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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餓

俠女悲塵 · 山幾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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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那東西慢慢軟了,從她身體里滑出來。他翻了個身躺在她旁邊,把她摟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的。

「舒服嗎?」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讓他看。

「嗯。」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他笑了,把她摟得更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聽著窗外的蟲叫,聽著風吹過樹梢,聲音混在一起。她伸出手摸他的臉——有點扎手,胡茬長出來了,硬硬的,刺在手心裡癢癢的。手從臉上滑下來,摸他的脖子,摸他的肩膀。肩膀很寬,胳膊上全是肉,硬邦邦的。又摸了摸胸口,肌肉一塊一塊的,像石頭。摸了一會兒,手停在他心口上,感覺那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

他笑了笑:「還不是因為你。」

她把臉貼在他心口上,聽著咚咚咚的聲音,沒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楚寒衣醒來的時候,王五還在睡。

他睡得很沈,嘴微微張著,呼吸又長又勻。陽光從窗縫里照進來,落在他臉上,落在那兩道濃濃的眉毛上,落在那長長的睫毛上。她看了很久。手還搭在他胸口,能感覺到心跳,咚咚咚的,比昨晚慢多了,穩穩的。

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渾身舒服——從里到外都舒服,像泡了一個熱水澡,泡了很久,泡得骨頭都軟了。動了一下,關節都松了,不疼不僵,像上了油。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有點扎手。又摸了摸眉毛,眉毛很濃,一根一根硬硬的。又摸了摸鼻子,鼻梁很高,像一座小山。又摸了摸嘴唇,厚厚的,軟軟的,有點乾。

手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會兒,縮回來。

越看越順眼。以前覺得他傻,一根筋,死纏爛打。現在不知道他哪兒好,就是順眼。眉毛順眼,鼻子順眼,嘴唇順眼,連那幾顆冒出來的胡茬都順眼。

她想起昨晚的事——他壓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頂;她摟著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喊出來的時候,他眼睛里的光。臉又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動了一下,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拉了拉。沒醒,還在睡。她趴在他胸口,聽著穩穩的心跳。

她是他的人了。不是搭伙過日子的那種,是他的女人。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從心裡冒出來,慢慢發芽。不覺得荒唐,不覺得丟人,只覺得踏實——像在地上扎了根,風吹不動,雨打不跑。

她抬起頭又看了他一眼。他還睡著,嘴微微張著,呼吸又長又勻。她湊過去,感受他的氣息。

他的眼睛動了一下,慢慢睜開。看見她的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傻,但很真。

「早。」

她點點頭。

他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下:「你昨晚……」

「別說了。」她打斷他,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笑了,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震得她耳朵嗡嗡響。

***

那天晚上,王五又去了正屋。楚寒衣躺在床上,聽著那邊的動靜。

翠兒的聲音壓得很低:「行啊,昨晚上人家床了?」

王五「嗯」了一聲。

「舒服不?」

「還行,比上次盡興了不少。」

楚寒衣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緊了。還行。就還行?她昨晚覺得舒服死了,從里到外都舒服,舒服得骨頭都軟了。他就說還行?心裡頭像被甚麼東西扎了一下,不疼,但酸,酸得厲害。

翠兒又問:「她那身子,咋樣?」

王五沈默了一會兒,說:「不知道怎麼形容,又硬又軟的。骨頭硬,肉也硬,但摸上去又是軟的。而且一碰就濕了。不過我還是能感受到她身子里的力道,很奇妙的感受。」

翠兒哼了一聲:「你還是伺候主子的心態。」

王五沒說話。

「她本來就該是咱倆主子。她那麼大本領,就該被伺候。」

王五還是沒說話。

「你這種心態永遠得不到她的心。你得有個男人樣。」

王五的聲音大了點:「我怎麼沒男人樣了?」

「你有?你那叫伺候,不叫夫妻。你啥時候能像對我那樣對她,那才叫有男人樣。」

王五不吭聲了。

楚寒衣聽著這些話,心裡頭像有甚麼東西在翻湧。她不知道翠兒說得對不對,只知道王五說「還行」的時候,心裡頭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悶得慌。

那邊翠兒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笑意:「你那本事,也就對我使。對她,你就慫了。」

王五急了:「你懂甚麼?你知道麼,今天她……她那甚麼了……」

「甚麼?」

王五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低得楚寒衣差點沒聽見:「她含我那個了。」

楚寒衣渾身一僵。

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翠兒的聲音又尖又細地炸開:「你說啥?」

「你別喊。」

翠兒壓低聲音,但尾音還在發顫:「她含你那個了?她……她含你雞巴了?」

楚寒衣把被子拉上來蒙住頭。黑暗讓她覺得安全了一些,可那些話還是往耳朵里鑽,隔著被子也擋不住。

王五說:「嗯。就那天白天,吳大郎來的時候。她蹲在桌子底下……」

他把事情說了。說了一半翠兒就打斷他:「行了行了,別說了。我算是聽明白了。」她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兒,「真沒想到。她夠賤的啊。」

楚寒衣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緊了。

賤。

這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來的時候又快又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字會用在自己身上。她是黑羅剎,江湖上提起這個名字,說的是「冷血無情」,說的是「殺人不眨眼」——怎麼可能有人敢說她賤。這不是罵一個女俠的詞。這是罵那種女人的。

她腦子里嗡的一聲,翠兒說她賤,因為她蹲在桌子底下含了男人的東西,因為她一碰就濕,因為她每天晚上聽著牆角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這些事,她自己做過,也知道不體面,可她從來沒把它們和「賤」這個字放在一起想過。

現在翠兒把這個字甩出來了。清清楚楚,毫不含糊。

她咬著嘴唇,渾身發燙,說不出是羞還是怒。想反駁,卻張不開嘴——反駁甚麼呢?那些事她確實做了。可她又不該是翠兒說的那種人。她是楚寒衣,她殺人無數,她一個人能端掉一窩土匪,她怎麼可能賤呢?

王五的聲音從那邊傳來,帶著惱意:「你別胡說。」

「我胡說甚麼?你看她一碰就濕,一看男人雞巴就含了,這不是天生賤胚子是啥?」

楚寒衣把被子拉得更緊了,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受了驚的貓。心跳得很快,臉燙得厲害。那個字翻來覆去地在腦子里轉——賤。她是嗎?她不是。她走南闖北二十年,從來沒有靠過誰。可那些事她又確實做了,做得心甘情願,做得連自己都說不清為甚麼。她之前給自己找過理由——他是自己男人,天經地義。可翠兒這一個字,就把那些理由全戳破了。

王五的聲音更硬了:「你再說這種話,我翻臉了。」

翠兒不吭聲了。

楚寒衣縮在被子里,渾身發抖。以前她不是這樣的。以前她冷冰冰的,殺人不眨眼,心硬得像石頭。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也許是第一次之後,也許是聽房之後。只知道身體不聽她的話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要他碰她,想要他親她,想要他壓在她身上,想要那東西進到身體里。她壓抑了四十多年,或許是壓抑太久了,這具身體早就出問題了。

那邊又說話了。翠兒的聲音,還是那麼低,但帶著點笑意:「你呀,就該像對我那樣弄她,保證她舒服死。她現在才體驗多少。」

楚寒衣的心跳得更快了。像對翠兒那樣?她想起那些聲音——啪的一聲,翠兒的尖叫,王五低沈的嗓音。想起翠兒叫「你是我男人」,叫「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想起王五問「受不受得了」。她不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只知道昨晚已經覺得舒服死了,舒服得骨頭都軟了。如果……更用力一點,更粗魯一點,那會是甚麼感覺?

翠兒還在說:「你不信?你試試。她那身子骨,比我還結實,你怕甚麼?把她弄疼了,她還能一腳踢死你?」

王五笑了:「也是。」

楚寒衣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聽了,可那些話還是往耳朵里鑽。腦子里開始有了畫面——王五壓在她身上,不是昨晚那樣溫柔的、小心翼翼的,是像對翠兒那樣,用力的,粗暴的。他的手打在她身上,她聽見那脆響。她聽見自己叫,不是昨晚那樣細細的軟軟的,是像翠兒那樣尖尖的密密的。她聽見自己喊「你是我男人」,喊「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渾身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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