡這幾個中學都要並進縣里。」

「去年年底那會,本來調孫姐去縣一中當主任來著,結果孫姐自己不走,說這邊剩的這二十幾個孩子,他們家裡不同意去縣里上學,她想等這批孩子考完學再去。」

伴著幾聲「嘩啦啦」的翻紙聲,我媽接口說:「嗯,現在村裡人都上省城打工去了,有條件的,都直接把孩子送去縣中學里住校了。」

年輕男人問:「欸?穎姐,你是去年幾月來的來著?」

我媽說:「去年十一來的,一晃都大半年了唄。」

年輕男人:「真快,今年九月就回去了。」「到時候先把教研進了,把坑佔上。職稱等許老二那邊一批,後面再補就行。」

我媽撲哧一笑,說:「你們在背後就這麼說人許主任?」

年輕男人忙接口說:「欸!可不是我們這麼叫的啊。那是人許主任他媽那次去局里點的名,我們哪敢吶。」

我媽「嘁」了一聲,笑說:「欸?志傑,你再幫我看看,還有啥問題沒?」

「嘩啦啦」翻紙聲響起,不一會,年輕男人說:「明早九點,組里就到鎮上了。開會的時候你就跟著孫姐和趙哥他們一塊。等中午到了飯店,我再給你介紹。」

「材料我看沒啥,這東西沒人細看,名別填錯就行。」

我媽聽了那年輕男人這句話,又輕笑幾聲,那笑聲聽起來似笑似嘆。

年輕男人接著說:「反正等調回去後,別人要是問你教研和職稱的事,你就說不知道,別走了信。」

「等暑假前再多走動走動,校內評議一過,九月答辯走個流程,最遲十一底,就進教研了。」

「我叔明年就調去縣教育局當二把手了,要是今年職稱實在上不去,明年我叔直接寫個推薦信給市裡,一樣。」

我媽「嗯」了一聲,這一聲極輕極輕,幾乎細不可聞。

我在門外聽得似懂非懂,卻也明白,我媽和他聊的是評職稱的事。只是越聽,心裡越覺著不是味。正想再聽聽那男人接下來要說甚麼,忽然,大腿上「嗡嗡」地震了起來。

我本能地按住右褲兜里的手機,盡量壓低那點動靜。邊回頭盯著宿舍門,邊躡腳挪到樓梯口。

低頭一瞄,是王星宇打來的電話。我這功夫沒法接,只好先掛了電話,給他回條短信。正發著,電話一亮,又「嗡嗡」地震起來。

我心裡「嘖」了一聲,不知道王星宇是遇上啥急事了,非趕在這檔口給我打電話。我只好攥著手機,呲牙咧嘴地踮著腳下了樓,貼著教學樓的牆根,貓腰跑向操場邊的籃球架旁,躲在一顆大樹後面。

我勻了口氣,望著我媽宿舍窗戶上亮起的黃燈,接起電話,小聲朝電話里說了句:「餵?」

電話那頭一片亂糟糟的車流聲,像是在大街上,王星宇幾乎是扯著嗓子叫道:「孫思琪被那男的給破處了!」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嘶吼聲嚇了一跳,只傻愣愣地回了句:「啊?」

王星宇:「我操他媽的!這事在她學校私下都傳開了,我他媽才知道!。」

「上上周,她跟那男的去網吧包宿去了,一晚上沒回家,在網吧小包間里,就讓那男的給上了!我操他媽!!」

聽著電話里的怒吼,我還是第一次見王星宇這麼生氣,電話那頭得他,完全沒了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徬彿一切都盡在掌握的模樣。我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哪,身旁有沒有人,有點害怕他現在會不會做出甚麼瘋事來。

可偏偏我這會兒遠在鄉鎮中學,離市區將近兩百多公里,一時半刻根本幫不上他甚麼。

就在這時,校門口忽然亮起一束光。一輛銀色的轎車駛進操場,在教學樓門口停下。車上下來四個人,借著有些刺眼得車燈,我認出其中兩人是孫怡和趙向東。

我媽和那年輕男人已經從二樓宿舍迎了下來。一幫人站在教學樓口熱鬧了一陣,隨後便一起進了樓。很快,一樓教室的窗戶亮起了燈,窗戶里人影晃動。

「女人都是他媽天生會騙人的騷逼!」

「那婊子週末剛被人破了處,週一在學校門口見了我,就跟他媽的沒事人一樣!我草他媽逼的騷婊子!」

電話那頭的王星宇歇斯底里地咒罵著,先是罵孫思琪,接著又罵那個男的。罵著罵著,又罵回到孫思琪身上,最後,又從孫思琪罵到其他所有的女人。

我站在操場邊的大樹後,聽著電話里的咒罵,看著一樓教室里的大人們,想起剛才我媽和那年輕男人在宿舍里的對話。

只覺得,自己今天真不該一個人「不請自來」。

不知過了多久,教室里的一行人呼啦啦地從教學樓里出來。車燈亮起,在黑黢黢的操場上顯得格外刺眼。銀色轎車調過車頭,剛開緩緩出幾米,又忽然停下,後座車窗里探出一個人,朝著站在教學樓口的兩人喊道:「誒呀!小吳!快,我包落在教室里了!」

那是孫怡的聲音。

男人和女人們的笑聲回蕩在操場上。那年輕男人從教室里取了挎包,大步跑到車旁遞給孫怡。又是一陣笑聲過後,轎車駛出了操場。

我媽和那年輕男人轉身回了教學樓,教室窗戶里人影一晃,燈便滅了。不一會兒,二樓宿舍的燈又亮了起來。

電話里,王星宇已經從歇斯底里的咒罵,變成了邊罵邊哭。

我看著我媽宿舍窗戶上拉起的窗簾,有些發了呆。心裡忽然覺著,王星宇似乎變了,變成了和我一樣的「同齡人」。他不再成熟老練、不再進退自如,不再是那個徬彿甚麼都知道的「先知」和「小大人」。

在王星宇已經重復得毫無新意的罵聲里,我看著渾渾夜色。不知是不是眼花了,好像隱隱見那年輕男人從教學樓里出來,獨自一人朝學生宿舍樓去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我媽宿舍里的燈也關了。王星宇似乎也終於發洩的累了。幾句安慰後,我掛了電話,提了提背上的書包,活動了一下已經發酸的肩膀。一看時間,竟然已經是夜裡十點四十過了。

我站在籃球架下,才發覺輕吹了一夜的北風,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停了,世界徬彿都靜止下來。我望著二樓漆黑的宿舍窗,一顆心似乎想要狂跳,卻又有氣無力地跳不起來。

借著月光,我緩緩走向教學樓。進樓前,我又仰頭望瞭望二樓那兩只黑漆漆的窗。上樓時,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慢,幾次停下,只是發呆。

路過孫怡的宿舍前,我透過磨砂窗紙的縫隙向裡面瞄了一眼,小屋裡空蕩蕩的。

我背著書包,垂手站在我媽宿舍門前,看著眼前的門,一時竟覺得自己徬彿又回到了曼哈頓魅影的大堂。只不過,這一次,眼前沒有廝打混亂的人群,一切都寂靜無聲。

我回想剛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看錯了。或許那個男人根本沒去學生宿舍樓,仍留在我媽的宿舍里。

我轉身下樓,大步走進學生宿舍樓。宿舍樓的一樓是水房、廚房和廁所。上面兩層是學生的寢室,寢室門沒有門鎖,只是關著。

我抹著黑,躡著腳在每扇門前,都駐足屏息靜聽。我想聽聽,宿舍里有沒有那男人睡覺時的呼吸聲。有時,我覺得自己聽到了;有時,一切又靜悄悄的,甚麼動靜都沒有。

我心想,如果這門要是有一道縫就好了,我就能看看那男人究竟是不是睡在裡面。只這麼一想間,腦子里啪的一道光閃過,想起我媽宿舍朝北的牆上,還有扇窗!

那窗封著磨砂窗紙,對著山。外牆上似乎連著道小連廊!

我馬上輕腳跑到教學樓北牆下,借著月光,抬頭一望。頓時心花怒放!外牆窗下確有一道連廊,是那種簡易鏤空的鐵網板梯。連廊沿著牆邊,連著宿舍門前的走廊。只是拐角處被一隻大衣櫃堵住,從宿舍走廊看不到這邊。

牆面上插著幾根用鋼條彎成的簡易爬梯,直上二層的小連廊。

第一根鋼筋離地很高,我把脫下書包靠在牆角,跳起來抓住鋼筋,腳蹬牆面,雙臂交替向上發勁,憋著一口氣抓到第三根鋼筋,腳才終於踩上最下面的那根鋼筋。

我緩了緩手上的酸勁兒,手腳並用地爬到連廊邊。連廊很窄,堆著幾張木課桌和一堆雜物。我手指扣著鐵網,鑽上連廊,俯身蹲在雜物之間,緩了好一口氣,才探頭趴上我媽宿舍北牆的窗沿。

磨砂窗紙不知經歷了多少年的風吹雨打,邊緣早都已經掀捲起來、透過一指寬的縫隙,見月光灑在白色的薄窗簾上,將一間小宿舍映得一片銀藍。地上的小電暖爐還散著幾圈暗暗的紅光。

那張熟悉的小床仍靠在西窗下,從我這瞧去,正是床尾的位置。

床上薄被隆起,宿舍里一片靜悄無聲。

我媽似乎已經睡的沈了。

一瞬間,我渾身上下都松了下來,軟靠在課桌的木腿上,心裡輕飄飄的。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有些哭笑不得。要是現在去敲門,不知會把我媽嚇成甚麼樣。這大半夜,黑燈瞎火地,突然一個人出現在她門口;再讓她知道我瞞著她,一個人跑了這麼遠的路,她今晚肯定睡不好。說不定以後心裡都會存著這事兒,擔心我哪天又瞞著她,一個人在外面亂跑。

明天,她還要早起去鎮上開會,我不想再去驚擾她、折騰她。

這會,學生宿舍里除了那個年輕男人住了一間,其他間都是空著。我一會就直接去找一間屋子,偷偷睡一晚,明早等我媽他倆去了鎮上,再自己悄悄回去,就當今天這一切沒發生過。

回了家,先去買個蛋糕,再把禮物準備好。等我媽晚上回來,好好給她一個驚喜,過一個生日。

大腿上一聲震動,我掏出手機,遮住屏幕的光,見是王星宇發來的消息。看到他也平安回了家,我另一半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我收起手機,靜靜地望了一眼宿舍里的小床。正準備回身下去。卻不知是不是剛在暗中看手機,晃的眼睛花了。我似乎看見我媽的被窩在輕輕地晃動。

我扭頭閉上眼,等眼皮上手機螢幕留下的白斑漸漸淡去,再次睜眼望去。

今晚的月亮很亮,月光中,只見我媽似乎正背對著窗戶,側臥在那小床上,被窩確是在有規律地輕輕晃動。

我心口一蕩,想起曾經在我媽屋門前偷聽她自慰的那些深夜。我湊近窗戶,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盯著那晃蕩的薄被,心口漸漸撲通亂跳起來。

我興奮著,狐疑著,不知此刻是自己胡猜亂想,還是我媽真的一個人在宿舍里偷偷自慰。

忽然,那被子猛地一抖,向後掀開,露出兩條光溜溜的白腿來。

我胸口猛地一燒,只見我媽側臥床邊,左腿抬起,曲在半空。被月光一映,粉滑細膩,渾圓纖直,一隻細腳又柔又嬌地垂著。深紅色的內褲蕩在腳踝上,如同兩根細細的布條。

那姿勢,像極了在電線桿下抬腿撒尿的小狗。

我張著嘴,卻忘了呼吸。只是瞪大了眼,盯著我媽朝這邊大大分開的雙腿之間。

夜色將那裡暈染成一片茂密的烏黑,任我將眼睛睜得再大,也無法從那片黑中看清任何形狀或色彩。

我媽一手拉著自己高高抬起的左腿,一手伸進那片黑影里,似動非動。隱隱間,我徬彿再次聽到了那熟悉又壓抑的低吟聲。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