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鬥破煉丹拍賣所 · 必殺江南老狗 · 2 / 2
月白長衫男子走到蒸籠旁,將手掌輕輕貼在外壁上。他的掌心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一股溫和而渾厚的鬥氣順著他的掌心灌入蒸籠之中。那蒸籠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發出幽幽的光芒,徬彿沈睡多年的遠古巨獸正在緩緩蘇醒。
蒸籠內部,溫度開始緩緩上升。
第一縷熱氣,從蒸籠的縫隙中升騰而起,帶著一絲淡淡的肉香和藥香,在饗宴閣中緩緩瀰漫開來。
蒸籠內的溫度漸漸升高,最初只是溫熱的暖意,如同沐浴在初春的陽光中。但很快,那股暖意便化為灼熱,如同滾燙的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兩人緊緊包裹。
蕭薰兒和彩鱗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汗水從她們的每一寸皮膚中滲出,混合著那「百草融春液」的藥力,在兩人肌膚之間形成一層滑膩而粘稠的液體。她們的舌頭依然被迫交纏,唾液不斷分泌,卻被那高溫蒸騰成熱氣,順著兩人嘴角的縫隙溢出,化為一絲絲白霧,融入蒸籠中逐漸濃郁的香氣之中。
彩鱗的身體開始微微發光——那是七彩吞天蟒血脈在高溫刺激下產生的本能反應。她全身的皮膚浮現出一層淡淡的七彩光暈,如同一條真正的七彩吞天蟒正在緩緩蘇醒。那些被噬骨刃划出的刀口在高溫和藥力的共同作用下,非但沒有愈合,反而微微張開,如同一張張小小的嘴,滲出帶著淡淡金色光暈的鮮血。
那些鮮血在蒸籠底部匯集成一灘,與蕭薰兒滴落的汗水、唾液以及那百草融春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琥珀色的、粘稠而晶瑩的液體,在高溫中緩緩冒著氣泡,散髮出一種極其奇異而誘人的香氣。
那種香氣中既有血肉的鮮美,又有藥草的清香,還帶著一絲讓人骨酥魂銷的甜美——正是蕭薰兒那經過改造的厄難毒體與百草精華融合後產生的獨特氣味。
台下,賓客們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的鼻腔被那股香氣充滿,口中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大量的唾液,胃中傳來一陣陣空落落的飢餓感。那香氣徬彿有魔力一般,直接越過了他們所有的理智防線,在他們最原始的食慾深處激起一陣陣無法抑制的渴望。
有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所有賓客都不約而同地向那尊蒸籠圍攏過去,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獸。他們的眼睛發紅,呼吸粗重,喉結上下滾動,徬彿恨不得立刻掀開那蒸籠,將裡面的美味搶出來大快朵頤。
月白長衫男子站在蒸籠旁,雙手負在身後,微笑著看著這一切。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都在他的作品面前失去理智,沈淪在那極致的美味之中。
「諸位莫急。」他抬手示意,「這龍鳳鬥,還需四十九日文火慢蒸,讓藥力與肉香徹底融合,方能達到最完美的狀態。此刻若是心急掀蓋,便前功盡棄了。」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勉強壓住了賓客們幾乎要失控的慾望。他們終於停下腳步,但目光依然緊緊鎖定那尊蒸籠,徬彿要將那厚重的玄鐵蓋子望穿。
蒸籠內,蕭薰兒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高溫、藥力、以及那股從她體內迸發的奇異能量,正在一點點蠶食她的神智。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淺,原本因為恐懼而緊繃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軟軟地靠在彩鱗的懷中。
彩鱗的意識比她清醒些——蛇人族女王的身體素質終究更勝一籌。但她也已經到了極限。那些刀口在高溫刺激下不斷滲出鮮血和體液,讓她體內的力量隨著那些液體一同流失。她抱著蕭薰兒的手臂漸漸失去了力氣,兩人的身體在蒸籠底部那層粘稠的液體中緩緩滑落,最終半躺半坐在那溫熱的藥液之中。
兩人的姿勢依然保持著「龍鳳交頸」——她們的舌頭依然緊緊纏繞在一起,不曾分開半分。但此刻那已經不再是強迫,而是一種疲憊到極致後的本能依附。她們依偎在一起,如同兩只在寒冬中相擁取暖的小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蒸籠中的溫度越來越高,那琥珀色的藥液開始沸騰,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蕭薰兒的身體在藥液中輕輕漂浮,她的皮膚變得晶瑩剔透,如同一塊被精心打磨過的美玉,隱隱可以看到皮下那些淡青色的血管和經脈。她的厄難毒體已經完全被激活,那些原本潛藏在她體內的毒性,在百草融春液的調和下,發生了奇異的轉化——毒素與藥力完美融合,形成一種全新的、極其純淨而強大的能量。
而彩鱗的身體則開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七彩鱗片——那是七彩吞天蟒血脈在絕境中激發出的最終防禦形態。那些鱗片覆蓋了她的全身,閃爍著七彩的光芒,將她整個人襯托得如同一尊蛇形的琉璃雕像。
那層鱗片在高溫中緩緩熔化——熔化的鱗片化為七彩的汁液,順著她的皮膚流下,與她滲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又融入那琥珀色的藥液中,將藥液染上一層絢麗的彩光,如同落日余暉映照下的湖面,美得令人心醉。
月白長衫男子站在蒸籠旁,雙手虛按在蒸籠外壁上,掌心不斷輸出溫和而持久的鬥氣,維持著蒸籠內部的溫度和壓力。他的雙眼微閉,似乎在感受著甚麼——片刻後,他睜開眼,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龍鱗開始融化了……」他低聲自語,「鳳骨也該松了。」
他輕輕一拍蒸籠外壁,一股精純的鬥氣透過玄鐵傳入內部,精准地擊中蕭薰兒的脊柱。只聽「咔嚓」一聲輕響——蕭薰兒的脊骨應聲而斷。她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便在那濃郁的藥力和高溫中放鬆下來,徬彿那斷裂的骨骼帶來的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解脫。
她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如同一塊被揉好的面團,柔軟而富有彈性。彩鱗的身體也在那高溫和藥力的持續作用下變得柔軟而順從,兩人如同兩團膠泥一般,在蒸籠底部那層溫熱的藥液中緩緩融合、交織、纏繞在一起。
她們的皮膚、血肉、骨骼、經脈——在高溫、藥力和時間的三重作用下,開始向彼此滲透,向彼此融合。
蕭薰兒的厄難毒體與彩鱗的七彩吞天蟒血脈,兩種極端強大而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那蒸籠之中、在那龍鳳交頸的姿態之下,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交融。
蒸籠外,那香氣越來越濃,越來越醇厚。
那香氣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徬彿能夠直接滲透人的靈魂。聞到那香氣的人,眼中會出現幻象——他們徬彿看到了兩條巨大的龍蛇在雲霧中交纏、翻滾,它們的身體緊密纏繞,鱗片摩擦,發出金鐵交擊般的鏗鏘之聲;又徬彿看到一隻通體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神鳳與一條七彩斑斕的巨蟒在熔岩中搏鬥、糾纏,最終融為一體,化為一道沖天而起的七彩光柱。
那些幻象讓所有賓客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沈浸在那奇異的畫面中,無法自拔。
月白長衫男子蒸籠內的變化了如指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而深沈的笑容,開始調整蒸籠的火候,準備進入下一階段的烹飪。
月白長衫男子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徬彿有星辰流轉,倒映著蒸籠上方裊裊升騰的霧氣。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淡然而滿足的微笑,如同一位剛剛完成畢生傑作的畫師。
「整整九九八十一日……終於成了。」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尊玄鐵蒸籠外壁。那外壁在他的掌心下竟然溫潤如玉,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堅硬——那是蒸籠內部那極致的美味在漫長的時間中,以其精華浸潤了金屬,讓這尊冰冷的器械也染上了一絲靈性。
台下,那些等候了整整八十一天的賓客們早已是按捺不住。他們的眼睛發紅,唾液在口腔中瘋狂分泌,甚至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了舌頭,徬彿只等那蒸籠蓋子一掀,便要撲上去連肉帶湯一起吞下肚去。
月白長衫男子環視了一圈台下那些如飢似渴的面孔,緩緩抬起了雙手。
「諸位久等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全場所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吞咽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龍鳳鬥,文火慢蒸四十九日,武火急蒸三十二日,合九九八十一日之數。期間,龍鱗融化、鳳骨鬆軟,厄難毒體與七彩吞天蟒血脈徹底交融,百種靈藥的精華亦已盡數滲透入她們的每一寸血肉之中。」
他一邊說,一邊將雙手輕輕搭在蒸籠的蓋沿上。
「此刻——終於到了揭開這絕世美味的時候了。」
他手腕微微一沈。
那厚重的玄鐵蒸籠蓋子,在他手中徬彿輕如無物,被他穩穩地、緩緩地掀起。
一瞬間——蒸籠中積蓄了整整八十一天的蒸汽,如同掙脫了囚籠的白色巨龍,猛然沖天而起。那蒸汽幻化成一條盤旋而上的龍形,發出低沈的、若有若無的龍吟之聲,直衝饗宴閣那高聳的穹頂,在觸及穹頂的剎那轟然炸開,化為漫天白色的霧氣,如同雲海一般翻湧、瀰漫、緩緩沈降下來。
而伴隨著那蒸汽一同湧出的——
是香氣。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香氣。它濃郁到徬彿有了實體,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所有人臉上輕輕撫過,然後猛地鑽進他們的鼻腔,在他們的頭顱中轟然炸開。
那不是單純的肉香,不是單純的藥香,也不是花香的甜美或酒香的醇厚——而是將所有這一切完美融合之後,又昇華到了一個全新境界的、足以讓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氣息。
此時此刻,在場所有人的大腦都徬彿被那香氣清洗了一遍。所有雜念、所有慾望、所有不屬於食慾的東西,都被那香氣驅逐得乾乾淨淨——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衝動。
吃。
一定要吃到它。
哪怕是傾盡所有,哪怕是付出一切,也一定要品嘗到那味道。
有人已經不由自主地邁開了腳步,向那蒸籠走去。他們的眼神空洞而狂熱,如同被操縱的提線木偶,被那香氣牽引著、拉扯著,一步步向前。
月白長衫男子見狀,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隨即伸手虛虛一按。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將所有向前湧來的賓客硬生生逼退了三步。那些賓客如夢初醒,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很快又被那濃郁的香氣重新勾去了魂魄,只是礙於那股威壓,不敢再貿然上前。
「諸位莫急。」月白長衫男子的聲音依舊溫和,「這龍鳳鬥雖已大成,但出鍋之時亦有其禮儀。容我先為諸位展示——這世間極致的美味,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將那玄鐵蓋子完全掀開,輕輕放在一旁。
蒸籠內部的全貌,終於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蒸籠底部,是一層琥珀色的湯汁,湯色清澈而透亮,如同最純淨的琥珀,卻又在燈光下泛著一層七彩的流光。那湯汁只有淺淺的一層,約莫一指深,卻散髮出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醉人的香氣。湯汁中漂浮著一些細小的、如同金箔般的碎片——那是彩鱗的七彩吞天蟒鱗片熔化後凝結成的精華,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在湯汁中輕輕晃動,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而在那湯汁中央——
兩個人。
不,那已經不能說是「兩個人」了。
蕭薰兒和彩鱗的身體依然保持著「龍鳳交頸」的姿態——她們緊緊相擁,四肢纏繞,舌頭交纏,徬彿是一尊雙人連體的雕塑。但此刻,她們的界限已經徹底模糊了。
蕭薰兒的身體晶瑩剔透,如同由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透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她的厄難毒體在百草融春液的浸潤下,已經完全轉化為一種純淨而神聖的氣息,不再有絲毫的陰毒和邪異。
而彩鱗的身體則呈現出一種絢麗的七彩之色,那些七彩的光暈在她的皮膚下緩緩流轉,如同彩霞在她的體內流動。她的蛇人族血脈與蕭薰兒的厄難毒體相互滲透,讓她整個人都散髮出一種妖異而神聖並存的氣息。
兩人身體相接之處,已經徹底融為一體——她們的皮膚在高溫和藥力的共同作用下生長在一起,不分彼此。蕭薰兒的左臂與彩鱗的右臂融合,化為一條全新的、擁有兩種膚色和兩種紋理的肢體;她們的鎖骨相連,肋骨交融,甚至連脊柱都在那漫長的蒸制過程中,從斷裂狀態重新長合,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雙人共享的骨骼結構。
更令人驚嘆的是——她們的表情。
蕭薰兒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恬靜而安寧,徬彿是在沈睡中做著最美妙的夢。她的眼睛微微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散髮出一種聖潔而純淨的氣息。
而彩鱗的嘴角則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屬於蛇人族女王的高傲和桀驁,即使是在沈睡中,那抹高傲也未曾褪去。但她眉宇之間,卻又有了一絲與蕭薰兒相似的東西——那是被那漫長的蒸制、被那極致的藥力和高溫,將兩人的靈魂也一同揉捏、混合、融合後,形成的一種奇異的共鳴。
她們已經不能說是「兩個人」了。
她們是兩個人,又徬彿是一個人。
她們是蕭薰兒,也是彩鱗——又或者說,她們已經成為了一種全新的存在。
一道名為「龍鳳鬥」的存在。
月白長衫男子凝視著蒸籠中那絕美的景象,眼中滿是贊嘆和滿足。他輕輕吸了一口氣,將那蒸籠中升騰而起的香氣吸入肺腑,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徬彿在品味那香氣中蘊含的無窮滋味。
片刻後,他睜開眼,轉身面向台下那些早已飢渴難耐的賓客,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龍鳳鬥——已成。」
「諸位,請用。」
他的聲音平靜,卻徬彿一石激起千層浪。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賓客,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如同被解開了枷鎖的猛獸,轟然向那蒸籠圍攏過去。他們的眼睛發紅,呼吸粗重,口水順著嘴角流下,甚至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想要直接從那蒸籠中撈出一塊肉來。
月白長衫男子卻在他們即將觸及蒸籠的瞬間,再次抬手制止了他們。
「諸位且慢。」
他從袖中取出一套銀質餐具——一雙銀箸,一把銀刀,一隻銀碟。那些餐具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看得出是極為考究的器具。
「龍鳳鬥乃世間極致的美味,自然要用最上等的餐具來享用,方才不辜負了這番功夫。」
他將銀箸、銀刀、銀碟一一分發給靠近蒸籠的前幾位賓客,又從袖中取出更多,分發給在場的所有人。他準備得極為充分,徬彿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麼多人來分享這道盛宴——又或者說,他便是故意邀請了這麼多人,來共同見證和品嘗他的傑作。
當所有人手中都有了餐具之後,他終於點了點頭,向後退了半步,將蒸籠前的空間讓了出來。
「請。」
這一次,沒有人再猶豫了。
最前面的那位賓客——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第一個衝到蒸籠前。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手中的銀箸直直地向蒸籠中那晶瑩剔透的身體夾去。
銀箸碰到了蕭薰兒——或者說,是現在那具融合體的小臂。
那銀箸接觸肌膚的瞬間,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徬彿玉石相擊般的清脆響聲。緊接著,那銀箸竟然毫不費力地刺破了那晶瑩剔透的肌膚,沒入了那柔嫩的肉質之中。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誘人的香氣,從銀箸刺破的那個小孔中噴湧而出,如同打開了某個香氣的閘門。
那大漢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迫不及待地將那塊切下的肉送入口中——
就在那塊肉觸及他舌尖的一瞬間。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徬彿有甚麼東西在他的體內炸開。他的手一松,銀箸叮噹一聲掉在地上,但他的嘴巴卻死死地閉著,徬彿生怕漏掉一絲一毫的味道。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潮紅,那潮紅從他的臉頰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頸一路向下,鑽入他的衣領之中。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胸脯劇烈起伏,喉嚨中發出一陣陣壓抑不住的、徬彿痛苦又徬彿極樂的嗚咽聲。
片刻後——他猛地仰起頭,張開嘴,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那咆哮聲中充滿了—種近乎瘋狂的極致滿足。
「好吃!!!!!」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髮,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和鼻涕同時從他那張猙獰的面孔上流下,但他的嘴角卻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
「好吃……太好吃了……這怎麼會這麼好吃……唔啊啊啊啊啊……」
他在地上翻滾著,抽搐著,如同被那味道徹底擊潰了理智,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其他賓客看到他這副模樣,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更加興奮了。他們爭先恐後地湧向蒸籠,銀箸、銀刀齊上,從那具完美的融合體上切下一塊塊晶瑩剔透的肉,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同樣的反應,在每一個人身上重演。
有人當場淚流滿面,有人跪地狂笑,有人抱著柱子渾身抽搐,有人躺在地上如同離水的魚一般不斷彈跳——那極致的美味徬彿一道閃電,將所有人的理智防線徹底擊穿,讓他們在最原始的味覺衝擊中,淪陷得一塌糊塗。
而月白長衫男子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這混亂而狂熱的一幕,嘴角含著淡淡的微笑。
他伸出手,從蒸籠底部舀起一勺那琥珀色的湯汁,輕輕送到唇邊,小啜了一口。
那一口湯汁入喉的瞬間,他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隨即,他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近乎虔誠的滿足之色。
「果真……不負我這一生的等待啊。」
他低聲呢喃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蒸籠中依然保持著交纏姿態的融合體上,此刻融合體正被賓客們一塊一塊地分割。那雙晶瑩剔透的、融合了蕭薰兒的溫婉與彩鱗的妖異的面孔,在蒸籠中靜靜懸浮,嘴角徬彿還帶著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那笑容,徬彿是在告訴他——
她們,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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