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逍遙游 第三十七章
情花孽 · 老鴉奇遇記 · 1 / 2
天放晴了。
陽春回房,再無動靜。
廣剎醒了。
昨夜的記憶湧上心頭,她慌忙伸手撫上下陰,在摸到陰穴口那層完好無損的膜瓣後,稍稍安心。
下一刻,她便為自己的安心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儘管她很久以前便不會哭也不會笑了。
她坐起身來,感受到了小腹上的異物感——有一些乾結的小塊以及乳白色的凝膠。
那是風乾了的元精。
她揮手將那些殘餘去除,而後低下頭,雙腿縮起,環抱住了膝蓋。
靈蛇髻已經散開,長髮凌亂地披在肩背上,身軀各處的酸軟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她昨夜那大雨中的情事。
她感到很對不起二位師姐。
明明自己是該防著不讓他們染指飛星的,可沒想到……
但是,除了對師姐的愧疚以外,心裡似乎便沒有了別的很強烈的情緒。
羞恥、茫然、鬱悶……嗯,該有的好像都有。
但都不強烈。
哪怕憤怒也不強烈——而且還是對巧蓮的。
怎麼會這樣呢?
自己怎麼能不對他生氣呢?
不論出於甚麼理由,他可是對自己做了這般事情!
一定是自己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廣剎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她強撐著酸軟至極的身軀,將衣物穿戴整齊,而後下了床,坐到床頭。
銅鏡映照出一雙蹙起的柳葉眉,容顏上的冷厲消失之後,便只令人覺得絕美非凡。
她看著鏡中那些凌亂的發絲,從儲物空間中隨手取了把梳子。
她剛要使用,忽然一愣。
半月般的白梳潔淨無比,纖薄如葉。
是此前飛星送她的那把。
心弦一顫,梳子從手中落向地面,她回過神來,連忙動用仙氣。
接住後她才反應過來,這並非玉梳,而是把木梳,輕輕一摔也摔不壞的。
於是一聲長嘆出口,兩彎美眸低垂。
她記得那天晚上他贈梳前猶猶豫豫、有些緊張的神色,好像自己真的有多麼嚇人似的。
她記得那天晚上山洞外皎潔明月下的熱鬧,好像神仙真的會實現願望似的。
她記得那天晚上是七夕,好像兩人真的——
咚咚——
門被敲響了。
廣剎的思維被打斷。
她不知道陽春已經蘇醒,對她來說,此刻門外的人選只有一個。
於是她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讓飛星進來。
她不確定自己想不想見到他。
門內沈寂了幾息,門外也隨之安靜。
但幾息之後,那人便推門走了進來。
的確是飛星。
他一直關注著廣剎的房間,在聽到廣剎起床後的動靜後,便過來了。
沒有問候,也沒有道歉。
他就這麼走了進來。
他覺得現在不是問候的時候。
而道歉……
這是一句抱歉就能讓她寬恕的事情嗎?
那多說幾句?
只會更煩。
廣剎鳳眼一凝,既沒有拔劍也沒有怒叱,而是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胸口。
有玉霜和丹楓兩位經受過情花的例子在前,飛星猜著廣剎應該也身軀酸軟無力,難以行動。
他來到她身後,看向了鏡子中的她的眼睛。
廣剎與他對視一眼,立馬移開了目光。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十分,看不出來此刻有甚麼情緒。
但飛星知道她內心一定不平靜。
因為在她平靜的時候,臉上是有情緒的——在旁人眼裡,那便是一股拒人千里之外,如劍鋒一樣的冷厲。
是的,凶厲是一種情緒,冷漠也是一種情緒。
當它們都不在了的時候,自然代表著內心的變化。
飛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廣剎感知到了,於是握著梳子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來到她對面,修長的五指朝她的手掌伸了過去。
她的手掌微微顫動,似乎是想往回縮,又猶豫不定。
飛星並沒有觸碰到她的手掌,而是從她手裡取走了梳子。
廣剎垂著眼眸,沒有動作。
下一刻——
飛星上前一步,指尖在她的額前拂過,小心地捧起那畫卷般的劉海。
木梳一落,滑過每一道卷上的驚鴻筆畫。
沙——沙——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緊緊捏住衣袖。
飛星側行一步,指尖在她的額角拂過,平靜地捧起那烏雲般的鬢發。
木梳再落,滑過每一縷雲間的纖柔靄絲。
沙——沙——
她縮在襪中的足趾緊緊抓著軟襪。
飛星後退一步,指尖在她的頸上拂過,溫柔地捧起那瀑布般的後發。
木梳三落,滑過每一條瀑里的涓涓水流。
沙——沙——
她藏在胸中的話語緊緊壓在心頭。
日頭漸高。
陽光落在柔順的青絲上,反射出亮麗的光採。
修長的手指插入發中,飛星似乎是準備給她編髮。
指尖緩緩拂過頭皮,廣剎脊背一顫,終於開口說道:
「我自己來……」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感到足下微軟,身形微微一晃,但也無大礙。
可關心則亂。
「真人!」飛星見狀連忙上前從背後扶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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