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襲擊
靈氣復蘇時代的母子 · jfkwk · 1 / 2
媽媽將手機輕輕放在茶几上,身體靠進沙發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陷入了沈思。我安靜地坐在她身旁,沒有出聲打擾。窗外的彩色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她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斑,她垂著眼簾,睫毛微微顫動,眉頭輕蹙,嘴唇抿成一條細線。我知道她在盤算——用她那慣常的、身為企業掌舵人的思維模式,把回鶴城這件事拆解成無數個需要解決的問題,然後一個一個地尋找最優解。
她在思考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回鶴城的路。江城與鶴城之間,直線距離將近一千公里。在舊世界,這不過是一趟高鐵或飛機的短途旅程,最多幾個小時就能搞定。但現在,天地異變才第一天,一切交通都充滿了不確定性——高速公路有沒有被地震震斷?沿途的城市秩序是否還穩定?路上會不會遇到進化生物或者心懷不軌的進化者?她雖然是一階進化者、擁有越階挑戰的能力,但她不是一個人,她還帶著一個沒有覺醒的十二歲孩子。如果遇到危險,她可以戰鬥,但她不能一邊戰鬥一邊保護我,更不能冒險讓我受傷。所以她不能貿然上路,必須做足準備,尋找最安全的時機和路線。
第二件事,是江城這邊的善後。龍家在江城的化妝品公司是媽媽一手做大做強的,如今雖然天地異變、舊秩序搖搖欲墜,但公司里還有一大批員工,賬上還有大量流動資金,倉庫里還有大量的成品原料庫存。未來錢這種東西大概率會迅速貶值——當社會生產停擺、物資短缺時,再多的鈔票也只是一堆廢紙。與其讓錢爛在賬戶里,不如趁現在秩序還沒完全崩潰,把能花的錢全部花出去,換成實實在在的物資。
她重新拿起手機,劃開屏幕,撥出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對面就接了起來。
「溫秘書。」媽媽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清冷與幹練,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不容置疑,「是我。從現在起,你放下手頭所有日常工作,幫我辦幾件事。」
電話那頭的溫晴雲是媽媽的私人秘書,跟了她四五年,辦事利落、嘴巴嚴實,是媽媽最信任的下屬之一。她的聲音從聽筒里隱隱傳出來,語氣恭敬而沈穩,沒有半句廢話。
「第一,把公司賬上所有能動用的現金全部提出來——留足遣散費給員工,剩下的全部用來採購物資。清單我等下發給你,大致包括以下幾類:罐裝食品、壓縮乾糧、礦泉水、醫療用品、發電機、燃油、柴油、太陽能充電板、戶外生存裝備、保暖衣物、防身武器,還有所有你能想到的生活必需品。不要管價格,不要管預算,搶在別人反應過來之前,能買多少買多少。第二,採購完成後,把所有物資集中到公司倉庫,安排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時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動。第三,通知所有在崗員工——願意留守的,公司會提供食宿和安全保障;不願意留守、想回家陪家人的,每人發一筆遣散費,讓他們盡快動身。記住,動作要快,最遲明天天黑之前,全部辦妥。」
電話那頭溫晴雲利落地應了一聲,沒有問為甚麼,沒有表示任何驚訝。她就是這樣的人——媽媽選中她,看中的就是她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冷靜和執行力。
「還有一件事。」媽媽頓了頓,語氣微微放緩,但依舊不容置疑,「你自己也做好準備。公司這邊的事情辦完之後,你帶幾個靠得住的人,留在公司等我進一步通知。我很快會回鶴城——到時候可能讓你跟我一起走,也可能讓你留守江城,看情況再說。你自己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後,媽媽又靠在沙發上沈思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著沙發扶手。我知道她還在想更多的事情——到了鶴城以後怎麼跟林疏月相處,怎麼安置我和她自己,怎麼在老爺子的棋盤上擺好自己的位置。但這些都是回到鶴城之後才需要面對的問題,眼前最重要的是安全上路和物資儲備。
我沒有打擾她,輕手輕腳地下了沙發,趿拉著拖鞋上了二樓,推開主臥的門,打算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剛才喝下去的那一肚子聖乳還在肚子里暖洋洋地消化著,丹田深處那股熱流比之前更加明顯了,像有一顆小小的太陽在緩緩膨脹,溫暖卻不灼人。我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體內靈力的流動——雖然還沒有覺醒,經脈還沒有打通,但我隱約能察覺那些細小的暖流在沿著某種固定的路線緩緩移動,從丹田出發,向四肢百骸蔓延,然後又回流到丹田,周而復始。
離覺醒的門檻越來越近了。也許再喝一次奶,也許在這靈氣充沛的環境里再待一兩天,水壺里那九十九度的水就會徹底沸騰。
我睜開眼睛,伸了個懶腰,目光無意間掃向窗外。
然後,我的身體僵住了。
窗外的花園裡,那些在被拔高到腰際的草叢中,有幾棵櫻花樹。因為被靈氣催發而變得異常茂盛,樹冠比原來擴大了一倍不止,枝幹粗壯得像小水桶,滿樹的淡粉色花瓣在彩色天光下泛著妖冶的光澤。在其中一棵櫻花樹最粗的那根橫枝上,蹲著一隻貓。
那是一隻藍貓——不是「藍貓」的品種名,而是它的毛色,是一種我從未在任何貓科動物身上見過的、深邃得近乎詭異的湛藍色。它的體型比正常的家貓大了一圈,不算尾巴,光軀乾就有小型犬那麼大,蹲在粗壯的櫻花樹枝上,那根枝幹都在微微顫動。它的毛皮在彩色天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徬彿每一根毛髮都是用最純淨的藍寶石拉絲而成的,風吹過時,毛髮微微起伏,像一片正在燃燒的藍色火焰。而最讓我瞳孔收縮的,是它的周身——它身體周圍,正繚繞著一層密密麻麻、細如發絲的淡藍色電弧。那些電弧在它的毛髮之間跳躍、閃爍、明滅,發出極細微的「噼啪」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臥室里聽得一清二楚。它每一次呼吸,都有幾道電弧從它的鼻孔和嘴角逸出,在空氣中打出一道道瞬間即逝的藍色光痕。
它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那是一雙竪瞳,虹膜是琥珀色的,在四周藍色電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妖異的青金色。瞳孔縮成一道極細極細的縫隙,像被竪著切開的一道傷口,傷口深處是無盡的黑暗。它盯著我的眼神,不是寵物貓看主人的慵懶與好奇,而是掠食者在鎖定獵物時的專注。
冰冷、精准、不帶一絲情感,只有純粹的、本能的飢餓。
我和它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那一瞬間,我渾身的汗毛全部竪了起來。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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