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三章墮落伊始
李富貴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1 / 2
李富貴盤腿坐在他那張破床上,嘴裡叼著根煙,眯著眼睛看著牆角紙箱里的小狗。
汪汪長大了點,但也沒大多少,還是那麼丁點大。這會兒正抱著一塊舊毛巾啃得起勁,尾巴搖得跟電風扇似的。
「你主人不要你了。」李富貴吐了口煙,慢悠悠地說。
汪汪抬起頭,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衝著他「汪汪」叫了兩聲,聲音奶凶奶凶的,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嘿,你這沒良心的小東西。」李富貴樂了,「我天天給你餵飯,你還衝我叫?小心我明天不給你飯吃。」
汪汪聽不懂,但好像感覺到了威脅,縮了縮脖子,把毛巾往懷裡抱了抱,繼續啃。
李富貴看著它,撇了撇嘴。
半個月了。
自從那天晚上陳蕊哭著跑出去之後,這丫頭就再也沒來過。一次都沒有。
他一開始還有點擔心——萬一這丫頭去告狀怎麼辦?萬一她班主任找上門怎麼辦?萬一學校領導把他叫去談話怎麼辦?
可等了幾天,啥事沒有。
他偷偷觀察過。陳蕊還是老樣子,每天按時上課,按時下課,大課間做操的時候也還是一個人站在隊伍最後面,安安靜靜的,跟誰都不說話。有幾次他巡邏路過高三一班的窗戶,還能看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寫作業。
風平浪靜。
李富貴心裡那點擔心慢慢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這丫頭膽子也太小了。
不就是摸了一下胸嗎?至於嚇得半個月不敢來?
雖然他是真想操她。那天晚上摸到那團軟肉的時候,褲襠里那根東西硬得跟鐵棍似的,要不是她跑得快,說不定真就把她按床上辦了。
可這不是沒辦成嗎?
李富貴越想越憋屈。他連這丫頭聯繫方式都沒有,想找她都找不著。每天就只能看著汪汪,心裡琢磨著這丫頭到底在想啥。
這天晚上十一點多,李富貴剛巡邏完,拖著兩條老腿往宿舍走。
夜深了,校園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他打了個哈欠,想著回去趕緊睡覺。
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
牆角那邊,好像有個人影。
李富貴眯起眼睛看過去。黑乎乎的,看不太清,但確實有個影子在那兒晃悠,探頭探腦的,鬼鬼祟祟的。
他第一反應是——又他媽是哪個小王八蛋來惡作劇了。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學校里那些調皮男生,看他老是一個人住,又邋遢又猥瑣,就喜歡來找他麻煩。白天他要是多看了哪個女生幾眼,晚上保准有男生往他宿舍里扔東西。
蟲子,老鼠,這些都是家常便飯。最過分的一次,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兒往他床上扔了條蛇,雖然是無毒的菜花蛇,但也把他嚇得夠嗆,差點心臟病犯了。
李富貴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就是一聲吼:
「誰在那兒?!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幹甚麼?!」
這一聲中氣十足,在寂靜的夜裡炸開,能把死人嚇活。
牆角那個人影明顯被嚇到了,猛地一哆嗦,然後——
撲通一聲,蹲下了。
兩只手還抱住了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只受驚的鴕鳥,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土里。
李富貴愣了一下。
這反應……有點熟悉啊。
他大步走過去,借著路燈的光仔細一看——
蹲在那兒的是個女生,穿著江城高中的校服,裙擺因為蹲下的動作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她抱著頭,肩膀縮著,整個人都在抖,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又有點……可愛?
李富貴樂了。
他認出來了。
這不是陳蕊是誰?
他故意板起臉,清了清嗓子,聲音壓了壓,用那種公事公辦的口氣說:
「哪個班的?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幹甚麼?叫甚麼名字?班主任是誰!」
陳蕊還抱著頭,沒敢抬頭,聲音悶悶地從胳膊底下傳出來:
「我……我是高二.......三班的,叫……叫王小紅。」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班主任是李老師。」
李富貴差點沒憋住笑出聲。
還王小紅?還高二三班?還李老師?
這丫頭撒謊都不打草稿的?
他忍著笑,繼續板著臉:
「高二三班?李老師?哪個李老師?說全名。」
陳蕊明顯卡殼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小聲說:
「李……李建國老師……」
李富貴終於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李建國?咱們學校有叫李建國的老師嗎?我怎麼不知道?」他彎下腰,湊近了一點,「還有,你他媽明明是高三一班的陳蕊,大學霸,當我不知道?」
陳蕊渾身一僵。
李富貴直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別裝了。大半夜不睡覺,跑到保安宿舍這兒來,肯定沒乾好事。走吧,跟我去找你班主任,看看這事兒怎麼處理。」
說著,他就作勢要去拉陳蕊的胳膊。
陳蕊這回真的怕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全是驚恐。
「不要!」她幾乎是喊出來的,「別去找班主任!」
她站起來就想跑,可李富貴動作更快,一把就抓住了她命運的後領。
校服領子被拽住,陳蕊整個人被往後一拉,差點摔倒。她掙扎著想掙脫,可李富貴那只手跟鐵鉗似的,死死抓著她,根本掙不開。
「放開我……求你了……」她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李富貴沒鬆手,反而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求我?剛才不是挺能編的嗎?王小紅?還李建國老師?」他嘿嘿笑著,「現在知道求我了?」
陳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知道求饒沒用,這人擺明瞭就是在戲弄她,可她又跑不掉,打也打不過……
她腦子里飛快地轉著,想著該怎麼辦。
陳蕊還抱著頭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李富貴那只粗糙的大手還抓著她命運的後領,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掙脫不開。
「丫頭,」李富貴拉長了調子,聲音里帶著點戲謔,「你仔細看看,我是誰?」
陳蕊渾身一僵,猶豫了幾秒鐘,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扭過頭,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線,看向抓著自己的人。
是李富貴那張熟悉又讓她汗毛倒竪的臉。油膩,皺紋像刀刻一樣深,一雙渾濁的眼睛在夜色里閃著不懷好意的光。
她心裡咯噔一下。
是李富貴……可這比來的是教導主任或者巡邏老師更糟糕好吧!
「看清楚了?」李富貴松開了她的後領,抱著胳膊,歪著頭看她,「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來乾嘛?又想編個甚麼名字糊弄我?」
陳蕊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校服衣角。
「我……我來看看汪汪。」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好幾天沒來了……我擔心它。」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宿舍門鎖著,我進不去……」
李富貴心裡樂了,臉上卻故意板著,還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汪汪?哦,你說那條狗啊。」他掏了掏耳朵,輕描淡寫地說,「扔了。」
陳蕊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扔……扔了?!」
「啊,扔了。」李富貴聳聳肩,「誰讓你好幾天都不來?老子天天上班累得要死,還得伺候一條狗?我可養不起。前兩天就拎出去扔垃圾站了,現在估計……」他故意拉長了聲音,「不知道被哪輛垃圾車運走了吧。」
陳蕊的臉瞬間白了。
她嘴唇哆嗦著,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層水汽,在路燈下亮晶晶的。她看著李富貴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一股又急又氣的情緒猛地衝上來,淹沒了害怕。
「你……你怎麼能這樣!」
她往前衝了一步,攥緊的小拳頭沒甚麼力氣地捶在李富貴穿著舊保安服的胸口上。那拳頭綿軟軟的,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撓。
「你明明答應要養的!你怎麼能說話不算數!你還我汪汪!你把汪汪還給我!」
她一邊捶,一邊眼淚就掉下來了,聲音帶著哭腔,又委屈又憤怒。
李富貴被她這小貓撓癢似的攻擊逗樂了,胸口那點力道不痛不癢,反而讓他心裡那股邪火又冒了點苗頭。他嘿嘿一笑,那只粗糙的手不老實地就朝陳蕊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探過去。
「還你?行啊,拿別的來換……」
他話還沒說完,手剛碰到校服布料,陳蕊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往後一縮。她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和準頭,膝蓋下意識地往上一頂——
「嗷——!」
李富貴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捂著褲襠,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彎下了腰,臉皺成一團。
陳蕊也愣住了,看著李富貴痛苦的樣子,臉上的憤怒瞬間被驚慌取代。她往後退了兩步,手足無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沒事吧?」
李富貴倒吸著涼氣,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一點腰,齜牙咧嘴地瞪著陳蕊。
「你……你這死丫頭……下手真黑……」
陳蕊咬著嘴唇,又害怕又有點心虛。
李富貴看她那樣子,知道再逗下去這兔子可能真要急眼了。他擺擺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宿舍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鎖。
「行了行了……進來吧,你那條寶貝狗沒扔,老子他媽把它當祖宗供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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