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秋天不回來——我的教師美母 · 江風夜話 · 2 / 2
我媽憋了好一陣,突然撲哧一笑,抽了下鼻子。余光里,我瞥見她閉上的雙眼有些泛紅,不知許了一個甚麼願。我把蛋糕舉到我們娘倆面前,和我媽一起吹熄了燭火。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提前準備好的「謊言」:耳釘六百多,這次獎金三百,我又用攢的壓歲錢補了四百。
我媽沒細問甚麼,只是笑著從客廳的電視櫃里取出酒精和棉花,仔細清理了一下耳釘,然後去廁所對著鏡子戴了好一會,說:「誒呀,我本來就沒甚麼耳垂,好些年不帶,耳洞都緊了,不好插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我媽一點點把耳釘插進耳垂。她重新盤了盤頭髮,回頭側著耳朵對我說:「咋樣?好看不?」
不知怎麼的,我竟一時語塞,胸口一股熱流上湧,眼眶發熱。我忙憋住口氣,顫聲說:「好看!像電視上的模特。」
五一假後,開學第一天,下午體育課。
我和王星宇買了一瓶冰紅茶,坐在後操場小花園的石階上。
「快樂十分」聊天群里,依舊在討論著遊戲,討論著班裡哪個女同學的胸變大了,討論著爸媽肏屄,討論著等我媽回來,如何拍她的奶子和腚溝。
看著這些下三路的污言穢語,王星宇嘟囔出了我心中的那句話。
「傻逼一群。」
王星宇分給我一隻耳機。我倆聽著歌,曬著暖陽,一個抬頭後仰,一個垂頭拄腿,只是無言。
「就讓秋風帶走我的思念」
「帶走我的淚」
「我還一直靜靜守候在」
「相約的地點。」
「求求老天淋濕我的雙眼」
「冰凍我的心」
「讓我不在苦苦奢求你還」
「回來我身邊」
......。
「阿昊?」
「嗯?」
「我想再去找孫思琪當面問一問。」
王星宇打開冰紅茶,喝了一口,遞給我。我接過紅茶,喝了一口,回說:「嗯,我陪你去。」
放學後,我跟著王星宇坐公交車去了孫思琪的學校。兩校離得不遠,公交車只要四站地。
我和王星宇站在校門口,學生們烏泱泱地從教學樓里湧出來。
忽然,王星宇朝著人群里走去,我緊跟在他身後。
他走到一個女孩面前站住,那女孩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臉上即驚愕,又好奇。王星宇甚麼也沒說,就這樣站著,直到周圍的人都開始盯著他倆看。
那女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你咋了?」
王星宇仍是沒有說話。
幾個流里流氣的男生不知甚麼時候湊了過來,當中一個熨著爆炸頭,長得倒有點像台灣偶像劇里的男主角。他開口問那女孩:「咋了思琪,你朋友啊?」
「啊?啊,我同學。」孫思琪轉頭跟那爆炸頭說。
王星宇看著他倆,靜靜地站著。
我上前摟住王星宇的肩膀,「噗」地笑說:「星宇,你看他腦袋,像不像剛摸了電門!哈哈哈!」
王星宇聽了,原本僵硬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那爆炸頭瞪著我說:「說啥呢哥們?」
我心口狂跳,手上發抖,連氣都喘的顫了。可嘴上仍大聲說:「咋的啊?我說你咋了?」
話音剛落,那爆炸頭身後一個男生抬腿一個飛踹,直接蹬在我的小腹上。我還沒反應過來,王星宇已抬拳「啪」的一聲,砸在那爆炸頭的鼻子上。
頓時叫罵聲起,幾個人瞬間把王星宇圍在中間,拳頭亂飛。
我大叫一聲,攥起拳頭衝進人堆,閉著眼睛一通亂掄亂打。一時間也不知自己是到了哪,只覺腦袋里啪啪炸響,金星亂冒,滿頭滿臉又痛又麻。
只一會功夫,我就覺著呼吸困難,腦袋被亂拳砸的徬彿要炸開一般。就連掄出去的胳膊,也像抽在死肉上的棉花一樣,根本打不出力。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人打架。
人群散開,王星宇把我從地上拉起來,邊幫我拍打身上的土,邊問說:「沒事吧,阿昊。」
我見他鼻子嘴裡全是血,反問說:「沒事,你咋樣?」
他從書包里拿出一瓶水遞給我,說:「你先漱。」我接過水瓶,喝了一口,只覺一口的鐵腥味。低頭把水往地上一吐,紅艷艷一片。
這才覺著嘴上沙辣辣地痛起來。
鬧了這麼一通,我倆都覺著餓了。在他們學校後街找了家面館,點了兩碗麻辣面,兩盤小菜,一人一瓶汽水。
雖然嘴裡紗辣辣地疼,卻吃的很香。
再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走在街上,吹著夜風,王星宇忽然大叫一聲:「爽!!」聽罷,我也忍不住大喊一聲。
二人沿著街道,邊走,邊哈哈大笑。
王星宇忽然摟起我的肩膀說:「阿昊,你想不想破處?」
我問說:「你破處了?」
王星宇:「沒有,你想不想,你要是想,咱倆今晚就破處去。也嘗嘗肏屄究竟是啥滋味。」
我笑說:「上哪破處去啊?」
王星宇:「曼哈頓啊,之前有個哥跟我說過。那裡面有小姐,兩百一次,不過夜。」
我想了想,說:「靠譜嗎?」
王星宇:「靠譜,我那個哥不騙人。走!我請你!」
說著,王星宇便站到路邊,伸手攔出租車。
我追到他身邊,問說:「咱還穿著校服呢,能讓咱進嗎?」
王星宇:「沒事兒,有錢就行唄,怕啥?錢不夠我直接打電話找我朋友借。」
我站在路邊,腦袋被溫暖的夜風一吹,一跳一跳地脹痛。伸舌抿了抿刺辣辣地嘴唇,心裡忽然想起了蘇婷:「欸?星宇,二百能選人嗎?」
王星宇:「能啊,他們分檔的,咱直接跟他說要二百的服務就行。」
上了出租車,一路上我有些迷迷糊糊,說不出是緊張,還是興奮,只是覺著眼疲身倦,嘴裡乾巴巴的,沒甚麼味兒。
等我們到了曼哈頓魅影的大道前,一下車,卻發現那裡竟然黑漆漆一片,完全沒了之前霓虹閃爍、燈火輝煌的景象。原本三層樓高的闊氣門臉,這會全被綠色的紗網兜著,爬滿了腳手架。
我倆先是錯愕,想著是不是師傅送錯地方了。可看了看周圍,又鑽進那腳手架底下抬頭瞄了一眼,這兒的確是曼哈頓魅影。
只是不知怎地,一晃間,它竟突然變成了這副摸樣。
我和王星宇過了大道,找了家小倉買,買了兩瓶飲料,順便問了問老闆對面曼哈頓的情況。老闆告訴我們,聽說是曼哈頓魅影的老闆出事兒了,卷了錢跑到國外去了。老闆一跑,下面的人自然是樹倒猢猻散,最後倆月工資都沒發。大門臉的牌子都拆了快仨月了,到現在還沒找到接盤的人。
我倆站在路邊,看著對面那漆黑落敗的曼哈頓魅影,徬彿之前所有的燈火輝煌,所有的酒香肉林,所有的權利春色,還有那所有的見不得光的一切,都如同被大火一夜燒光的枯樹一般,在太陽升起時,只留下了一地黑灰。
回了家,我站在廁所的鏡子前,脫了上衣,看著臉上和身上的青紫淤血,只盼它們能在我媽週六回來前統統消下去。
我又前後左右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單薄的身子,轉身回屋,拿出前幾天就準備好的啞鈴和鍛鍊計劃,準備從今晚開始練起來。
週五晚上,我正鍛鍊的時候,趙光明突然來了。我接過他手裡的酸奶和水果,把他讓進屋裡。趙光明朝屋裡望瞭望,笑著問:「你媽這周還沒回來呢?」
我給他倒了水,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沒呢,她最近都要週六中午才回來,週五晚上趕班車太累了。」
趙光明答應了一聲,抬手摸了摸我的額角,問說:「這咋整的?」
我說:「體育課上打籃球,不小心撞到了。」
趙光明咧嘴一笑,看起來有些疲憊。他從包里拿出二十塊錢塞在我手裡,說:「趙叔這次不給你多,留著打完球買水喝。」「行了,我先走了,等回頭有時間再來看你們。」
沒等我說話,他便轉身出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整個五月,我媽幾乎都是週六才回來。有時是中午,有時是傍晚。
五月末的時候,我舅和舅媽突然請我們吃火鍋。飯桌上,我看見我舅臉上有幾道抓痕,舅媽的眼角也帶著淤青。
後來我才知道,那頓飯前不久,他們剛打了一架。
我舅不是個安穩的人,這些年炒股,折騰來折騰去,他自己說是賺了,舅媽卻說是虧了。她還說,我舅跟他們單位新來的一個小會計有事,我舅自然咬死了不承認。
舅媽那邊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這一年,她公司老闆總是帶著她出差,裡面有沒有事,誰也不知道。
這些事堆在一起,倆人終於是劈里啪啦地打了一場,鬧得他們小區里人盡皆知。
請我和我媽吃翻前,他倆已經把姥姥留的老房子賣了。具體賣了多少錢沒說,只說是要全家搬去南方。
臨走前,找我們吃了這頓飯,聚一聚。最後散場時,我舅偷摸給我媽塞了一個厚信封。裡面是三萬塊錢。
六月。
我們校後門的那條巷子,已經徹底成了盧志朋個人表演的舞台。每個月,他都要在那兒跟別的學校來叫陣的混混們打幾架。巷子兩側、樓上樓下擠滿了看熱鬧的同學,弄得像古羅馬的鬥獸場一樣。
自從上次我親身體驗了一回打架後,再看盧志朋,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就像上次,我和王星宇找孫思琪時遇到的那幾個人,真要湊在一塊,也未必是盧志朋一個人的對手。
我現在每次吃飯時,都盡量吃到再也吃不下。每天晚上和我媽打過電話,就照著段練計劃堅持練五十分鐘。
那天一早,我剛進教室,便見王星宇坐在座位上看著我。他表情嚴肅,不知道是又發生了啥事兒。上次一大早起來見他這樣,還是盧志朋在河邊小公園被高磊開瓢那天。
我走到座位,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咋了?出啥事了?」
王星宇看了看我,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一會上課再說。」
課上,王星宇給我傳來一張紙條。我倆已經很久沒在課上傳過紙條了。
王星宇:「有件事,我是上週六晚上才知道的。這事兒我想了幾天了,覺著必須得告訴你。」
我:「究竟是啥事兒啊?神神秘秘的,說啊。」
王星宇:「汪老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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