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蘇清寒的低吟雖然被她控制的很好，但那細微的，帶著顫音的嗚咽還是不可避免地洩露了出來。

坐在我們正前方的一個綁著馬尾辮的女同學似乎是聽到了這奇怪的聲音，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疑惑地轉過頭，朝著我們這個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角落看了過來。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好奇和不解。

我的手指在她體內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我抬起頭，迎著那個女同學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而禮貌的微笑，甚至還帶著一絲歉意，徬彿在說——「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那個女同學看到我的笑，臉頰微微一紅，視線有些慌亂地從我臉上移開，落在了我身邊的蘇清寒身上。

她大概是想問問蘇清寒是不是不舒服。

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了我身邊的蘇清寒。

蘇清寒依舊低著頭，用手臂和長髮遮擋著自己的臉。但在那個女同學看過來的時候，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

她的臉頰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病態的潮紅。

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嘴唇被她自己咬得發白，上面還留著一排深深的牙印。

她的眼神是渙散的，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瞳里蓄滿了水汽，無法聚焦。

她也對著那個女同學，努力地，牽動著自己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的面部肌肉擠出了一個微笑。

那與其說是一個微笑，不如說是一個嘴角上揚的，扭曲的，看起來比哭還要難看的表情。

那個女同學不是傻瓜。

她看著我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禮貌的微笑，再看看蘇清寒臉上那個充滿了痛苦、屈辱和迷亂的，破碎的微笑。

她看看我平靜坦然的坐姿，再看看蘇清寒那副身體緊繃，徬彿在拼命忍耐甚麼的樣子。

有甚麼東西，在她腦中「咔」的一聲連接了起來。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瞬，然後臉頰「唰」的一下變得通紅，那紅色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脖子根。

她像是被甚麼滾燙的東西燙到了一樣，觸電般地，猛地轉回了頭，再也沒有看過我們這邊一眼，只是把自己的頭埋得低低的，徬彿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一場小小的危機就這麼被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