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俠女悲塵 · 山幾 · 1 / 2
月光從殘垣的豁口裡灌進來,把地上的乾草染成一片銀白。楚寒衣將王五放
在乾草堆上,他渾身滾燙,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呼吸又粗又急。她伸手去探
他的額頭,手指剛碰到皮膚,他整個人便往她這邊貼了過來。
「難受……好難受……」他攥著她的衣襟不肯松開,指節發白,渾身都在發
抖。
楚寒衣低下頭,嘴唇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瀉出來吧,都瀉到妾身身
上。」
王五聽見「妾身」兩個字,渾身像被澆了一瓢滾油,眼底的血絲一根根暴起
來。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力道大得她往後仰了一下。他撕扯她的衣裳,手指笨
拙而急迫,衣帶在他手裡打了死結,他扯了兩下沒扯開,急得低吼了一聲。她伸
手替他解開了,把衣裳從肩頭褪下來。他的動作沒有章法,只是本能地把她往自
己身上按,滾燙的嘴唇壓在她鎖骨上,又往上移,胡亂地落在她頸側、耳後、嘴
角。她仰起頭,讓他親,手插進他頭髮里,指尖在他頭皮上輕輕抓著。他進入的
時候沒有任何克制,整個人像一團烈火撞進她身體里。她悶哼了一聲,腿纏上他
的腰,把他夾緊。
「再用力。」她說。
他伏在她身上,腰眼一下一下地沈下去,每一下都像要把自己整個塞進她身
體里。他的汗滴在她臉上、嘴唇上、鎖骨上,燙得像剛從沸鍋里濺出來的水。她
想回應他,想用更快的節奏迎合他的衝撞,可她的身體跟不上——他像一頭髮了
狂的野獸,把她的膝蓋壓到胸口,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她的呻吟被撞得斷斷續
續,手指在他後背上抓出一道道紅印子,腿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俯下身,臉埋進她頸窩,嘴裡含混地念著甚麼。她仔細聽,才聽清他在喊
她的小名。
「媞兒……媞兒……」
楚寒衣微微一頓。這名字從她七歲離開青溪後就再沒人叫過,連她自己都快
要忘了。在周嬤嬤家門口,王五曾聽周嬤嬤喊過一回,她當時隨口解釋了一句,
沒想到他就這麼記住了。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過。他睜開眼看著她,眼眶紅
得像要滴血。
「你倒是記住了。」她說,聲音很輕。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她,腰眼的動作越來越急。她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背,把
他拉進自己懷裡,腿在他腰後交疊,腳背輕輕蹭著他的後腰。她徬彿做了一場大
夢。夢里她是楚寒衣,是黑羅剎,背負血仇,走了一條二十年的刀鋒路。如今仇
報了,劍收了,那個從青溪老宅里走出來的小女孩又回來了。她還叫楚媞。她在
這個莊稼漢的懷裡,重新活成了她自己。
他伏在她身上,動作漸漸從狂暴中緩了下來。藥性最烈的那一陣過去了,余
下的灼熱沈進了骨頭縫里。他的汗滴在她鎖骨上,順著胸口往下淌,呼吸還是粗
的,但節奏慢了。她感覺到他的變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還是燙的,但不
像方才那樣燒得嚇人。他在發抖,全身都在抖,手指攥著她的腰,指節發白。
「還難受麼。」她問。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把臉埋進她頸窩,嘴唇貼在她鎖骨上,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他還在她體內,硬邦邦地填著她,卻沒有動。他這麼壓著她喘了好一
陣,才悶悶地說了句:「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她沒動,只是抬起手,手指插進他汗濕的頭髮里,一下一下地梳著。
過了片刻,他緩過來些,又開始動。這一回不像之前那樣狂亂,也沒有後來
那樣克制——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帶著殘餘的焦灼,又壓著不肯再傷她。每一次
頂進去都深,每一下都沈,他咬著牙,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她的身體被他頂得一
聳一聳,乾草在身下沙沙響。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擦過他乾裂的嘴唇,他
偏過頭吻了吻她的手指,然後俯下身,把臉埋進她頸窩。
「你真傻。」她說,聲音被他的衝撞碾得發顫,「那麼大的美事都不要。我
一個妾身,憑啥獨佔了你。那可是聞名天下的美人兒,多少王公貴族一擲千金都
換不來人家一個笑臉,你一個莊稼漢,不想娶回去光宗耀祖麼。」
他猛地抬起頭,被藥性燒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他的身體還在她體內一下一
下地頂,額頭青筋暴起,可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定在她臉上,像是穿透了所有
的欲念,看見了甚麼更重要的東西。
「甚麼聞名天下……第一美人兒……光宗耀祖……」他粗喘著,聲音從牙縫
里往外擠,「都不如你……一個彎腰。」
楚寒衣怔住了。他的陽具還在她體內一下一下地頂,額上青筋暴起,被藥性
燒得渾身發抖,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定在她臉上,像是穿
透了所有的欲念,看見了甚麼更重要的東西。她原以為他會說「都不如你好看」
「都不如你厲害」,或者乾脆甚麼都說不出來——他連衣帶都解不開,被逍遙散
燒得理智都快沒了,還能說出甚麼像樣的話。可他偏偏說了這個。
「你就那麼喜歡我給你彎腰?」她喃喃地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他沒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腰眼的動作又沈了一寸,像是在用身體替嘴巴
回答。她看著他眼底那股執拗的光,心裡頭像有甚麼東西被撬開了。書上學來的
那些規矩,在她眼裡不過是該做的本分,在他眼裡卻比絕色美人、比光宗耀祖還
要重。她忽然覺得有些荒誕,抬起手,手指從他後頸滑到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
乾裂的嘴唇。她看進他眼底,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甚麼,又覺得說甚麼都不如
不說。她只是微微抬起頭,把嘴唇貼在他的嘴角上,極輕地蹭了一下。回應他方
才那句話。
「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多快活。以前你站在那兒,誰都矮一截。現在你對我
這樣——我心裡頭不知道多開心,我就覺得,下輩子當牛做馬也報答不夠。我怎
麼會看別的女人一眼。」
「我一個妾身,」她喃喃地說,「彎腰低頭還不是應該的……那些都是本分
。」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在你眼裡,怎麼就比甚麼都重了。」
「那是你給我面子。」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忽然變得極認真,「你隨時可
以一腳踹開我。有這些日子的快活,你早就不欠我了。」
她看著他那雙被藥性燒紅的眼睛,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這個人
甚麼都不懂,又甚麼都懂。他不識字,不會武功,村裡人都管他叫窩囊廢,可他
把這一切看得比誰都明白。
「甚麼欠不欠的,」她忽然說,聲音比剛才高了些,「我又不是要還你甚麼
東西。我就是想……」
她卡住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等她把話說完。她深吸了一口氣,看進他眼底
。
「我就是想那樣對你。」
她的手指從他後頸滑到臉頰,拇指輕輕擦過他乾裂的嘴唇。
「我給你彎一輩子腰。心甘情願。」
他看著她,眼眶里有甚麼東西在閃。然後低下頭吻住她的嘴,舌頭笨拙而用
力地抵進她唇間,她的手指從他的臉頰滑到耳後,把他的臉捧住,舌頭與他糾纏
在一起。他的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流進他們交合的唇間,咸的,微澀。她嘗到
了,沒有松開。
這一回的交合不再是野獸般的衝撞。他放慢了,慢得她能感覺到他每一寸在
她體內的搏動。她把腿從他腰上放下來,翻了個身,讓他側躺著從後面進入。他
一隻手從她腋下穿過去,將她箍在懷裡,另一隻手覆在她小腹上,拇指輕輕按著
她肚臍的位置,能隔著皮膚感覺到自己在她體內的每一記輕顫。她扭過頭,把臉
埋進他頸窩,聞著他身上那股被汗浸透了的草木灰味道。他低頭親她的後頸,嘴
唇在她的脊椎上一節一節地往下蹭。她的脊背在他唇下輕輕戰慄,手指攥緊了乾
草,指節發白。
他又喚她「媞兒」,聲音又低又啞,像是怕驚醒甚麼。她閉上眼,讓他把自
己一寸一寸地填滿。她在他懷裡是軟的,從里到外都是軟的。
他緩慢地抽送著,每一下都拉得很長,退出來時只剩一個頭,再整根送回去
。她閉著眼,睫毛在他頸窩里輕輕掃著,嘴裡漏出的聲音細細軟軟,像是被甚麼
東西捂住了又掙出來。他能感覺到她身體里每一寸褶皺都在吸著他,溫熱的、濕
滑的,裹得他頭皮發麻。
「你方才說——」他低聲開口,腰眼又沈了一寸,「心甘情願。」
她睜開眼,正對上他的目光。月光從破屋頂的窟窿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
那張臉還是漲紅的,可眼睛里那股火燒得比方才更亮。
「心甘情願。」她重復了一遍,聲音很輕,卻一個字都沒有抖,「給你彎腰
。給你低頭。一輩子。」
他俯下身,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臉頰貼著她的臉頰,胡茬蹭在她顴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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