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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逍遙游 下 第三十二章

情花孽 · 老鴉奇遇記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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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弱!」

如野獸般尖牙利爪皮膚黝黑,自稱名叫「黑犬」的男子朝著被自己偷襲倒地的散修啐道:

「影夜,你剛才是不是又在偷懶!」

手持銀弓的女子懶洋洋道:「需要我出手嗎?」

一名青年模樣的散修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顫巍巍地向前走了幾步,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眼前的視線被披散黑髮模糊了,在低沈的喘息中,他抬頭看著那道金光划著弧線,回到了矮小男子的手中。

馬義肖將十字鏢與短刀都收回袖中,踏過一個個倒地不起散修的身體,來到這領頭的青年面前。

「再——送你一下!」

青年的胸口被他一腳踹中,無力地癱倒下去,懷中那串珍珠般的紅色小球隨之掉落,滾到他的眼前,然後被一隻手撿起。

馬義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紅球,雖然不知道這是甚麼,但裡頭那股熾熱的仙氣濃度極高,定非凡物。

「肖哥,搞定了——」

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揮袖收回一道赤紅光束。

他是馬義肖的胞弟馬義婁,同樣從一名散修那裡奪走了幾顆紅珠子。

這對兄弟來自天辰的「碧芒山」,百年前他們便以金丹境的實力拜入。

彼時的碧芒山不過是個三流宗門,可不知是厚積薄發還是運氣使然,隨著宗門內幾位神通境大能的誕生,碧芒山的地位一升再升,如今甚至與飛燕谷、雲書劍閣這般頂級的宗門都產生了些許往來——雖然不多,但好歹給頂級宗門留下了印象。

可百年過去,馬義肖去年才剛入元嬰境,馬義婁則仍停留在金丹境。

二人在宗門內並沒有因資歷老而被尊重,反而因碧芒山尤其以強者為尊,令他們飽受同輩甚至晚輩的輕蔑。

積壓在兄弟二人心頭長久的不平衡在一次外出遊歷中發生了改變。

那一次他們遇到了一群散修爭寶,二人興致缺缺地加入其中,並且毫無意外地奪得了那寶物。

對於散修所爭搶的寶貝他們自然是瞧不上的,但兄弟倆在這次經歷中卻對一件事上了癮:

——凌弱。

入了金丹望元嬰,入了元嬰望化神。可好不容易修成了真人,為何就不能回頭看看呢?

反正心安理得,反正身心愉悅,便是抽刀向更弱者又何妨?

帶著這般目標的兄弟倆還真尋到了不少同道,目的或許並非完全一致,但如今與他們同行的另外幾人至少都不排斥欺壓散修的行為。

他們喜歡掩藏氣息偽裝成散修隊伍去與真正的散修隊伍爭利,之前那長須壯漢等人便誤以為他們是散修才敢動手。

嗯?

馬義肖回頭望去,周圍一片尋常。

總感覺被盯著……錯覺嗎?

他回過頭來,看著倒地的散修,感覺有些不夠舒暢。

也太弱了,一點反抗都沒有!

在戰鬥中一點一點暴露實力,等散修們苦戰後拼命時再用全力將之徹底擊潰,這種先予希望再予絕望的戰鬥方式是馬義肖所鍾意的。

他們也遇到過對他們的所作所為忿忿不平、拔刀相助的其他宗門之人,但在他們這幾人的默契配合確實能發揮出強勁的實力,面對單打獨鬥的元嬰境修士還是綽綽有餘的。通過配合戰勝那些實力在他之上的修士是馬義肖最喜歡的。

他回味起方才戰勝那狐狸頭的感覺,暗忖雖然可惜沒把他打趴下,但想象著那人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放任他們離開的心情,馬義肖便又覺得渾身舒暢!

身形健壯的李幼牛收回雙刀道:

「更裡面好像沒人了,怎麼說?」

影夜嬌聲道:「我隨便啊。」

馬義肖道:「去裡面等著唄,還怕沒人到這來不成?」

……

「今晨那裡頭又有一股寒意生出,如今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若不抓緊,說不准就要被人探明瞭呢。」

「聽說至少是在第三座殿深處呢,那裡面仙氣未散,進展慢得很,也不急這一時吧。」

仙府內,兩道倩影行走在偏僻的小道中,宛若月下的旖旎風花掃入了深幽的洞穴,添上一抹怡人的溫軟芬芳。

輓月聞言停下腳步,面對面看著落瓔道:

「櫻兒,你是怎麼了?」

「嗯?什、甚麼——」落瓔眨眨眼,難掩心中的不自在。

「你可不是這般慢性子的人。」輓月噘嘴道,伸手捧住落瓔的臉頰,輕撫著其柔滑若綢的肌膚,輕聲道,「前些天你也心不在焉的,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我……」

美眸微凝,淡粉色的下唇宛如被秋風吹動的嫩葉般顫動了幾下,落瓔喉頭一動,輕聲道:

「我、我……你瞧,青塵真人這幾日肯定還在裡頭,若是我們現在就進去,到時候跟她遇上了豈不尷尬?」

「尷尬?」

落瓔道:「青塵真人肯定瞧不上這裡的東西,她就是對這仙府好奇,所以此番還隱瞞身份。可我們是知曉她身份的,若是遇上她了該作何反應?若是失了禮數,影響了宗門便麻煩了。」

輓月看著她眨了眨眼,忽展笑靨,花枝招展地放聲大笑起來。

落瓔不明所以,問道:「你笑甚麼?」

「咯咯咯~」輓月笑嘻嘻地擦了擦眼角道,「櫻兒你竟然也會考慮這麼多了!」

落瓔睜大了眼睛,不滿地嗔道:「我在你眼裡難道一直是憨愚痴傻的人嗎?」

「不是不是~櫻兒最聰慧了~」輓月貼了上前來,摟住落瓔的手臂道,可臉上的笑容仍然燦爛動人,宛若盛放的桔梗。

她與在外人面前冷淡無比的落瓔嬉笑著玩鬧起來,追逐著跑了一會兒,忽然齊齊停下看向一處通道。

「誒~這條路之前有嗎?」

落瓔仔細回憶一番,確定道:「沒有,肯定沒有!」

「裡頭好像有甚麼東西——那就先不深入了,進去瞧瞧?」

「嗯!」

輓月輓著落瓔的手朝里走去。

看著她的笑容,落瓔感到愧疚無比又憤恨不已。

她已經想明白了,那人就是個登徒子!

看光了自己的身子又裝作無事發生,甚至還敢用言語輕薄自己,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以為所有女子都會為他痴狂嗎?!

自己最恨的就是這種人!

下次若再見了他,自己便要——!

……

暗室最深處。

馬義肖九人面前,一塊丈許高的玉石半嵌半貼在牆面上,體量堪比三人合抱的古木。

最深處那股生機盎然的氣息就是來自這塊玉。

九人的周圍躺著七八名散修,他們晚了長須壯漢一步進來,好不容易達到最深處,正為這巨大的玉石著迷,便被馬義肖九人偷襲了。

此刻,馬義肖和馬義婁兄弟倆正仔細打量著巨大的玉石。

玉身以紫為底,表面泛著櫻紅色的光暈。徬彿一名婀娜美人般隨著牆面的溝壑自然起伏,頭頂隱在上方的洞孔內,垂落的藤蔓恰好纏在收窄的腰間,底部則穩穩貼合地面,邊緣略微向外延展,形成一圈裙邊似的紋路。

「肖哥,感覺不一般啊。」馬義婁道。

「不一般……一定能再引來一些人。」馬義肖微微一笑,準備繼續在這裡埋伏。

名叫王海川的男子操控周圍的藤蔓一邊把玩一邊看著地上的散修們道:

「那要不處理一下?讓進來的人先瞧見了這些人會有所警覺的吧。」

黑犬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水道:「怎麼處理?」

「我用藤藏起來,或者……」王海川說著,眼神一冷。

「隨你唄。」影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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