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警花美母:臥底人妻到極道女帝 · be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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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坐在餐桌前,正往嘴裡塞著水煮蛋。

對面坐著的是我的媽媽,顧南喬。她穿著居家服,頭髮隨意地輓了個發髻,臉上沒有化妝,露出了白皙卻略顯憔悴的膚色。

「怎麼不吃?不合胃口?」

媽媽看著我心不在焉的樣子,輕聲問道。

「沒……挺好的。」

我低頭扒了一口粥,掩飾著自己複雜的眼神,「媽,我看你氣色不好,昨晚沒睡好?」

媽媽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還好,就是這幾天神經繃得太緊了,不過,昨晚也算是有收穫。演了一個月的小姐,受了那麼多白眼和委屈,終於和秦敘白那個魔頭搭上線了。」

她放下筷子,眼神變得有些深邃,「這是個好開始,只要能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就有機會拿到那個賬本。到時候,咱們家的仇就報了,你爸也能……」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捏了捏拳頭,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我看著媽媽這副為了目標堅定隱忍的樣子,心裡卻是一陣刺痛。

我想問她,為了這個所謂的「好開始」,你到底付出了甚麼?

我想問她,那雙黑絲襪上,為甚麼會有磨損的痕跡,你們昨晚真的只是簡單聊聊天嗎?

就在這時,餐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

媽媽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了。

是市局定點醫院的電話。

她迅速接起電話:「餵?我是沈長河的家屬,是不是老沈他……」

聽筒對面,傳來一個冷冰冰的女聲:「顧警官是吧?我是ICU的值班醫生。通知您一下,沈長河昨晚突發肺部感染,引發了嚴重的併發症,現在血氧飽和度一直往下掉。主任建議立刻安排高壓氧艙治療,並且需要注射進口的免疫球蛋白來增強免疫力。」

媽媽猛地攥緊了手機:「那就用啊!不管甚麼藥,只要能救人我都同意!快給他用!」

「我們也想用。」

那邊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感情色彩,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漠,「但是顧警官,系統顯示你們的住院賬戶已經欠費了,這種進口藥和高壓氧艙都不在醫保報銷範圍內,必須要先繳費才能開單子。這是醫院的規定,我們也鎖死沒權限。」

媽媽的語氣立刻低了不少:「多少錢?」

「先交五萬吧,這只是今天的費用,後續還要看情況。」

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立刻問道:「媽!怎麼了?爸出甚麼事了?」

「肺部感染……沒錢開藥……」媽媽喃喃自語著。

下一秒,她像是觸電一樣跳了起來,立刻衝進臥室換衣服:「走!凡凡,快!去醫院!咱們去醫院!」

我們連早飯都沒吃完,甚至碗筷都沒來得及收拾,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一路上,媽媽把出租車司機催得差點違章,她坐在後座上,緊緊抓著我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到了市局定點醫院,ICU門口依然是那種讓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心電監護儀那單調的「滴——滴——」聲,偶爾從門縫里傳出來,聽起來格外滲人。

醫生下了最後通牒——不交錢,就開不出藥。

這就是現實,哪怕你曾經是英雄,哪怕你受過傷流過血,在冰冷的系統面前,沒錢就是不行。

「給我十分鐘!我現在就去想辦法!」

媽媽紅著眼睛對醫生喊了一句,然後衝進旁邊的樓梯間,我也跟了上去。

樓梯間里陰暗潮濕,地上到處都是煙頭,看來,曾在這裡焦慮過的人,不止我們母子兩個。

媽媽掏出手機,撥通了老領導魏國梁的號碼。

「餵?魏隊!是我,南喬。」

電話一接通,媽媽的聲音就帶上了一絲卑微的祈求,「魏隊,我在醫院,老沈突發肺部感染,急需用錢。您之前說的那個特護津貼……那個審批能不能催一下?哪怕先批下來一部分也行啊!醫院這邊等著救命呢!」

電話那頭傳來魏國梁那標誌性的官腔,聽起來有些不耐煩,又帶著幾分敷衍:「哎呀南喬啊,這個情況我知道。但我這邊也沒辦法啊!你也知道現在這流程有多繁瑣,層層審批,財務那邊把關又嚴。我昨天剛去催過,人家說還要再覈實一下材料……」

「魏隊!那是救命錢啊!老沈是為了查案才變成這樣的!他是因公負傷!現在連這點醫藥費都要卡嗎?組織上難道就這麼看著功臣去死嗎?」

「南喬!注意你的情緒!」魏國梁的語氣嚴厲了起來,「組織有組織的難處,又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要相信組織嘛!再等等,再堅持幾天,等審批下來了,我不就第一時間給你送過去了嗎?」

「再等等……」

媽媽重復著這三個字,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等到甚麼時候?等老沈死在病床上嗎?」

「哎呀你這同志怎麼說話呢……」

啪。

媽媽直接掛斷了電話。

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慢慢滑坐下來。

曾經穿著警服英姿颯爽,跺跺腳罪犯都要抖三抖的女人,此刻卻是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聳動著。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堅強無比的女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崩潰。

我想安慰她,卻發現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媽……」我蹲下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媽媽抬起頭,她的臉上沒有淚水,只有絕望和決絕。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手裡的包,那裡面,裝著昨晚秦敘白給的五萬美金。

那是髒錢,是黑幫洗黑錢、販毒、開賭場賺來的不義之財,是那個把爸爸害成植物人的仇人施捨的「買身錢」。

按照規定,這個錢是要上繳的。

但是現在,它能救爸爸的命。

「凡凡。」

媽媽突然站了起來,眼神變得異常堅定,「你去ICU門口守著,看著你爸,別讓醫生拔管子。」

「媽,你去哪?」我有些擔心地拉住她的袖子。

「我去想辦法,我去把錢換了。」

「換錢?去哪換?銀行嗎?」

「銀行不行。」

媽媽搖了搖頭,「這筆美金數額不小,而且都是連號的新鈔,去銀行兌換要填一大堆表格,還要查來源。一旦引起注意,我就暴露了,秦敘白給的錢,哪有那麼好拿。」

「那……」

「我有辦法,你別管了,快去守著!」

說完她推了我一把,轉身就往樓下走。

我不放心。

那可是五萬美金啊,而且媽媽現在的狀態太不對勁了。

我沒有聽她的話回ICU門口,而是偷偷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一段距離。

媽媽出了醫院大門,攔了一輛出租車,我也趕緊打了一輛車跟上。

……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本市最大的電子城後街。

這裡是灰色地帶,表面上賣的是二手手機、電腦配件,實際上魚龍混雜,甚麼見不得光的交易都有。

媽媽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一條陰暗的小巷子,最後停在了一家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手機維修店門口,店門口坐著一個滿臂紋身的禿頭男人,正翹著二郎腿抽煙。

「喲,這不是顧警官嗎?」

禿頭男人看到媽媽,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那種老鼠見到貓的畏懼,趕緊扔了煙頭站起來,「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最近可老實得很,沒犯事啊!」

「少廢話。」

媽媽冷著臉,屬於刑警的威嚴氣場瞬間爆發出來,「進屋說。」

禿頭男人不敢怠慢,趕緊把媽媽讓進了屋裡。

我躲在巷子口的垃圾桶後面,竪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我要換錢。」媽媽的聲音乾脆利落,「美金,五萬,現在就要。」

「啊?換匯啊?」禿頭男人明顯有些意外,嘿嘿笑了兩聲,「顧警官,您這可是……知法犯法啊……這要是讓局里知道了……」

「老六。」

媽媽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你那些爛賬,我手裡有一本。你想讓我現在給單位打個電話,讓他們來查查你這店裡有沒有藏甚麼違禁品嗎?」

「別別別!顧姐!顧姑奶奶!」

禿頭男人嚇得聲音都變了,「我換!我換還不成嗎!您別衝動!」

緊接著是一陣點鈔機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禿頭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猥瑣的調侃:「不過話說回來……顧姐,您最近這氣質變化挺大啊。以前那是鐵娘子,現在……嘖嘖,這身段,這皮膚,越來越有女人味了……看來沒少被滋潤啊?」

「啪!」

一聲清脆的拍桌子聲。

「嘴巴放乾淨點!」媽媽厲聲喝道,「錢給我裝好!少一分我就封了你的店!」

「是是是!您息怒!這不是看您漂亮誇您兩句嘛……」

幾分鐘後,媽媽提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走了出來。

禿頭男人送到了門口,一臉諂媚:「顧姐慢走啊!以後有這種生意還來找我,匯率給您算最高的!」

媽媽沒有理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巷子。

我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依然雷厲風行。

但不知道為甚麼,我總覺得在那層堅硬的外殼下,有甚麼東西正在悄悄地破碎。

曾經那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顧警官,現在卻拿著黑幫給的髒錢,在違法的地下錢莊進行著灰色的交易。

為了救人,她正在一點點地跨過那條紅線。

……

回到醫院繳完費,醫生終於開了單子。

看著那一瓶瓶昂貴的進口藥劑被推進ICU病房,媽媽長出了一口氣,她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徬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凡凡……」

她輕聲喃喃道,像是在對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看……這世道真諷刺啊。」

「咱家清清白白幾十年,你爸拿命換來的勳章,關鍵時刻換不來一支救命藥,反倒是那個壞人給的髒錢……卻能讓他活下去。」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為了趕路而沾滿灰塵的平底鞋,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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