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天不明
月落天不明 · 鐵十字 · 1 / 2
月落天不明
[chapter:1.歸於塵土]
在雲港市以南數百公里,是同樣地處沿海的寧州市。這裡的地理呈現八山一水一分田的情況,人地資源緊張,因而長久以來,多少人背井離鄉,出去打工經商,功成名就者便會回到鄉里,修上一座小樓,他們並不一定要住在這裡多久,但卻一定要這樣做。
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打破了鷺灣鎮的寧靜,兩輛銀色的皮卡上下來幾個身形健碩的警員,圍住了鎮內韓家的老屋。後面一輛白底綠腰線塗裝的公務車不緊不慢地停在門口,上面下來三四個身穿一次性防護服的人,從車上印字來看,他們來自於寧州第一殯儀館。
領頭的警員用萬能鑰匙拆開了本就鏽跡斑斑的門鎖,一行人魚貫進入韓家老屋,直奔地下室。打開了屋門之後,執法隊員點亮了屋內的全部照明燈。
淺灰色的地板鋪展在地面上,由於許久沒有人前來,因而落上了一層薄薄的塵土。地下室四壁做出內嵌式的效果貼著實木本色的壁板,略懂行的人可以看出來,這是來自東南亞的柚木。壁板上幾盞燈台狀的壁燈發出暖黃色的光芒,屋頂則是深灰色的吊頂設計,其上有圍繞屋頂一圈的冷色燈帶。而在地下室正中,便是一行人大動干戈的目標了——一具停在屋內正中的凸台上的造型方正的柚木棺材。
幾分鐘後,一行人吃力地走出老屋,將棺木推進公務車。公務車快速地駛離,在乾燥的晴天捲起一陣砂土。而警員們也從另一個方向離開。留下了看上去無事發生過的現場,和鎮內為數不多的居民們對此事的紛紛議論。
話分兩頭,靈車直接到達了第一殯儀館,專業的電動車將棺木卸下,直奔火化間旁的處置室,那裡,另一組執法人員和一個高大年輕的男人正在等待著。警員們無所事事,而年輕男人則紅著眼睛立在一邊,很是委屈又像是思索著甚麼的樣子。
棺木落了地,領頭的警員清了清嗓子,宣讀起行政處罰決定書。
李瞳:
你非法藏匿、殮葬韓愛月遺體的行為已違反了我市《殯葬管理條例》第九條、第十五條之有關規定,依據我市《殯葬管理條例》第二十條規定,我處現按照內務行政處罰程序於2021年9月16日依法對你做出:1.將韓愛月遺體移送寧州第一殯儀館做火化處理。2.限期將位於鷺灣鎮南區十五幢的住房地下室恢復原用途。3.罰款五千元整的行政處罰決定。
如不服本處罰決定,可在收到本處罰決定書之日起60日內向治安警察局殯葬管理處或寧州市行政法務司申請行政復議,或者6個月內向寧州初級法院起訴,但不得停止執行本處罰決定。逾期不申請行政復議也不向法院起訴,又不履行處罰決定的,本機關將依法申請法院強制執行。
寧州市治安警察局殯葬管理處
2021年9月16日。
警員將行政處罰決定書遞交給李瞳後,又問:「李瞳,你對此可有異議?」
李瞳的嘴角動了動,眼睛垂著,無精打採的應了一聲:「沒有。」
「那我們就要執行處罰決定了,還請你配合。」
棺蓋被打開,棺中長眠的女人被在場工作人員連褥子一起放上了鋼制的工作台,身體與台子接觸發出沈悶的響聲。李瞳眼看著這一切發生,但自己徬彿被甚麼定住了,甚麼也做不了。他的思緒急速運轉,回到了六年半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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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元宵夜]
六年半以前的元宵節,寧州凌山渡的一座高檔小區內。
天色漸暗,韓愛月靜靜地坐在了客廳,看著電視中復播的春節晚會節目集錦。她右腿翹起,搭在她同樣肌肉飽滿線條頎長的左腿上,腿根緊緊地夾在一起。面色看似平靜,但不平穩的呼吸與眼神中的別樣的神采都暴露著她另有心思。看了一會兒,她又站起來走到衣帽間的落地鏡旁,脫掉毛茸茸的家居服,又換上一套新衣。她有點羞怯而忐忑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哪怕偌大的家裡,只她一人。
一個時裝設計師,不在意自己的裝扮是假的。愛月相信,一個女人受到他人青眼相待,除了外在抓人眼球,還要靠更深層次的氣度和修為。平日里能夠懂自己的人,一定是明白自己內心的。只是,心中那莫名的悸動該和誰說呢?
腿上穿著一條黑色連褲襪,是冬季的厚款,同時又沒有奪去雙腿自有的曲線美,平日里的鍛鍊與保養可見一斑。而除此之外,下身便沒有鏡中可見的衣物了。一件看上去就很柔軟的白色大翻領毛衣蔽住上身,下擺剛好越過臀部一掌寬。
一頭披肩長髮直直地垂著,發絲順著面部的自然曲線分成兩半,發梢墜在了露出的鎖骨上。鏡中的自己領口敞開,未施粉黛的俏臉神情局促,像極了初見情郎的豆蔻少女。
「哎呀,一把年紀了,怎麼還矯情了?」愛月摸了摸自己發燒的臉蛋,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語道。
事情還要說到去年六月的一個雨天,愛月急匆匆的從公司被召喚到兒子的學校。自己平日里是個好好先生的兒子像一隻殺紅了眼的獅子一樣,抓住一個同學的頭髮,將他的頭以打樁機撞擊地面的速度連連撞上教室的水磨石地面。等眾人七手八腳拉開兩人,那人已經滿臉是血,說不出一句成句的話了。愛月不是偏聽偏信的人,她瞭解了兒子動手的動機後,爽利的支付了全額醫藥費,也替自己兒子的衝動道了歉。並且將兒子領回家休息了一周。在確定兒子心情平復後,她坐在兒子身邊,和兒子說道:「兒子,別人怎麼說媽,你聽到了,也讓他吃苦頭了。可總有聽不到的時候,人不能消滅所有不順耳的聲音呀!你一個人的拳頭和行動不一定能夠左右每個人的行為言談的,就算你是九五之尊也不行。」
「可是,他說得那麼難聽,非說您和別人有……」李瞳抬頭欲辯,想到那個同學說的話實在太過難聽,又把嘴邊的污言穢語咽了回去,換了一個委婉許多的說法:「有關係。」
「那,你天天都跟媽在一起,媽和別的男人有沒有關係你知道的吧?」愛月說到這裡,心裡竟有些許委屈。自從十年前丈夫去世,自己選擇一個人將兒子撫養長大,其間明槍暗箭流言蜚語哪裡少了?可自己都是在人後流淚,再默默前行。唉,明明自己是來勸兒子的啊。怎麼倒被戳了傷處?
「媽媽,你是天底下最純潔的女人了。所有的流言蜚語我都不信。」李瞳急急地搶白,生怕愛月受一點委屈。
「唉,我的傻兒子!」愛月抱住了兒子,像小時候一樣寵溺的摸著他的頭。眼淚終究還是流了下來。
那天,十六歲的李瞳對自己的行為,既自豪又羞愧。他自豪自己以男人的方式捍衛了自己最愛的母親,他不容忍別人以污言穢語辱沒她。可他又羞愧,為自己給母親帶來了麻煩,讓母親又想起了傷心事。
那天,三十八歲的愛月也在某種程度上向兒子敞開了心扉。在幔帳之中,在颱風過境的連雨天,愛月和李瞳相互依靠,李瞳將初吻獻給了母親,而愛月也將哺育過李瞳的應許之地展露在他面前。
半年過去了,母子二人默契的不再提及那晚的曖昧,在外人看來,他們依然是一對普普通通的母子。但兩人都明白,他們的關係早早晚晚會有不一樣的變化。
她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抱怨起來:「這孩子,怎麼還不回來?算了,當媽的還是端著點好。」說罷愛月拿起皮筋,把頭髮扎成一個馬尾,想綰成一個丸子頭。卻聽到門口傳來細微的動靜——那是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
愛月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桃木色的防盜門打開一半,李瞳閃身進門,他循著地板的聲音抬眼看去,目光不由得落在愛月身上。
「媽?」李瞳開口喚道,語氣中有些疑惑,也有些驚訝。
「怎麼才回來?媽都等急了,過節也不好這麼晚啊!」愛月迎上去很是親暱的挎住兒子的胳膊,把他往衣帽間里推。「快換衣服!」
「就是打球有些上頭了。」因為運動,李瞳俊朗的臉顯得又有些紅撲撲的。手不好意思地撓撓柔軟的偏分捲髮。然後三下五除二脫掉身上的棉服和牛仔褲,換上舒爽但有些土氣的灰色格子花家居服。
「真的是打球去了?沒去勾搭誰家姑娘?」倚在門邊的愛月脫口而出的話中,帶了些許小女兒的醋意。
「哎呀,媽。」李瞳急急地走到門邊,「你要是再這樣,我以後去哪兒都不告訴你了。」
「這孩子,媽不是關心你嘛,沒人念叨你就好了是吧?」愛月轉身欲走,一雙結實的雙手從身後按住了她的肩膀。
「媽,我餓了。」比愛月高出一頭的李瞳彎下腰,下巴舒服的擱在愛月裸露的頸窩。
「今晚媽也不想動,一人一碗湯圓好嗎?」愛月的指尖搭在兒子的面頰。
「你做甚麼都好吃。」李瞳的聲音變得懶洋洋的。
「就知道哄媽,媽都四十了。不是小姑娘了。」愛月的右手握住兒子的右手,兒子的手指看上去筋骨分明,摸上去可是另一種感覺啊。
「四月份你才過三十九歲生日,不准四捨五入。」李瞳認真地說。
「那松開媽媽,要不晚上一起餓肚子啊?」愛月心下受用,嘴上還是要適當的嚴厲些。
「好!」李瞳的手應聲松開了。「那,媽我回房間了,做好了喊我。」
愛月眨了眨眼,往廚房走去了。聽見兒子走進臥房後,她暗自吐了口氣。韓愛月啊韓愛月,玩火你真的不行。
事先買好的水果湯圓蹦蹦跳跳的下入灶上已經燒了一鍋開水的雪平鍋中,敲擊鍋底的聲音就好像一塊塊石頭落地一樣,愛月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想著這個對自己不一樣的元宵節。
飯桌上,李瞳大口吃著自己喜歡的各色水果湯圓,時不時瞥視對面吃相斯文,一個湯圓都要三口才吃下的母親。愛月自顧自的吃著湯圓,眼神中的火苗明滅不定。兩人都注意著對方,又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注意著對方。
收拾過碗筷。母子二人緊緊地挨著,一起坐在沙發上,電視里放著元宵晚會,但兩個人都看了個心不在焉。
「兒子……」愛月眼神含情,聲音也變得柔柔弱弱,抬眼看向直視電視的李瞳。
李瞳喉結動了動。
愛月的手靜悄悄的攀上李瞳結實的胳膊:「電視不好看?」
「嗯。」
「關了吧?」
「嗯。」李瞳順手拿起遙控器,面前的電視屏幕黑掉了。他撫摸著母親攀上胳臂的玉手,有些貪戀,不肯放開,但又控制著力度,不讓母親吃痛。
愛月的頭就勢倒在李瞳的肩頭,她聲音低低的,像是怕別人聽見:「抱著媽。」
李瞳沒有聽愛月的話,攬著母親的手伸到腦後,解散了她的馬尾辮,把玩起柔順的發梢,搭在她身前的小指感到了一份不一樣的溫熱,他一時不知該松下手去追尋溫柔鄉,還是繼續沈溺於青絲環繞之中。他向右掃了眼,窗簾被母親早早拉好了,嚴嚴實實的。
愛月的心思早就在這裡了,李瞳這樣的小動作哪裡逃得過她的眼睛?兒子是不好意思還是在醖釀甚麼?她想,至少今晚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兒子對自己是有感覺的。愛月想著,身子更加貼近李瞳,本就堪堪掛在肩頭的露肩毛衣也完全把肩膀讓了出來,一對飽滿的玉乳因為激動的情緒更顯得鼓脹。
李瞳隔著毛衣,自上而下,撩撥愛月的酥胸。他貼在愛月的耳畔道:「媽,你心跳的好快。」嘴唇說著蜻蜓點水般吻著愛月的耳垂,順勢向下,吻到了母親水蜜桃一樣的,已經因為羞怯而滾燙的臉蛋,鼻孔之中盡是愛月的體香。
愛月按住李瞳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她閉上眼睛,興奮地有些顫抖。李瞳低下頭,嘴唇一下就被愛月的嘴唇包住了,她的舌尖急切地頂入他的口中,和他的舌尖纏繞在一起。
愛月的心海蕩漾出層層波浪,她雙手自然而然的環著李瞳,嘴唇吸吮著李瞳的嘴唇,兒子的吻同樣猛烈,兩人忘卻了一切,品嘗著禁果的馥郁。愛月難以招架這樣的熱情,松開嘴唇,背陷進沙發里,氣喘吁吁地道:「瞳,媽媽喘不過氣了。」
「親不夠,您的嘴唇好軟,好熱。」李瞳意猶未盡,整個身子包圍住愛月,不住地吻著她的面頰。
愛月又迎了上去,和李瞳唇舌相接。這並不在她的計劃內,可現在她很是喜歡這般感覺。被一個自己生養的男人毫無保留地圍繞的感覺。
李瞳的手不老實的撩起愛月的衣服,伸到愛月背後,食指和大拇指按住文胸的搭扣帶,兩指一扒,無肩帶的胸罩便松脫開來,若是愛月現在沒有穿外衣,只怕上半身早已對兒子不設防了。
「兒子,給媽脫了衣服吧!」愛月聽到了心底里的吶喊,她眼神迷離,正在吻著自己額頭和頭頂的兒子是那麼專注,她聽到了兒子嗅著自己頭頂並滿足的呼氣的聲音。兒子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解開了家居服的扣子,那成熟的上體讓自己一時難以分辨自己處於幻夢還是現實。而向下望去,那陽剛之氣的象徵正在束縛中硬挺挺的。
愛月伸出雙手,抓住李瞳褲腰,往下一扯。四角內褲連同外褲一起都被拉了下來。
正嗅著母親頭髮的李瞳覺得自己下身刷的一涼,完全被冷空氣打了個突然襲擊,那硬的發燙的陰莖也不免抖了抖。這還是上中學來自己第一次向女人袒露自己的陰部呢,雖然這距離上一次也不過五年而已。他看著身下的愛月,迷惑讓他不知該繼續還是該做些別的事情,愣愣的把手支在沙發背上。
「這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小孩兒!」愛月笑了,不是嘲諷和她正有肌膚之親的兒子,反倒是快意的笑,笑自己沒有看錯人。
「媽……我想和你……做愛。」李瞳吞吞吐吐,思慮再三,終究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他這會兒也怕,怕媽媽不肯更進一步。
「都到這步了,還能回頭嗎?」愛月鳳眼一瞪。
李瞳搖搖頭,沒有順勢繼續,僵在了原地。
愛月輕輕推開李瞳,自己解開了毛衣的扣子,她看到被從裡面解開的歪歪倒倒的胸衣,無置可否地用纖手輕飄飄的拈住一角。輕輕一抖,胸衣也輕巧的落在了沙發上。她大大方方的倚著沙發背,攤開手臂,展露自己保養良好的上體。
母子二人目光交匯片刻。
李瞳眨眨眼睛:「媽媽,就在這裡嗎?」
愛月眼神微瀾:「今天媽都聽你的。」她下意識的左右望望。也就是這時候,李瞳側過身子,一手托住愛月的肩背,一手勾住愛月的腿彎,一用力便把媽媽抱了起來,直往他的房間衝去。愛月說不清自己現在是甚麼高興還是難為情,她能夠給自己最愛的寶貝兒子的,也只有這般瘋狂的歡愉了吧?自己這半年多以來也在期待著這一刻不是嗎?
「傻瓜,去我的房間!」愛月發覺方向不對,拉住了李瞳的胳膊。她要的是他在自己的臥室和自己做愛,在這段不能為外人道的關係中,她追求和他的平等,他和她都是掌握自己命運的主人。
愛月的要求讓李瞳有些狼狽,但他聽到媽媽柔柔弱弱的請求自己。只得挺直腰桿子,向上一托她的大腿,咬牙掉頭衝向十步開外,從一腳踢開主臥的大門,到把她放到柔軟的大床上,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卻顯得更久。
愛月倒在熟悉的大床上,半個身子都陷了下去,她放鬆地倒在床上,任由李瞳褪去自己的毛衣。親吻著自己的額前、鼻翼、面頰、下巴、耳垂、肩頭……毫無章法可循,力道也輕重不一,但讓她難以招架,心意盎然。脖頸,鎖骨,甚至腋下也被他熱切的雙唇鐫刻。愛月星眸微閉,嗯嗯啊啊的輕叫著。她心想著:這小傻瓜,要親遍自己的每一寸肌膚嗎?兒子真的沒有忘記那個晚上,他說要和自己纏綿一夜,要吻遍自己的每一寸肌膚。
驟雨似的熱吻戛然而止,愛月張開密密的睫毛,只見李瞳正一點點脫掉自己的衣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自己,而她的酥胸像是迎合著他灼灼的目光一樣愈發飽脹。她被看的不好意思,紅著臉,躲閃著李瞳的目光:「傻兒子,看甚麼呢?」
「我在看這世上最美的女人。」愛月眼裡的李瞳,同樣也是臉紅心跳。
「油嘴滑舌,就知道哄媽媽。哎,嗯~啊~」李瞳的雙手十指攤開,輕輕地撫摸和觸碰愛月那對34C的雙乳,許久未曾有過此般親密接觸的愛月發出一聲接一聲的輕吟,李瞳的手指每一次划過盛放的蓓蕾都令愛月有著觸電般的酥麻,手指放鬆、收攏,帶著探尋的揉捏溫柔且有力。
兩腿之間出水了,還好量不大,這孩子真會摸啊,可別總摸啊,快插進來啊。噢喲,怎麼吃上奶了,吃吧吃吧,媽今天都是大兒子的……愛月遐想連連,雙腿勾住了李瞳的雙腿,仰著頭,挺著胸,迎合著兒子舔舐自己前胸和鎖骨。母親這般主動迎合也令李瞳流連不已,他捧起母親的左乳,在離她心臟最近的地方追隨她的心弦,乳頭和乳暈上沾滿了他的口水,快樂得意的呻吟從鼻孔傳出。
「唔……啊。」愛月的嬌喘不再壓抑,幾近哭泣,她猛地按住李瞳的頭,柔軟而緊實的乳肉包圍住了他的面容,乳香讓他迷失在哺育自己成長的溫柔鄉中。愛月那雙穿著黑色連褲襪的大腿也用力絞在一起……
愛月長吁一口氣,輕輕拍了拍伏在胸前的兒子。
李瞳猜想母親剛才到了一個小高潮,有意也讓自己平復一下,於是順勢脫掉了上衣,倒在愛月身旁,撫摸起她的裸背。愛月將李瞳攬入懷裡,抬起一側大腿,盤在李瞳身上。已近成年的兒子的身體是那麼生機勃勃,她回味著先前的余韻,卻為連褲襪所包住的大腿碰到了李瞳還穿著家居褲的下身,不免有所失望,她想要的是毫無距離的肌膚相親。不禁嬌嗔道:「小笨蛋,把媽媽和自己的上身扒光了,褲子還穿的規實規矩的。」
李瞳面色一窘,慌慌張張的脫褲子。愛月幫著他解開了褲子的系繩,又一次連著內褲一起將家居褲褪下。李瞳蹬蹬腿,褲子聽話的甩脫在地板上。又伸出手,也想像母親給自己脫褲子一樣給她脫掉連褲襪和內褲。可能是體位的緣故。一出手也只是將褲襪和內褲一起脫離了翹臀而已。愛月親了下李瞳的額頭,自己從另一側下床,當著兒子的面,雙手貼著腿肉,從上到下擼掉了褲襪,又將內褲脫下。李瞳目不轉睛的看著母親的嬌軀落落大方的展現在自己面前,眼神中火辣的慾望幾乎能將人燒透。
愛月眼看著李瞳的下體高高聳起,目光中的亮色難以抑制。她翻身上床,躺在同樣目光灼灼的兒子身旁,抬起的大腿纏住了他的身子,額頭和他的額頭貼在一起。
李瞳猛然翻身,將愛月壓在身下。愛月起先有些驚訝,但轉念就變得柔弱起來,身體軟軟的陷進床上。泛紅的笑靨和低垂的眼眉無不令李瞳的心被軟和和的甚麼東西充盈著,動作變得溫柔了一點。那長滿黑毛的生殖器正在母親的私處不遠處拋頭露面,大搖大擺地硬著。
愛月兩條腿大大的分開,李瞳眼中那最神秘最聖潔的器官完全暴露在外,五指分開,感觸母親同樣濃密但是更加柔順的陰毛,手掌整個蓋在熱乎乎的私處。
「瞳,別摸了,進來吧,媽今天都給你。」愛月一隻手握住了李瞳的生殖器,在自己已經濕乎乎的陰唇上蹭了幾下。只一下子,便迫不及待的將它塞了進去。
雖然迫不及待,但愛月還是很小心的,畢竟十一年來守身如玉,即便用過各種自慰玩具,但冷冰冰的塑料和硅膠哪裡能比的了兒子熱滾滾的肉棒。起先她還擔心自己的陰道沒有準備好,但自己還是多慮了。兒子的陰莖真切的進入後,從陰道口到子宮頸那充盈的感覺也讓自己放下了心來。
李瞳只一句「我回家了。」便不再多言,長久的期盼化作腰間的大力,又直又硬的下體在母親的水簾洞天進出著。緩緩抽出來時,帶出幾縷晶瑩的水絲。急急送進去時,又覺得徬彿能一路向里頂到她的心。
這時的愛月是最美的,緋紅的面龐嬌羞如花,她輕輕地吟著,看他輕輕地吟著,一如此時此刻從胴體深處汩汩流淌的熱流,靜水流深一般牢牢地拴住李瞳的身心。她的心隨著他每一次的進出而跳動,她之前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有這種靈與肉的結合了。愛月杏眼微張,和漲紅著臉的李瞳四目相視,對方面龐上的愛意和情誼濃的化都化不開。
李瞳慢慢加快了速度,愛月也隨之配合的向後揚起,雙腿架在了李瞳的肩上。李瞳覺得自己像是魚,而媽媽就是海。自己在溫暖的海洋中自在徜徉,被海洋所環繞,而魚也在享受著海洋帶來的歸屬感。他們誰也離不開誰,其實他們本就是天然的一體。
抽插了一陣,李瞳慢了下來,他的陰莖停在了洞府當中。身子俯下來,和愛月緊貼在一起,又一次額頭貼著額頭。
「媽。」
「嗯?」愛月的手無意的搭在兒子的後背上。
「我愛您。」李瞳動情道。
「媽知道。」愛月眨眨眼,摟住了李瞳。
她愛他,愛他的身體,更愛他的一切。現在他佔有了那裡,她才確信自己完完全全是屬於他的。這是兩人共有的秘密,只屬於他們的歡愉。情慾的味道輕柔裊繞在他們周圍,這別樣的氣氛令他們情難自已。心愛之人纏綿的時候,便是這般依依不捨。
她深深地吻了他一下,像害怕失去他一樣。
他迎合著她,向頂峰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她興奮地開始顫抖,身體在他進取的節奏下失去了控制,出於母親的自尊,她不肯大聲地浪叫,便緊抿嘴唇,攤開雙臂,雙手抓緊床單。這正戳中了李瞳的保護欲佔了上風的心,他和愛月唇舌交纏,也讓她用唇舌表白。李瞳的速度加快了,動作迅猛了。像終點線前疾馳的賽車一樣激烈衝刺。
李瞳猛然松了口,突然一陣猛烈的抽插。腦子一片空白的愛月被快感衝垮了理智的防線,櫻唇間那柔媚悠長的「嗯—啊—」聲和眼中閃爍的喜悅激動的神采令人痴了,生命的種子正自滾燙的陰莖中噴薄而出,播灑在久旱的土地。
「愛月,永永遠遠,我都不想離開你。以後不躲著我了好嗎?」李瞳依然抱著愛月。
愛月的眼角流下一滴淚,長久以來的回避和思考此刻有了答案。現在她只想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
「愛月,媽?你哭了?」李瞳忙伸出手,為母親拭淚。
「沒,瞳,抱著我。」愛月笑著,把愛了十幾年的小男人摟進懷裡。
李瞳嗅著愛月胸前的香味,也不想抬頭,索性任母親揉著自己的頭髮。雙手時不時摩挲一下母親光潔的裸背和柔順的黑髮。
「以後我們還可以嗎?」李瞳的聲音因為陷在母親雙乳間悶悶的。
愛月松了口氣,沈吟片刻才道:「不可以天天來,甚麼東西天天來都會厭煩的。我知道你肯定會說不會厭煩我,可是,兒子,你相信我嗎?這件事情天天來,會很沒意思。我們就會失掉自我的。」
「嗯,下一個問題,我還可以叫您愛月嗎?」李瞳仰起頭,默認了母親的看法。
「只准在我們做愛的時候喊。平時我還是你媽。」兒子清澈的眼神,打開了愛月的心扉的最後一把鎖。
「我現在沒法回想剛才,因為太美妙了,所以沒法回憶。」
「可是,我剛才興奮的都要死了呢。」愛月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沒有看李瞳。「我的心跳得飛快,好像要跳了出來。」
「您剛才身子抖得很厲害,之前也有像是喘不過氣來的樣子。所以,我才有停下來。」李瞳耳朵貼在愛月胸前,聽著她的心跳。
「傻兒子,媽那是……」愛月把後半句過於露骨的幾個字咽了回去,又低低地說:「幸福的要死了。」
李瞳憨憨的笑了。
愛月自語道:「要每次都這樣,我遲早死在這床上。」看著李瞳驚異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樣子,愛月覺得自己這樣的撒嬌方式看來兒子不太接受。
「媽……」
「要是媽真的哪天就這樣被送上天了,你是救我還是不救啊?」愛月微微扭著身子。
「這和你和誰掉水里我先救誰有區別嗎?」李瞳別過臉,故作生氣。
「那就是不救嘛?沒良心。」愛月推開李瞳,翻過身去。
李瞳無聲地貼在愛月身後,愛月也沒掙脫。
「我肯定救你呀。你是唯一而不可替代的媽媽。」他頓了頓,「也是愛人。」
「那我要是被你乾死在這床上,你救我嗎?」愛月的小女兒心發作了,今天定要問到底。
「嗯。」李瞳用力的點點頭。
「要是救不過來呢?媽就死了。」愛月想到了自己裸死在床的樣子,身體竟有了些反應。
「那我不會讓你寂寞的。」李瞳的熱量讓愛月渾身熱乎乎的。他的身體就像一堵牆,把所有風雪擋在身外。
「你可不准做傻事啊。」愛月急急地轉過身,手指按住了李瞳的嘴。玩笑似的說:「我上路之前,記得好好疼愛我哦。要不下輩子我也化作鬼魂纏著你。」
「媽媽……」
「好了,媽就是開個玩笑,看把你急的。快去拿被子,今晚還要睡覺呢。」愛月伸手從床頭櫃拿出空調遙控器,將空調溫度調低,剛才在纏綿中有些燥熱的她,現在很想環境能清涼一些。
李瞳從櫥櫃抱來愛月慣常用的羽絨被,鋪展開來,輕飄飄的蓋在了愛月身上。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
被窩里,他笑,她也笑,重新擁吻在一起。
房間里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歸於平靜,圓月高懸在空中,月光灑到的每一個地方,帶來的都是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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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十五的月亮,十六不圓]
第二天下午,愛月驅車趕往市郊的百川大酒店出席東海集團的年會,作為集團的大股東,也是創始人韓百川的長女,愛月自然要出席應酬。
銀白色的SUV疾馳在濱海大道上,即便身家顯赫,愛月在外人看來依然只是個精緻的白領。她還是習慣自己開車,並且開的還是一輛十五年前的第一代寶馬X5。她喜歡自己開車,一如她一直追求掌控自己的命運一樣。而這輛寶馬X5也是有故事的一輛車,曾經,摯愛的丈夫就坐在她現在所坐的位置上,帶著還年輕的她和年幼的兒子去海濱浴場玩耍。
總是在自己將要睹物思人的時候,行程的終點站出現在眼前,愛月收斂心神,在落日余暉的沐浴下,銀灰色的寶馬X5罩上了一層金色光暈。停在了預留的車位中,不左不右,不偏不倚。
愛月脫掉了羽絨服,披上了一件羊毛披肩,也換上了赴宴專用的圓頭高跟鞋。她謝絕了安保人員善意的開門,自己步履輕盈的下了車。
然後,在宴會廳門口,她便遇上了今天最不想遇到的人。
「久疏問候了,嫂子。」這是愛月故去丈夫的弟弟李子奇。他造型不修邊幅,即便在這類公眾場合,他也是留著小鬍子,頭髮有些亂亂的。
愛月不理他,徑直走向了主席台。在滿座賓朋的掌聲中開始了致辭。
誠實的講,愛月的演講功底也只能說堪堪夠用。能讓在場眾位自詡商界奇才的油膩男站住腳跟的,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愛月優雅的氣質和得體的打扮。
一頭烏黑的頭髮用發網細心地收住,襯托出一張略施粉黛白淨的臉,笑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高高聳起的胸脯把絲絨質地的黑色七分袖旗袍鼓鼓地撐起來,及膝的衣擺下,是一對踩著圓頭高跟鞋的,肉色絲襪絲襪所環抱的修長大腿。
在眾人的掌聲中,愛月落落大方的向眾人致意,而後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思索著甚麼。直到愛月同大股東們在掌聲中退席,前往包廂里開始晚宴,事態朝著有些失控的方向發展。
愛月本不愛飲酒,自己也並非集團高管,只是一個能夠聯結大股東們的吉祥物。每次宴會應酬,都是讓她痛苦不已的事情。因為過量飲酒,面色有些蒼白的愛月還是堅持到了散席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車位,不知道自己又是如何打開車門坐進的駕駛座里。但靠在真皮質地的駕駛座上,愛月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感受到了一絲安全。
「瞳,媽媽今天不回家了,別擔心,明早醒了酒我就回來。」愛月給李瞳發了條微信,還發了一張自己的自拍,因為車里只點了前排的閱讀燈,故而愛月的面色又顯得發黃。迷醉的表情和有些花掉的妝面,還有比在眼角的V字手勢都不似平日的她。
「媽,你開個包間睡覺吧?不要睡在車里!」李瞳幾乎是秒回。
「好!」愛月只發了一個字,就把手機扔在了副駕駛座,她把車打著了火,空調熱風開到最大,又把天窗開了一個微微的縫隙——不止一次應酬後睡在車里的愛月,一直記得車內通風。做完了這些事,她把座椅靠背完全放倒,自己雙手往後一撐,整個人躺在了連成一片的前後排,她胡亂蹬掉了高跟鞋,但有一隻鞋只是挑在腳尖而沒有掉下來。不勝酒力的她也沒力氣管了,從頭邊拉來長羽絨服,草草蓋在身上便閉上了眼睛。
凌晨兩點半,人最困倦的時刻,多數人都進入夢鄉。在露天停車場,也沒有甚麼安保人員會在這時出現。
李子奇竪起了風衣領子,沒有月亮的夜空陰暗冷寂,他不費甚麼力氣就尋到了自己的目標——那輛停在原地卻打著火的寶馬X5。
他趴在車頭,順著擋風玻璃往里看,閱讀燈昏黃的燈光下,愛月偏著頭蓋著羽絨服酣睡著,對周遭的一切渾然無知。
李子奇試了試,愛月竟然沒有鎖門,膽子壯起來的他打開了副駕駛門,非常自然的上了車。一點點掀開愛月蓋身的羽絨服,扔在一邊。
十八年前,還幫著自家種藥材的時候,他在藥田裡遇到了愛月。那年愛月二十歲,他也二十歲。那時愛月已經和大哥定情,愛月來除了見家裡父母,就是為了親眼看一看這裡的中藥種植規模,好為父親提供些許參考。
見到她的第一面,李子奇就被愛月征服了。在那個梅雨天中再平常不過的一個細雨連綿的清晨,那個穿著白T恤和牛仔褲,撐著一把花折傘的女孩兒向著一身泥巴的他信步走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心從來沒那麼柔軟過,從來沒這麼敞亮過。
喜歡一個人便是如此玄妙,也就一秒。哪怕他已有意中人,在心中的位置就此也只能屈居第二。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愛月的眼中,除了兄長,是容不下第二個男人的。
李子奇因此也變成了一個權欲動物,不知自己是狂是愚,唯知一路向前奔馳。他把自己的奮鬥成果欣然接受,也將兄長的搭橋鋪路當做理所應當。他開始為了牟利不擇手段,成為了業內知名的黑白通吃的角色。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為了將來有朝一日能夠得到她的手段罷了。兄長的意外身故,更讓李子奇獲得了鼓舞,可李子奇並不在意,除了對愛月的父親韓百川一直心存忌憚,他沒怕過誰。也正是韓百川,識破了他爭奪股權只是偽裝,目的還在於以後奪得愛月。
只不過,愛月遠比他想的更加堅強,也絕不肯向他低頭。愛月公開聲稱過,在股東里最討厭的就是李子奇,因為他勾結黑幫,還拿集團的聲譽做押物,她也絕不會將更多的權益交給這樣的人。
「可是啊可是,你要是死了,按照遺產法規定,我可是能分到你手裡至少三分之一的股份,到那時候,我可是持股最多的個人股東,到那時候,東海集團早晚姓李。」李子奇厭倦了和律師磨牙,對他來說,愛而不得,不如毀棄。
她真美,尤其是這時的她。
看著她酒醉後白潔似定瓷的俏臉,李子奇再也忍不住了,他自下而上解開了絲絨旗袍側擺的盤扣,草草撩開下擺後便掏出早已硬的不行的肉棍,草草套上安全套後便開始抽插起來。
李子奇索性趴在了愛月身上,有些發涼的大手已經攀上了一隻乳峰,但他沒有解開這個前搭扣的文胸,又把手伸進了文胸下,手感欲罷不能,果凍般柔軟,雪梨般白皙。勝過自己家那個柴火妞千百倍了。
低頭先吻了一下愛月半露的胸,李子奇仰著頭,閉著眼睛,無意識地挺動起來讓粗硬的大龜頭在愛月溫潤的甬道中前進後出,那對雪白的豪乳也隨著前後抖動,甚是惹人注目。沒幾分鐘,他就感到龜頭尖端傳來酥酥麻麻的快意,接著就是不由控制的跳動幾下,射了。
帶著射精之後的疲憊和舒爽,李子奇翻身坐在了副駕駛位上,將安全套摘下,打開車窗隨手一扔。又看著敞懷露胸,內褲也是歪歪斜斜的愛月,心中一種大願得成的快意油然而生。他無聲地咧著嘴,想要點上一根煙,叼上煙捲翻出打火機後,又像是想起甚麼來著,慌慌張張的收起東西。翻出一雙一次性乳膠手套戴上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睜大了眼睛。
他將空調從外循環調到內循環,關嚴了天窗和車窗。車內的溫度一下有了可感的提升。他悄悄咪咪的將愛月的內褲穿好,無肩帶的胸罩也被端正姿態,系好了旗袍的每一個盤扣,但沒有管挑在腳尖的那只高跟鞋。最後將羽絨服自胸蓋到腿,又恢復了他上車之前愛月的姿態。
「明天我的寶貝侄子就會聽到他媽媽的死訊了,嫂子。」李子奇對著愛月,特別強調了嫂子這兩個字。
他環視四周,確認沒有巡場的安保前來,便開門離去,順手在排氣管里塞進了一個塑料袋,然後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翌日,3月7日,正月十七,星期六。
百川大酒店的副總經理袁高今早心態還不錯,早上9點,他來到停車場,和值班的保安詢問日常工作。然後便自己來到露天停車場瞎逛偷閒。然後看到一輛銀白色的寶馬X5停在一角沒有熄火。
雖說在停車場里玩車震的奇葩他也不是沒見過,但這麼冷的天氣,也未免太傻了些。他越走越近,看清了這是老董事長家大小姐的車,他知道韓愛月在年會後不喜歡給酒店添麻煩,每次都睡在車里醒酒。本著多問總沒錯的心態,他走上前去,繞車走了一圈,所有玻璃都沒有打開。發動機的工作工況也有些異常。他敲了敲車玻璃,連續幾次都沒有應答。袁高皺起了眉頭,側窗和後窗玻璃都貼上了單向透視膜,所以只能繞到車頭才能看到情況。
袁高趴在A柱的位置,幾乎臉貼在擋風玻璃上向里看。他起先覺得愛月在車中沈沈的睡著,但周遭汽油燃燒不完全發出的特有的味道讓他霎時汗毛倒竪。於是慌慌張張拉開了左後車門。
撲面而來的氣體讓他有些暈眩,扶著車門站定後他看到。愛月躺倒在車里,表情僵硬,臉色酡紅,眼睛微睜,嘴巴張著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鼻孔和嘴角還有些許沒有乾涸的泡沫。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從肩頭一直蓋到膝蓋下,一雙長腿直挺挺的伸著,一隻高跟鞋掉在油門踏板旁,另一隻高跟鞋被腳尖挑著搖搖欲墜。真皮的座椅邊沿,還沒有乾涸的液體散髮出一絲騷氣。
袁高幾乎立刻報了警,憑他多年來在安保口摸爬滾打的經驗,他知道,大小姐是沒救了。
李瞳昨夜一直睡得很不安穩,時常醒來,總是做夢,夢中無不是母親愛月。但他醒來後又不記得夢境是甚麼樣的,又糊塗的沈沈睡去。往復循環直到9點,他草草洗漱後便下到小區地下停車場的車位尋找母親的車,但銀白色的寶馬X5沒有停在原地。他有些心慌,跑回樓上給母親打電話,十幾次下來淨是「你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他在家裡急的團團轉,一通電話打來,而後的一幕,直到他生命終結他都不會忘記。
電話對面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這裡是雪岩區警署,你是李瞳嗎?」
「是。」
「韓愛月是你母親吧?」
「是,警官,我媽媽怎麼了?」
電話對面沈吟半晌,傳來一聲嘆息:「孩子,你母親不幸去世了。你記一下我的電話……,然後到警署來做筆錄。今天下午四點前,到寧州第一殯儀館認領她的遺體吧。」
到了警署,李瞳大致知道,母親沒有聽他的勸告,選擇在車里休息,最終因為一氧化碳中毒而意外身亡,經過初步勘察,可以告訴他的是,車內有其他人活動的痕跡,也在汽車周圍找到了一隻丟棄的安全套。現在還在查找監控記錄,以鎖定嫌疑人。他需要配合警方做一些筆錄,提供部分生物檢材。
李瞳渾渾噩噩的跟著警察完成了檢材取樣,然後坐上了一輛出租車,前往寧州第一殯儀館。有兩點他很清楚,第一母親的死不全是意外,第二他要讓自己的愛月全全乎乎的回家,不能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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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上).月落花謝]
紅色的出租車在殯儀館的院中是那麼的顯眼,在一個陰沈的下午,這一抹生機來到了通往死寂的地方。
李瞳走下出租車,踏上長長的石階。他還穿著和愛月做愛前那晚穿過的棉服與牛仔褲,依舊是一頭偏分捲髮。只是十七歲青年的陽光不復存在。
他站定在殯儀館的前台,禮貌而冷靜的詢問:「您好,請幫我查詢一下是否有一位叫韓愛月的女士在今天上午被送到了這裡。」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後,李瞳走進幽深的殯儀館內部,在一排排大號的抽屜一樣的冰櫃中,他一眼便看到了刻在骨子裡的那個名字,但沒有像身旁其他哭喊著認屍的家屬一般。他強壓著隨時會決堤的悲傷情緒,站定在冰櫃旁。等待工作人員打開冰櫃。
冰櫃之中,是一具包裹在黃色裹屍袋中的軀體,面容姣好的女工沈默地拉開裹屍袋的一角。些許暗淡的白熾燈光下,她的面容在這裡並不可怖,還讓人有了些許一探究竟的想法。
在愛月離家一天一夜後,這對母子和愛侶,在一個從未設想過的地方,重逢了。
因為一氧化碳中毒,愛月的面上還有著兩朵紅暈。眼皮耷拉下來半掩住瞳孔散大的雙眼,曾經晶亮的眼睛現在呆滯而渙散,過往紅潤水嫩的嘴唇也青紫皸裂。
李瞳完全拉開了裹屍袋拉鍊,母親敞襟露懷躺在裹屍袋里,一股騷味散了出來。自己設計的黑色七分袖絲絨旗袍所有的扣子都被解開,胸前無肩帶的維密胸罩被剪刀剪開,胡亂地搭在身上。胸脯露在外面自然向外攤開,乍看上去有些失去了彈性,乳頭乳暈仍是帶著一絲血色的紅茶色,胸腹皮膚上有著幾塊圓形的痕跡,還有一個沒有揭掉的電極貼——這是急診醫生做心電圖以確認死亡的印證——往下看去是平坦的小腹和陰毛濃密的私處,本來應該在那裡的黑色勾花內褲不知所蹤,絲襪倒還是安穩的包裹著她頎長的、僵直的雙腿和雙足。至於高跟鞋,也和內褲一樣,消失不見了。雙手都搭在了胸腹部,左手在下掌心遮住肚臍,指尖剛剛夠到陰毛。右手虎口卡在左乳下緣,像是托著又像是要捏著那只乳房。整個人面上雖然全無生氣,肢體上的彌留又帶給李瞳些許安慰,也許母親去另一個世界的時候,沒有受太多罪。
李瞳拉上了裹屍袋的拉鍊,現在存在於這具軀體身上的靈魂驟然老了十歲,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假話不說全,真話不全說」的人了。
十分鐘以後,在殯儀館的VIP會客室,他見到了他現在最想見到的人。在她面前,他可以不再掩藏自己的情感。他如釋重負,結結實實靠在椅背上,眼淚斷線珠子似的不停流著,鼻子時不時抽動下。
女入殮師林曉燕坐在李瞳對面,看上去也就剛滿三十歲的樣子,苗條的上身穿了件高領駝色針織衫,一頭齊肩直發利索地梳成中分,戴著一副銀邊眼鏡。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腰背自然的向前傾著,眼神里既有憐愛,也有些許悲傷。
「林姨,我媽就拜託你了。」李瞳抬起眼睛,對面前的女入殮師很是親近。
「唉,出了這麼大的事,也難為你了。」林曉燕不免為自己長久沒有見面的朋友的命運扼腕長嘆:「好好的怎麼會這個樣子?」
李瞳搖搖頭,不言語,在林曉燕面前,這件事難以啓齒。
「好了好了,阿姨不問了。瞳瞳,你找我是不是有甚麼不能和外人講的東西?」林曉燕抓住了李瞳的手,發現竟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林姨,能給我媽做長期防腐嗎?最好能保持20年以上的。」李瞳直直的望著林曉燕,言語仍是少年的耿直,眼神是成年人的堅定。「我要帶全乎的媽媽回鷺灣鎮,回韓家老宅。」
林曉燕被李瞳的言談舉止帶入進了狀態:「光指望防腐是不完全能達到你這個要求的,你還要有副好棺材隔絕空氣中的微生物,墓穴的乾濕程度也很重要……」回過味的她有些緊張地看向李瞳,嘗試著打消他的念頭:「瞳瞳,按照規矩,遺體是要火化的,阿姨也有很久沒有接過需要長期防腐的單子了。要是出了事,不光你媽的身子保不住,我的工作也會保不住的。你大了,應該懂事。」
「林姨,別勸我了。我也不小了,我媽還在的時候,我就聽過有富貴人家偷偷拉回家土葬的。也就這兩年的事。」李瞳向關著的鐵門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壁,自認沒有監控之後,往前探了探身子:「還有,別擔心出事,我想過了,別的做不到,總歸不能讓你吃虧。真要出了事,一切都往我身上推,我肯定不會把你交出去的。如果是錢的問題——」李瞳從自己從不離身的書包夾層里拿出一張金卡,雙臂平端,規矩的九十度鞠躬:「林姨,我這麼做你肯定看扁我了,但我真的沒法看著我媽被燒成灰,起碼現在不行。這是我媽留給我應急用的,總共30萬塊,密碼是我生日。無論成敗,都請您收下這張卡。我李瞳活了十七歲,沒求過人,今天我求您了。」
林曉燕咬著嘴唇,看著不肯起身的青年。自己抱著襁褓中的李瞳和好姐姐談笑的日子,在她心中並沒有走遠,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的要求,自己思來想去,還是沒法拒絕,何況,要是自己拒絕,且不說有著喪母之痛的李瞳會不會遷怒於自己。要是找到別人東窗事發,有些三長兩短,自己又該如何面對屍骨未寒的愛月?
「瞳瞳,我考慮過了。」林曉燕嘆了口氣,卸下了心中的重擔。
李瞳還是彎著腰,雙手端著那張金卡。
「我幫你!」林曉燕跑到李瞳身邊,扶起了他。他眼睛哭得通紅。自己也紅了眼圈。
「唉,好孩子,好孩子。我在呢,只要能做的,我就一定會做的。」林曉燕把李瞳攬進懷中,不住地安撫他。
平復了情緒,兩個人談了談防腐方案,李瞳本來還想再談談母親的裝殮日期和衣著,被林曉燕勸回了家。
VIP會客室里,林曉燕搖搖頭,今晚看來得加個班啦。
先前,李瞳為了避免遲疑生變,在殯儀館按照VIP客戶的優先級繳納了費用——也因此陰差陽錯,同殯儀館最好的入殮師之一林曉燕建立起了聯繫——為了保證一切盡可能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林曉燕並沒有召喚助手,決心憑借自己連夜獨立完成愛月的遺體防腐工作。
愛月的遺體被轉運到了林曉燕專用的獨立工作室,林曉燕在換好工作服後,再度和自己的朋友見面了。
林曉燕像對待所有逝者一樣,向還躺在裹屍袋中的愛月深深地鞠了一躬。
打開記錄用攝影機後,便是打開裹屍袋,將她身子搬過來側對自己,再從她身下拉扯裹屍袋,撇到地上。林曉燕對愛月身上的大關節都做了活動嘗試,但現在的愛月遺體正在屍僵最強烈的時候,所以所有的活動努力均告失敗。現在翻過身的愛月處於上側的右腿沒有隨著重力貼在左腿上,而是硬邦邦的挺直。林曉燕沒有在意,趁著這時解開右襟上的旗袍盤扣,再順勢將旗袍和被剪開的胸罩脫掉,草草的折了兩折放進事先放在工作台邊的塑料遺物袋。對雙腿上的絲襪亦然,捲起邊沿後便一點點往下卷著直到捲成一個圓圈後再扔進袋子。然後愛月便和她赤誠相對了。愛月的背部、臀部、腿上和耳朵上已經滿是連片的酒紅色——那是沈積的血液形成的屍斑。
看來只能先做血液置換和器官摘除了。穿衣甚麼的,本來也不在今天的計劃內不是嗎?林曉燕用身旁的ipad查了查,愛月的死亡時間大致是今晨六時到七時,也就是說到現在,她死去了不到八個小時。順便用皮尺量了一下愛月的三圍,這可並不是要愛月參加選美,只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工作做些準備罷了。
愛月的左臂肘窩下肱動脈和右腳面靜脈分別插入紅色和藍色的軟管,操作置換機,混有香精、福爾馬林、硝酸鉀和微量砒霜等的防腐液在高壓下滾滾湧入,已經開始結塊變黑的血液被趕出愛月的軀體。戴著防毒面具和過手肘的膠皮手套的林曉燕看了看門口設定好的倒計時計數器,趁著這短暫的空檔又開始準備下一步的操作。待到二十分鐘後鈴聲大作,愛月肌體上的恐怖紋身已經煙消雲散,膚色變得較生前更為潔白,徒增冰清玉潔之感。林曉燕在工作表格上勾上一筆,馬不停蹄地開始了下一步。愛月的雙瞼被翻開,兩隻眼球都被取下放進了注滿防腐液的容器中,兩只高檔的義眼填補了空缺。
林曉燕從工具包中拿出鑿子,一手輕輕提捏起愛月的鼻尖,一手將鑿子順順當當伸出鼻腔,直抵到一處略有些堅硬的地方。隨後他取來小錘,在此助力下突破了最後的防線,手感驟然變得柔軟。一根管子順著剛剛突破的位置長驅而入,吸出了全部的腦組織和碎骨,另一根管子又通過這裡灌注進之前加熱的乳香和松脂混合物直至填滿整個顱腔。抽吸腦組織的同時,還有另一套管路順著愛月張著的嘴巴順勢而下,直至胃部,抽吸掉所有的胃容物。
顱腔防腐基本完成後,微創手術器材在愛月下體附近準備就緒,白色的套管和黑色的套管分別插入已經鬆弛的陰道和肛門,粉碎機和抽吸機分別通過這兩根套管深入體內,一面攪碎愛月的所有器官,一面將碎肉抽出體外。過程不容有失,林曉燕也是首次實操,汗水浸透了口罩和頭髮,進而讓整個頭都是濕漉漉的,早有準備的她早就將毛巾勒在額前,好讓汗水不流進眼睛。愛月的腹部肉眼可見凹了下去,肋骨的輪廓清晰可見,通過內窺鏡再三確認體內已無器官,林曉燕摘掉插入肛門的粉碎器,換上藍色套管,向已經空蕩蕩的體腔里灌入含有乙醇和甘油的清洗劑,愛月的小腹因此又鼓脹起來,顯得整個身體也變得油亮圓潤。將整個體腔衝刷數遍,直到抽吸出的清洗劑帶不出標準所規定的殘留物。林曉燕將一個木枕墊在愛月後腦,以抬高頸部,防止填充物順著食管和氣管的殘餘湧入口腔;在陰道處,稍稍分開左右陰唇,塞進了一個大號的V Closure,這個帶螺紋的橡膠塞旋轉著沒入愛月的陰道深入體腔足有20釐米。然後再向已經抽空的體腔內注入石蠟、松香和乳香的混合物。愛月的體腔被填充的如生前一般,肚子沒有凹下去,也沒有膨脹起來。
門口的計數器屏幕上的四個0在林曉燕看來不啻下班的信號,收攏了作業用具,將愛月安置在填滿加熱至四十度的補水溶液的水槽中浸泡,這一步會加速屍僵解除,避免表面風乾影響遺容和後續處理。待到第二天,愛月就會被轉移進入混合硫酸鹽和硝酸鹽的防腐液之中,進入為期一周的浸制防腐期。這一點也是林曉燕經過計算後的決定,愛月不需要在水晶棺中接受眾人的瞻仰,而會在銅內襯的棺中安眠。在密封條件良好的前置條件下,縮減浸制防腐的時間,可以保證盡快安葬,也是避免夜長夢多。
在防腐期,請了長假的李瞳除了獨自一人排解自己的悲傷,就是在每天下午接受林曉燕的邀約,在她的工作室中討論母親下葬的全套事宜。在每天兩個小時的交談中,李瞳逐漸接受了母親離世的現實,同時也覺得,死亡並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而自己現在所做的,也不是只為了自己能夠守護母親,也是為了自己深愛的愛月能夠如她所願的美麗下去。林曉燕和李瞳的交往,也變得不像是長輩和晚輩,更像是交情漸濃的朋友,起先她還帶著一些哄孩子的心思。後來,隨著李瞳和她談論起愛月下葬時的衣著穿戴,她便對這個十七歲的年輕人刮目相看了,雖然他在妝面等問題上還有著一種「無需修飾即是美」的錯覺。在連日的交流中,林曉燕敏銳的察覺到李瞳和愛月有著超出母子關係的感情,但她並不想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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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4日,又一個星期六,今天是愛月的頭七。上午,林曉燕帶著李瞳一起上班,今天,是愛月防腐期滿,穿衣小殮的日子。
「瞳瞳,你是要在小告別廳等媽媽,還是和我先去工作室看看她?」換好了工作服,穿上了水靴、橡膠圍裙,戴好了口罩和過手肘的橡膠手套的林曉燕看向站在一旁,還有些拘謹的李瞳。
「阿姨,我現在可以去看媽媽?」李瞳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正好,你可以看看防腐的效果。」林曉燕從李瞳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從衣櫃里拿出白大褂遞給他:「喏,穿上吧,進裡面不准亂說話。」
李瞳應了一聲,穿上白大褂,緊跟著林曉燕走進了殯儀館的遺體處理區。過道中,偶有一兩個經過的同事和林曉燕打招呼,林曉燕都禮貌地擺擺手。林曉燕的工作室有獨立的密碼鎖和監控系統,輸入冗長的18位密碼,再刷過門卡,方可進入。
李瞳被林曉燕帶到操作台一邊,自己站在對面牆邊的已經放空液體的防腐液槽旁,打開蓋子後,操縱天車將愛月的遺體從液槽吊出,放在了鋼制的工作台上。
李瞳的心抽了一下,他睜大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面前的赤身露體的母親。
愛月的身體直直地倒在工作台上,未經處理的眼睛露出一道細小的眼白,嘴巴依然微微張開,平日柔軟地要的化掉的嘴唇看上去失掉了柔軟和彈性。整個面部肌肉雖然相較死後剛被發現時恢復了些許緊致,但表情還是有些僵硬和病態的鬆弛。失掉血色的皮膚顏色比生前更加白皙,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周身有著一種雕塑般的光暈。酥胸上本來傲立的一對蓓蕾失掉了顏色,那以前引人入勝的福地洞府也冷清寥落。最令李瞳心酸的是愛月那對玉足,不但沒有像生前一樣,此刻還雙雙向內偏轉挺直,即使平躺也變成了內八字。
李瞳心酸的不做聲,他捂著嘴,任憑自己流著眼淚。自己的愛月真的死了,真的不會和自己說話了。
眼見李瞳心碎的模樣,林曉燕拿來一張白布單,草草遮住了愛月的身體,送李瞳出門:「你去V11號房等我。我先給你媽洗澡穿衣。」末了緊緊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從現在起你就是個男人,該有點男人樣了。」
現在操作間里除了愛月,也只有林曉燕一人了。她很隨意的扯開白布,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而後繞著工作台走了一圈,最後站定在愛月頭邊,雙手撐在台邊,自語道。
「韓姐,我要開始了。脂粉濃淡,動作輕重甚麼的,您多擔待。」
言畢,林曉燕拿來木枕,墊高愛月的後頸,好將秀髮從頸後和肩膀處解脫,再展開成扇形。然後右手拿住花灑,左手把著龍頭一拉一撥,急促的水幕粗略地先將殘留的防腐液衝離身體。愛月全身變得濕漉漉的,滿是大大小小的的水珠,有些像是晨霧凝結在身上。
林曉燕從工作台下拿起一個1升裝的飄柔洗發露,在愛月的頭髮上擠上些許,揉搓起泡,直到揉不出甚麼大面積的泡沫為止,林曉燕的手法比不上美容院和理髮店的托尼老師們,同時也有自己的節奏,左手的花灑水流調整到細密緩和的檔次,追隨右手。右手從額前捋順頭髮直到發梢,再攥幾下發梢,來回幾次後,泡沫被沖洗乾淨,頭髮不規則的聚成一縷一縷的。依舊呈扇形攤在工作台上。空氣中多了一絲蘭花的馨香。
不打算先吹乾頭髮,林曉燕變戲法一樣又拿出另一個大號的噴壺,一邊在愛月的周身撒上比先前細膩許多的水霧,一邊用一個一次性的海綿擦在她的身上擦出層層泡沫——噴壺里的是濃度較高的肥皂水,殯儀館自然是不會喜歡用去污效果並不出眾的沐浴露的,客戶額外要求除外——林曉燕感觸著自己的傑作,唏噓不已。
愛月的肌膚已然恢復到生前的九成水平,摸上去光潔柔滑似煮至九成熟的新鮮雞蛋白,動作大點粗暴一點都怕蹭破表皮。胸部一直令愛月喜憂參半,一方面她一直為自己早早發育成型的C罩杯感到自傲,而另一方面又讓她在青蔥歲月收穫了同齡女生的嫉妒和艷羨,也在步入商場後飽受男人的青眼和色狼的騷擾。雖然平躺時雙乳還有些許外擴,但是依然飽滿,不消說現在林曉燕正用青蔥般的手指揉捏,光看肥皂水隨著胸廓滑動也是一件美事。
海綿擦順勢而下,在愛月平坦的小腹划出幾個圈。生育後,愛月的骨盆有輕微的外擴,十幾年下來,小肚子也比不得少女般緊致。愛月一直做的身體塑形訓練和對飲食的控制是她年近四十依然身材勻稱的原因,熟女的曼妙是要時間來檢驗,身材的曼妙要用眼睛來感受、用心去品味。
將緊致頎長的雙腿擦滿肥皂水,重點來到了愛月的雙足。死後姿勢變成內八字後,乍看上去影響美觀。但只看腳踝以下便是另一回事,腳趾修長整齊如雨後新筍排列齊整,腳背皮膚光滑、線條典雅,足底細膩而肥厚,老繭都被細心地刮掉兩只腳都繃得筆直。避免在不必要場合穿高跟鞋和定期去做足部保養,讓她有一雙不似這個年紀所有的好腳。
愛月接下來被翻了個身,下巴支在木枕上,雙臂護著胸部。海綿擦游走在光滑無暇的背部,幾無阻礙便來到了臀部。林曉燕放輕了自己的動作。豐腴的臀部在輕輕的拍打中輕輕的晃動,果凍一般的觀感和觸感讓她對這裡的清洗勝過之前的任何地方。
愛月的身體又被翻了回來,雙腿被分開。注射筆在她的面頰、乳暈和私處注入計量受到嚴格限制的亞硝酸鹽和一些染色劑,讓生機得以重回。
在星期六的正午,愛月身上的不潔都被洗去,頭髮被吹乾,重新用木簪臨時扎在一起。身上被噴上了蘭花香型的香水,雙腿分開些許,大方的展露伊甸園,一對藕臂自然的放在體側,手指青蔥一般攏在一起。陽光透過百葉窗撒入工作室,為愛月的裸體鍍上了一層金色。
林曉燕拿起一旁記錄過程的單反相機,切換回拍照模式,留下了幾張足以參加攝影大賽的照片。下一刻,她便重新架好相機,拉好百葉窗,將一個24寸的登機箱拖到工作台邊打開。
一件薰衣草色法式三角杯胸衣扣在愛月的胸前,收攏了她外擴的胸部,分離良久的雙峰漸行漸近,最後在碰撞中重新隆起,造就出一道裂谷。雙峰之上,精美的蕾絲綻放出更加燦爛的花海。
一個洗得發白的墊子墊在愛月的腰臀部,她的私處因此更加暴露,一雙分開的大腿呈不規則的M型,和規矩的穿著胸衣的上身與被秀髮擋住少許偏向一側的俏臉既矛盾又協調。乍看上去有些讓人情迷意亂。
一個五寸見方的桃木首飾盒被登機箱中取出,裡面是幾件長短不一、形制各異的白色玉器。林曉燕拈起一個約莫有一手長、尾端比拇指稍寬、兩頭圓滑前窄後寬的玉柱,另一手分開愛月依然顯得緊窄的菊門,將玉塞一點點推了進去,直到完全沒入位置。林曉燕在過程中感受到玉塞前半程在直腸中被褶皺的四壁包裹,和後半程接觸到已經凝固的蠟質填充物之後先易後難的推進過程。她想如果是被這樣的玉塞塞進自己的後門,她會忍不住浪叫甚至失禁的。
收斂起暫時不該有的心神,林曉燕將耳塞和鼻塞撿出,也被塞進應到的地方,首飾盒中只留下了一粒玉珠和另一隻長玉塞——定顏珠和陰塞林曉燕並不打算現在就塞入,她另有計較。
一對肉色絲襪被前後捲成兩卷,圓滑而細長的腳趾先行接上絲襪尖端的指縫,繼而套上腳後跟和纖細的腳踝,再一路向前止步於腿根,最終妥帖的將每一寸肌膚牢牢貼合。和胸衣同色的蕾絲高腳口內褲順著那雙絲襪腿套了上去,封住了那片原始森林,只有若隱若現的模糊輪廓和從邊緣擠出的幾根淘氣的雜草提醒著細心的觀察者,那裡是只有幸運兒才可一親芳澤的隱私之地。
留下可以存檔的照片後,一件鵝黃色的旗袍和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被從登機箱中拿了出來,這件旗袍是愛月生前設計的最後一批旗袍之一。選擇旗袍和開衫而不是其他衣物作為殮衣,也是李瞳和林曉燕討論多天後的決定——出於對防腐水平的不自信,林曉燕要在愛月大殮六年後開棺檢查,確認是否需要二度防腐作業。而且李瞳不想在六年後用剪刀剪碎母親衣物,因而選擇相對容易穿脫的旗袍便是更好的選擇。
旗袍是一片式無省裁減四份袖修身版型,外面正絹材質,真絲雙縐內襯。開衩比較保守,只到膝下。袖邊、衣襟開衩處都是全手工扦邊,低調而奢華。每組盤扣都是兩朵白玫瑰花狀的裝飾和一粒珍珠扣組成,林曉燕將盤扣解開後,整件旗袍便攤平了。因為時值冬季,即便是對逝者,只穿一件旗袍下葬也有些單薄了,故而旗袍外還會穿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在不明穿搭的人眼中,這件開衫除了好看一無是處,既沒有扣子,尺碼也偏小因而不能護住前胸。但精細的勾邊和V領設計又讓人看上後難以挪開目光。旗袍和外搭背面朝上,林曉燕先把住愛月的右臂伸進袖筒中,繼而將她向左翻身,將衣物從背後繞過去,再輕輕扶起愛月的上身,穿好唯二的外衣。
一條白浴巾攤開在愛月的領口,遮掩住她的肩頸和前胸。林曉燕取來跟了自己許久,如今已經有所破損的黑色化妝包。取出氣墊梳梳開愛月打結的頭髮,她的披肩發又柔柔順順的垂下,發梢搭在肩頭,有些俏皮的翹起一個弧度。凡士林罐子,均勻地在愛月的面上塗抹上薄薄的一層,細心的在愛月的耳後和脖頸處亦塗抹了些許,起到為肌膚鎖水,方便化妝品固著的作用。
鬆散的大號刷蘸取蜜粉定妝;再用眉刷粘上眉粉掃出眉形,以眉筆在眉頭細細描畫,眼線筆緊隨其後沿著睫毛根部自然推進;最後用黃綠色、黃偏光和綠偏光混合的眼影塗抹在上下眼瞼。閉合的雙眼神韻猶存,沈靜的睡顏風情別樣。
粉底刷蘸取了一些粉底液,薄薄的刷滿整個面部;美妝蛋首先在顴骨、額頭、鼻子、眼眶、嘴邊等局部輕拍上粉,再對整個面部二度上粉,確實的將粉底壓入肌膚紋理之中;最後掃上一些腮紅,在唇上塗上了略帶橙色的紅唇膏和一層唇蜜,一對微微上翹的嘴唇更顯豐盈。最終在全臉噴上均勻地一層定妝噴霧完成整個定妝作業。因為兩層粉底用量克制,所以整個妝面掃除了面容的晦暗死寂,重現了往日的照人光彩,也帶回了此時應到的盎然春意。
20分鐘後,V11號房。
一個工人推著蓋著白布的推車從後門進入,推車停在居於房間當中的棺材邊,工人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李瞳,點了點頭從後門走了。林曉燕換了一身灰色系的職業裝,緊接著從後門進來,順手帶上了房門。走到李瞳身邊,抱了抱起身的少年。
「好了嗎?」
「好了,但有些東西還是等葬禮結束後再做吧。現在,看看你的媽媽。」
李瞳走到推車旁,雙手抓起白布,一把揭開,扔在一邊。而後,他看著推車上安睡的她,先是呆滯,又是驚訝,最後是感傷。
愛月雙臂自然放在體側,直直地躺在推車上。一眼望去,製成旗袍的吹雪紋正絹像是落雪之後的地面,有著層層疊疊的凹凸感。貼合著愛月凹凸有致的身形,發散出獨有的柔順光澤。
衣擺下,一對併攏的絲襪腳繃得緊緊的,沒有穿鞋。半透明的絲襪下,腳面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辨,十隻趾頭略略翹起的腳趾沒有塗指甲油,被收拾的乾淨體面。
此時的愛月神態安靜和美,披肩直發在前額當中分成兩半,順著耳根向後,發梢剛好落在肩上。泛著紅暈的潔白麵容安逸而不鬆弛,雙瞼之間有一道乍一看微不可見的縫隙,細細端詳後能看到眼白,也是她留給至親至愛的兒子最後的無奈。
「媽媽,媽媽!」李瞳手扶著母親的肩膀,情難自已喚了兩聲。眼淚不爭氣的流著。但他始終克制著沒有撲到母親的面前,沒有弄亂她的妝面與衣著。
「時候不早了,瞳瞳,抱你媽媽入棺吧,明天一早5點就要給你媽媽最後補妝,準備葬禮了。」放任李瞳哭了一會兒,林曉燕看他的悲傷發洩出來了一些,便好言提醒道。
李瞳重重的點點頭,伸出自己的雙臂,左手輓著愛月的脖子,右手托著她的膝彎,用力將她從推車上抱起。任她的頭、小腿和屁股耷拉著,媽媽的身子比自己記憶中更軟也更重了。只是到了這時,李瞳又覺得懷中的媽媽只是睡得正沈,感覺自己下身有了些許反應。他咬了咬牙,定下心神,將愛月抱入了有著白色荷葉邊的絲綢內襯的棺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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