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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逍遙游 第三章

情花孽 · 老鴉奇遇記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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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散修穿戴整齊後,側過身來,卻仍是一副心神不寧,不知所措的模樣。

飛星對此倒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重復問道:

「在下飛星,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小女子名喚萃琳。」

她微低著頭,挺背垂眸,面頰微紅,雙手持於腹前,聲音一下子輕柔起來。

廣剎眼角微顫。

「還不知道這位高人如何稱呼?」

她看向廣剎問道。

「衛莞。」廣剎的回答迅速簡短。

假名嗎,真人說的真熟練啊。

飛星說道:「有勞萃琳姑娘引路了。」

「飛星公子不必多禮。」她用眼角瞥了飛星一眼,嬌滴滴地輕聲道,「二位隨我來。」

凌風本還想再去吞幾只海蛙,被廣剎的仙鶴狠狠瞪了一眼,於是乖乖上前載住飛星。

飛星輕撫它的脖頸,安慰著它。

三人兩鶴穿梭於林間。

枝葉更濃,晨光漸淡。夏花紛出,泉溪隨現。

路上,萃琳不時看向二人,神色微妙。

飛星看出了她的糾結與猶豫,主動問道:

「萃琳姑娘有何疑惑?」

「呃,我……」

萃琳輕咬下唇,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

「不知二位是何關係?」

飛星聞言眨眨眼,瞥向廣剎。

廣剎沈默不語,似乎一時間也沒想好怎麼回答。

「小女子只是好奇問問!」

見他們皆不作聲,萃琳連忙道:

「二位若不便回答……」

「我二人乃是——」飛星平靜說道,「姐弟。」

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疑惑,他們確實需要一個對外身份,其中親屬最佳。

飛星擔心說姑侄會讓廣剎覺得輩分太老,本想說兄妹的,但立馬又意識到這會讓廣剎在外人面前喚自己兄長,她必然不悅,這才改口姐弟。

他偷偷瞄了一眼廣剎。

幔紗如雪霧垂下,無從得知她的神情如何。

廣剎舉止依舊,似乎是默認了。

「噢,是姐弟啊!」

萃琳的語氣中含著掩藏不住的欣喜,頓時神采奕奕,連衣裳上花繡都栩栩幾分。

她本來還擔心二人是道侶,但既然是姐弟的話——

萃琳轉頭看向飛星,眼中柔情流淌,宛如一抔春水。

在靈宿劍派與梅仙會時,飛星也遇到了不少這樣看他的女子。

但與她們相比,身為散修的萃琳的眼神少了幾分矜持,顯得更加……

貪婪。

飛星對此也只得點頭致意,報以禮貌性的微笑。

見到他的笑容,萃琳面色更紅,心花怒放,羞喜回頭。

「唔……」

她剛回過頭去,身後立馬傳來飛星的悶哼,回眸便見飛星捂著腰畔。

「公子怎麼了?」

「沒事……」飛星低頭擺了擺手。

一旁廣剎默默收手回袖。

雲移日動,人聲漸至。

他們穿過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便見落瀑成溪,草木結亭,形形色色的散修聚集於此,或擺攤販賣,或交頭接耳,宛如商街,又似市集。

不過雖是熱鬧,與蓬萊仙島那琳琅滿目,珠璣繽紛的景象終究相去甚遠。

一棵臨近花叢的榕樹枝頭正停著一頭左顧右盼的黃眉柳鶯。

咚——

忽然枝幹輕顫,柳鶯展翅飛離榕樹,鑽入花叢之中。

樹下,一隻握緊的拳頭捶在了樹幹上。

若非這島上榕樹皆與眾不同,方才這一拳怕是能要了這榕樹的老命。

樹下站著兩人,男女各一。

男子名叫呂易,身著棕黃衣衫,細眼濃眉,雙臂粗壯,頜下留著一撮短須,正黑著張臉。

女子仙名映凌,一身玫紅,長髮高卷,狀如海浪,插兩根燒藍簪,手持一支黃玉如意,濃妝艷抹,姿色卻只是普通。

「他們欺人太甚!」

呂易怒道,又捶了一下榕樹,落下幾片葉子來。

散修行走世間,人脈自然是最重要的。

呂易在常駐於金榕島上的散修中頗具威望,一直周旋於附近仙門之間,為同為散修的夥伴們謀求著利益。

昨日他的幾名散修同伴僥倖獲得一顆金榕寶果,結果遭遇明山劍派的弟子強搶,逃跑之後被追上,最後一死一重傷。

映凌嘆息道:「也不知短珂醒來後如何能接受……」

短珂便是重傷的那名散修,仍處於昏迷之中。

他為保護同伴,一身經脈被明山劍派弟子毀去,至此修為盡廢,除非有仙丹靈藥救治,否則今後便是廢人。

呂易閉上眼睛,牙關嘎吱作響,無可奈何地長舒一口氣。

「還有一事。」映凌皺眉說道,「方才我從仲辛那聽到,今早萃琳被兩個生靈境的人追趕,恐怕……」

「甚麼?!」

呂易當即邁步一躍,在人群中掃試著,最後身形一閃,來到溪邊亭旁一名瘦削男子身邊。

「仲辛兄!」

「嗯?哦,這不是呂易兄嗎?怎麼了?」

「你之前看到萃琳了?!」

「噢。」仲辛點頭笑道,「呂易兄別擔心……」

呂易急忙道:「我怎能不擔心!那可是兩個生靈境!她往哪個方向去了?你若要報酬直說便是,縱是——!」

「誒——」仲辛打斷他的話語,拍著他的肩膀,無奈笑道,「方才我見她平安回來了,呂易兄儘管放心,她往泗風翁那裡去了,呂易兄若不信去看看便是。」

「回來了?噢……」

呂易這才松了口氣。

「令仲辛兄見笑了。」

仲辛微微一笑,隨即斂了笑容,嚴肅問道,「不知短珂兄情況如何?」

呂易閉上眼睛,沈默搖頭。

仲辛眉頭微皺,無奈嘆息。

此處許多散修時而作為同伴,時而作為競爭對手,彼此相熟。

仲辛與短珂的關係雖然沒有呂易那般好,但得知短珂為那些宗派門子所傷,不免物傷其類。

他不禁惱道:「這些宗門子弟真是越發肆無忌憚!」

可包括他在內的散修們大多都是只能討些殘羹剩飯的存在,明知如此,卻也無能為力。

呂易也面色凝重,說不出甚麼話來,又言語幾句便告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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