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熟女 > 雨沁荷香(農村媽媽的逆襲) > 第19章 邀約與前往

第19章 邀約與前往

雨沁荷香(農村媽媽的逆襲) · 羅驚天 · 2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如果不去,等待她的,又將是甚麼?

是重新回到人才市場,與那些更年輕更有活力的女孩們去爭搶那些少得可憐的、不需要任何技術的底層工作嗎?

還是說,她要眼睜睜地看著口袋里那點錢一天天變少,最終與兒子一起,被這座巨大的城市無情地吞噬?

希望與自卑,像兩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她的心裡瘋狂地撕咬著,讓她備受煎熬。

直到窗外那片漆黑的天鵝絨上,漸漸地暈開了一抹魚肚白般的灰青色,她才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破釜沈舟般的決絕。

去!

為甚麼不去?!

她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再失去的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回到現在這個原點。

可萬一……萬一要是成了呢?

那等待她的,或許將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

這個念頭一旦在她心裡扎了根,便像雨後的春筍,瘋狂地滋長起來。

一股名為「渴望」的火焰,在她那顆早已枯寂的心裡,熊熊燃燒。

她渴望改變,她渴望擺脫現在這種充滿了屈辱與不安的底層生活,她渴望……成為高俊口中那個「不會比任何人差」的自己。

懷著這樣一種近乎於奔赴戰場的悲壯與期待,周雨荷開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為了「面試」而做的精心準備。

她沒有那些城裡女人琳琅滿目的護膚品與化妝品,她擁有的,只是最原始的、屬於一個愛乾淨女人的本能。

她先是仔仔細細地衝了一個熱水澡,用那塊早已被她用得薄可見底的、最普通的硫磺香皂,將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反復地搓洗了好幾遍。

她想將過去這些日子里沾染上的所有污穢與晦氣,都徹底地衝刷乾淨。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衛生間里那面破舊的鏡子。

她站在鏡子前,用一條洗得有些發硬的舊毛巾,細細地擦乾身上每一顆晶瑩的水珠。

然後,她拿起了那瓶她平日里只捨得在冬天用來擦手的、廉價的護手霜。

她擠出一大坨,先是仔仔細細地塗抹在自己那張因為缺乏保養而略顯粗糙的臉上,用指腹輕輕地打著圈,希望能讓那些因為缺水而產生的細紋,看起來不那麼明顯。

接著,她又將剩下的護手霜,均勻地塗抹在自己的脖頸手肘還有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骨節分明的小手上。

最後,她對著鏡子,用一把斷了幾個齒的舊木梳,將那頭因為缺乏營養而略顯乾枯的烏黑長髮,一遍又一遍地梳理通順,然後在腦後,一絲不苟地扎成了一個乾淨利落的低馬尾。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進臥室,從床尾那個黑色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之前買的還未穿過的新衣服——一件領口帶著精緻小碎花的白色短袖襯衫,與一條沈穩的深藍色及膝半身裙。

當她換好衣服,重新站到那面嵌在舊衣櫃門上的、有些模糊的穿衣鏡前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鏡子里的那個女人,是她嗎?

她不敢相信。

那件白色襯衫的料子雖然普通,但那恰到好處的收腰設計,卻將她那高挑勻稱的身材優點,給毫不保留地凸顯了出來。

而那條深藍色的半身裙,則更是點睛之筆,它完美地遮掩了她那因為生育而略顯鬆弛的小腹,同時又將她那雙筆直的美腿,給襯托得愈發亭亭玉立。

她整個人,就像一株被雨水衝刷掉了所有塵埃的、挺拔的白楊樹,顯得那麼的乾淨那麼的清爽。

雖然眉宇間依舊帶著無法完全褪去的疲憊與風霜,雖然眼角那些細密的紋路與手上那層薄薄的繭子依舊在無聲地訴說著她前半生的辛勞,可那份深藏在她骨子裡的、與生俱來的清秀與端莊,卻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激發了出來,形成了一種混合著歲月沈澱與天然質樸的、獨特的動人韻味。

她不是那種能讓人一眼就感到驚艷的大美女,卻像一杯需要細細品味的清茶,初嘗時或許平淡,可回味起來,卻自有一股悠長的、令人心安的甘甜。

周雨荷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許久,沒想到僅僅靠著這些廉價的勉強算是護膚品的東西精心打扮一番後,自己的變化就能這麼大。

要是以後她能買到更好的東西好好保養,自己未必不能像大街上遇到的女生那樣光彩照人。

一股陌生的、名為「自信」的情緒,在她心底,悄然萌芽。

「媽,你……」

正在客廳狼吞虎嚥地吃著早飯的劉波,在看到從房間里走出來的周雨荷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嘴裡還塞著半個饅頭,那雙不算大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震驚與驚艷。

這是他記憶里,第一次,看到母親如此用心地打扮自己。

他甚至都想不起來,上一次看到母親穿裙子是在甚麼時候了。

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是那個平日里總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土氣的舊衣褲,臉上總是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愁苦與卑微的、讓他覺得在同事面前抬不起頭的農村婦女嗎?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母親身上見到過的、屬於「女人」的美麗。

他看得有些痴了,連嘴裡塞著的半個饅頭都忘了咀嚼。

周雨荷被兒子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地捏了捏裙角,臉上浮現出一絲緊張與不安,小聲地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是不是很難看?」

「不!」劉波像是被驚醒一般,猛地回過神來。

他將嘴裡的食物重重地咽下,看著自己的母親,那張總是帶著幾分不耐煩與叛逆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震驚與真誠贊嘆的複雜神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甚麼,卻又不知道該用甚麼詞彙來形容。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句最樸實也最真摯的、帶著一絲結巴的贊美。

「媽……你今天……真好看。」

他撓了撓自己那亂糟糟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我……我剛才都沒認出來是你。真的,跟……跟電視里的明星似的。」

這句笨拙的、發自肺腑的誇獎,像一道溫暖的、和煦的春風,瞬間就吹散了周雨荷心中所有的陰霾與自卑!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像決了堤的洪水,瞬間就將她整個人都給淹沒了。

她只覺得,自己那顆因為連日來的屈辱與打擊而變得冰冷僵硬的心,在這一刻,被兒子這句簡單的話,給徹底地融化了。

她臉上那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表情,也徹底地舒展開來,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發自內心的動人笑容。

然而,這份純粹的驚艷,在劉波心中持續了不到半分鐘,便被一股更加強烈的、充滿了扭曲意味的複雜情緒,給徹底地衝垮了。

當他的目光,無意中透過母親身後那面舊鏡子,看到鏡子里自己那張因為睡眠不足而略顯浮腫的、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微胖的臉時,一股強烈的自卑與怨恨,瞬間就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覺得,如此美麗的母親,與如此平庸的自己,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堪稱羞辱的對比。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笑話,一個多餘的、不該存在的累贅。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而又惡毒的念頭:

「她打扮得這麼好看,是要出去幹甚麼?到底是去找工作還是想……給那個叫高俊的年輕人留個好印象?」

這個念頭,讓劉波的心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又悶又脹,憋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無法忍受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感,便用最刻薄的語言作為武器,向那個讓他感到自卑的、自己的母親,發起了最惡毒的攻擊。

他將嘴裡的饅頭重重地咽下,撇了撇嘴說道:

「但是媽,打扮得再好看有甚麼用?你以為美容院那種高檔地方是甚麼人都能進的?人家要的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

劉波的這番話,像一盆帶著冰碴的冷水,將周雨荷那顆好不容易才燃起一絲火苗的、充滿了希望的心,給澆得透心涼。

她臉上剛剛浮現出的那點自信與光彩,瞬間就黯淡了下去。

她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她看著眼前的兒子,一時間竟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劉波在理直氣壯地發洩完自己內心的陰暗之後,便立刻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不再看母親那張瞬間變得慘白的臉。

「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他像是完成了某種任務,又或是發洩了某種莫名的情緒,猛地拉開椅子,抓起桌上的包,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將門「砰」的一聲,重重地摔上了。

……

兒子上班走後,周雨荷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許久許久,都一動不動。

他那番刻薄的話語,像魔咒一般,在她腦海裡盤旋,揮之不去。

她那點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脆弱的自信,被擊得粉碎。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像兒子說的那樣,是在自取其辱?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脫下這身可笑的新衣服,重新換回那身能將她所有不堪都遮擋起來的舊衣褲時,高俊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充滿了鼓勵與肯定的英俊臉龐,卻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他說,她身材好,氣質好,長相不差。

他說,那個地方,再適合她不過了。

他的眼神,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坦蕩,沒有絲毫的輕浮與敷衍。

周雨荷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在心裡與那個充滿了自卑與怯懦的自己,做著最後的、激烈的鬥爭。

最終,高俊那張臉,戰勝了兒子那張充滿了刻薄與怨恨的臉。

她不能放棄!她不能就這麼被自己兒子幾句話就給打倒了!她要去!她要去證明,她不是廢物!她不是只能幹那些又髒又累的活兒的鄉下女人!

臨近九點,一陣短促而又富有節奏感的汽車喇叭聲,準時地從樓下響了起來,像一封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充滿了誘惑的邀請函。

周雨荷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走廊,探頭往下看。

只見一輛看起來就無比氣派的、擦得鋥光瓦亮的黑色奔馳轎車,正靜靜地停在樓下那片空地上。

那輛車,與周圍那些破舊的、充滿了生活氣息的環境,形成了無比刺眼的、格格不入的對比。

高俊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米白色休閒西裝,裡面搭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

他沒有像那些商務精英一樣打著領帶,反而將襯衫的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露出裡面一小片蜜色的、充滿了力量感的結實胸膛。

他一手隨意地插在褲子口袋里,另一隻手則倚在駕駛座的車門旁,抬頭看到了正扒在欄桿上往下看的周雨荷,臉上立刻就露出了一抹如同陽光般燦爛的溫和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周雨荷的心,猛地一跳。她來不及多想,急急忙忙地鎖好門,幾乎是小跑著,朝著樓下那片對她而言充滿了未知與希望的光明,奔了過去。

當周雨荷氣喘吁吁地跑到車旁,高俊才看清她今天的打扮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笑意的深邃眼睛里,還是不可避免地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與心動。

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沒有表現得太過露骨,只是用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欣賞目光,將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然後,他臉上的笑意,變得愈發真誠與燦爛。

「周姐,上車吧」

高俊主動上前一步,用一種極其自然的、充滿了西方紳士風度的姿態,為周雨荷拉開了副駕駛那扇沈重的車門,一隻手還很體貼地護在了車門的頂框上,生怕她會不小心碰到頭。

這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舉動,卻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瞬間就擊中了周雨荷的心臟!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正微笑著、做出邀請姿態的年輕人,腦海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老家那個小小的錄像廳里,看過的那些早已記不清名字的言情電視劇。

裡面的男主角,總是會這樣,溫柔而又體貼地,為自己心愛的、穿著漂亮裙子的女主角,拉開車門。

一股奇異的、帶著些許甜蜜與羞澀的電流,瞬間就傳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就燒起了一片滾燙的紅暈。

但這份不切實際的、充滿了少女情懷的幻想,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她立刻就從那短暫的失神中清醒了過來,在心裡,暗暗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提醒著自己:

周雨荷!

你清醒一點!

別胡思亂想了!

他只是出於最基本的禮貌!

他比你小了整整十二歲,是你的晚輩!

更何況,你是一個有丈夫有兒子的人!

你是一個結了婚的女人!

她那顆因為一個簡單的動作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心,被這冰冷的現實,給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她壓下心中那點不該有的、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的異樣情愫,紅著臉,不敢去看高俊的眼睛,只是對著他,用一種近乎於蚊子哼哼的、細弱的聲音,小聲地說了一句:

「……謝謝。」

然後,便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有些拘謹地、甚至是狼狽地,一頭鑽進了那輛對她而言如同另一個世界的豪華轎車里。

……

……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